第24章 克盡親友,終生孤弊(1 / 1)
看著桌上的飯菜,季奴卻是一點胃口也沒有,最後味同嚼蠟般吃了一碗飯。
回到房中,季奴摸出了那一封信。
看著信封上的火漆,心中猶豫不決。
“開啟他,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可是……”
就這樣,坐在床邊,拿著東西猶豫半個時辰,最後還是沒開啟。
將信封鎖進櫃子裡,上床睡覺。
這一夜。他失眠了。
清晨卯時。
腦中渾噩的季奴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
來到堂屋吃飯,繼續練功。
可以卻始終靜不下心來。
想著師傅昨晚對自己說的話,如同遺言一般。
這一日,季奴都是心不在焉。
夜裡,躺在床上,回想著白天的無用功。
“如果再這樣,也許就止步於此了。”
“還要保護師傅呢,怎麼可以這樣鬆懈。”
“靜氣,放鬆……”
鞭策完自己後,閉上眼睛強行睡了過去。
早上醒來吃過飯,如同師傅就在身邊督促自己一般,繼續練功。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就到了一月後。
季奴看著面前飄落的兩根髮絲,臉色平淡的收起了劍。
“這麼久過去了,這拔劍式卻是再無半點精進,不知少了什麼契機。”
“一味地練劍只是死的,或許,還出去走一走了。”
洗漱完,換好衣服拿上銀子,季奴帶著劍出了門。
一個身穿白色書生服,束著武士馬尾,面色俊秀卻又帶著滄桑的少年走在了百花巷中。
只是臉上的奴字讓人覺得有些冷漠。
“小郎君快進來坐呀。”
“哎呀,好俊俏的公子哥兒。”
“別走呀。”
沒有理會百花巷裡的鶯鶯燕燕,徑直來到了大街上,想起上一次的經歷,季奴輕笑了一下。
江湖浪兒的氣質,英俊的面容,嘴角微微揚起的痞笑,將街上許多女人勾的目不轉睛。
也不在意季奴剛從百花巷走出,有膽大的女子悄悄的捏著香囊,朝著季奴靠了過來。
“簷下共生合歡燕,雙飛比翼將心連,妾願與君長相依,生生世世伺君前。”
“多謝姑娘厚愛,在下已有家室。”
客氣的婉拒了女子手中的香囊,季奴慢慢隱入了人群。
“妾對君心似明月,皎白清清照山野。奈何蹉跎相見晚,只恨郎君心如鐵。”
可惜,已經遠去的季奴卻是沒有聽到這一生哀怨。
“大哥,請問這順京,最好玩的地方在哪裡?”
接過季奴手中的兩枚銅板,漢子伸手給指了一個方向。
“那邊,直走五百步,右轉再走五百步,大市裡面最熱鬧。”
“多謝大哥。”
沿著那人指的路,季奴沒一會兒就來到了所謂的大市。
這是一個佔地十多畝的集市,不止有賣各種東西的,也有那訓虎逗猴,吞劍碎石的,算命治病的也不少。
還未走進大市,便看到入口的一邊圍了數十人,從中傳來銅鑼聲聲。
季奴也沒去擠,看到旁邊牆上伸出的一根大棒,衝刺兩步,腳尖輕輕一掂,整個人便坐了上去。
“再來一個!”
“好!”
“再來一個!”
“各位看客朋友們,我父女二人表演不易,若是有錢的,還請大家捧個場,小女子多謝了。”
說完,手拿銅鑼的女子彎腰對著人群裡拜了拜。
聲音如同小溪脆鳴,靜人心神,不過掏錢的卻是寥寥無幾。
坐在木棒上的季奴也看不到那女子的臉,只能看到頭上梳著的黑色雙丫鬢,兩根馬尾隨著腦袋不停擺動,煞是可愛。
雖然沒有看到那二人表演的什麼,季奴還是摸出一兩銀子丟了下去。
銀子落在盆裡‘當’的一聲,許多銅錢都是被震的跳了起來。
女子也是被嚇了一大跳。
待看清是一錠大銀,這才轉過了頭。
一雙明亮勝過星辰百倍的眸子對上了季奴。
笑顏如花,不施粉黛卻勝過羊脂白玉的俏臉,杏眼中帶著盈盈笑意,櫻桃小嘴帶起的酒窩顯得無比俏皮可愛。
“多謝這位公子。”
女子不過十四五,眼睛笑的如同月牙兒一般,整個透出一股青春活潑的勁兒。
季奴坐在木棒上,手持月華劍,不停的擺動著雙腳,好似一個行走江湖的浪蕩公子哥兒。
“不謝,小爺還沒有看到你表演的什麼,若是演的好了,再賞。”
女子對著今天做了一禮,道:“小女子尚未出師,表演的是我父親,有胸口碎石,口吞利劍,腳踩鋼刀,口吐火龍,還有縮骨入甕,不知公子想看哪一樣?”
說完,女子又是對著季奴淺淺一笑。
“那便來個簡單的口吐火龍吧,演好了,這一錠賞賜你們。”
說完,季奴摸出了一錠三兩的銀子。
“好嘞,小爺您瞧好了!”
