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有一詞（1 / 1）
“多謝公孫姨了。”
“我要是不拿出來，少不得又有人要說我小家子氣了。”
季青翻了個白眼，道：“說得好像你不是你一樣。”
“那你別用了，還給我。”
“等我用完了，自然就還給你了。”
“哼！”
等了一會兒藥粉化完，季青又給徒弟敷了一些藥膏，最後包好了傷口。
“還疼嗎？”
“不疼了，師傅，我餓了。”
“快正午了，讓你公孫姨給你叫飯吃。”
聽到季青這話，公孫婧沒好氣道：“到底誰才是病人，為什麼要我叫，你自己不會去叫太監準備嗎？”
“這些太監又不是我的手下，我又不好指使，自然是你去叫了。”
“怕了你了。”
……
兩人吵了一會兒嘴，一群太監端著吃食走了進來，片刻後便擺了滿滿的一桌子。
季青看了看徒弟的手，問道：“怎麼樣，能吃嗎？”
“沒事師傅，我可以試試左手。”
季奴說完，用左手顫微微的抓起了筷子。
“還行，師傅，不算太難。”
季奴說完，捏著筷子去夾盤子裡的肉，只是那肉滑膩得很，剛夾起來又掉回了盤子。
季青鼓勵道：“沒事，能成第一次就能成第二次。”
直到吃完飯季奴也是一直用的左手，雖然慢了些，不過還是沒什麼大問題。
坐著聊了一會兒天，太監給公孫婧端來了藥，喝了藥沒多久後便躺下睡了。
季奴跟著回了師傅住的地方，與景和殿只隔了三道牆，倒也不遠。
“師傅，你的傷還有多久才能好？”