說話的是女子的父親,一個相貌平平的四十多歲的漢子。
這次表演他必須得用盡全力的演好了,不說這三兩銀子,就是先前那一兩銀子的打賞,也是他二人從未見過的。
說完,只見漢子點燃一根火把放在左手,隨後右手從地上抓起一個酒葫蘆,揭開塞子猛吞兩口,仰頭用力一噴。
一道兩丈長,一尺寬的火龍,從漢子的嘴裡爆、射而起。
連離火柱一丈遠的季奴也感受到了那灼熱的溫度。
“好!”
“厲害!”
周圍的人也跟著一陣叫好。
季奴也履行了承諾,將銀子丟了下去。
沉重的銀子直接打翻了裝錢的銅盆,十多枚銅板在地上滾來滾去。
少女見狀趕忙彎腰去撿,跟著地上的銅板跑來跑去,嬌小的屁股不停扭動。
“多謝小爺賞賜,不知小爺還想看些什麼?”
這麼多的賞賜,就是將他的雜耍看個十次也是綽綽有餘了。
“表演很不錯,不過我還有事,以後再看!”
說完,季奴縱身一躍,從兩丈高的木棒上飛身而下。
瞬息之間便飛出了人群,輕輕落在地上,只濺起一點灰塵。
“好!”
“少俠好功夫!”
周圍的人見到這一幕無不拍手叫好。
撿完錢的少女剛想起身感謝,卻已經找不到季奴的身影。
離了這處,又來了那處。
季奴看著獨木輪上的猴子,也是跟著人丟了幾枚銅板。
走了沒多遠,卻突然被拉住了衣角。
回頭,見是一個眼睛上覆著傷疤,五十多歲的瞎眼漢。
旁邊插著一根木棍,白帆上寫著:天機神算。
“小友,可否把手給我摸上一摸?”
聲音無比嘶啞,難以入耳。
季奴也沒走,坐在凳子上把手遞給了瞎子。
如同老樹皮一般粗糙的兩隻手,不停的摩挲著季奴的手骨。
“再把左手給我。”
……
“小友,可要聽一聽結果?”
“是不是我這輩子大富大貴,位高權重?”
聽到季奴的話,瞎子輕輕搖了搖頭。
“你這命……”
“你說吧。”
“克盡親友,終生孤弊……”
“你!”
聽到瞎子的話,季奴猛的站了起來。
“小友不可動怒,命乃天定,改不了的……”
瞎子說完,季奴直接抬腳踹翻了木凳。
“狗算命的!以後再看到你!我便砸了你的攤子!”
說完,拿著劍氣沖沖的離去。
“哎,便是天下聞名,無人能敵,又如何,終生浪蕩無依,何苦哀哉……”
瞎子說完,拔出白帆拿著凳子隱入了人群……
想到瞎子的話,再想到出門已有一月渺無音訊的師傅,季奴越發火大。
“哼!克盡親友,下次遇到,先宰了你!”
被瞎子壞了心情,季奴也沒了再遊玩的興致。
悶悶不樂的回到家中,也不知該做些什麼,練功也沒了心情。
在房間裡坐到傍晚,婆婆敲響房門,示意季奴飯好了。
來到堂屋三兩下吃了飯,季奴卻是怎麼也靜不下心。
“算了,出去走走,透透涼吧……”
出了百花巷,大街上有許多打著燈籠的趕路人,也有的是出門納涼。
逛著逛著,卻是突然想到了下午那個女孩。
眼含星辰,笑顏如花。
“也不知她還在不在……”
想著想著,卻是不由自主過了去……
看著漆黑空蕩的大市,季奴的心也跟著空落落的。
剛要回去,餘光瞥見遠處牆角躺著一個黑影。
走近了蹲下去定睛一看,卻是下午賣藝的那個漢子。
將手湊到鼻尖一試,已然是沒了呼吸,只有地上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
“遭了!還有一個呢!”
趴在地上仔細的檢視著血跡,季奴翻出了一枚帶血的銅錢。
拿起銅錢站了起來,四處搜尋。
果然,走了十幾步,季奴又看到了一枚帶血的銅錢。
沿著記號一路狂奔,一刻鐘後,來到了一處陰暗靜謐的小巷。
“唔!唔!”
聽到屋子裡傳來的聲音,季奴來不及思考,縱身一躍跳了進去。
踢開房門,兩個赤、裸著上身的男子正在脫著褲子,衣服上是一大一小兩錠帶血的銀子。
床上被捆住的少女動彈不得,嘴裡也被緊緊的塞上了口布,已是哭的涕泗滂沱。
聽到聲音,兩個男人猛然回頭。
“畜生!”
褲子脫到一半,兩個人也難以騰挪,只能看著拳頭在眼中一點點放大。
來不及躲避,只得生生的受了今天這一擊重拳,伴隨著頭骨開裂的聲音,緩緩癱倒在了地上。
另一個男人剛要開口大叫,卻是被季奴猛然扣住了喉嚨,手指用處死力,喉骨也應聲而碎。
“唔!”
看到季奴一出手就殺死了兩人,床上的少女不停的掙扎。
先前親眼目睹父親被殺死,又險些遭受強、奸,再次看到兩人死在自己面前。
“你別怕!我是來救你的,你看看我,下午我們剛見過面!”
季奴看著不停掙扎的少女,只得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無法動彈的少女終於看清了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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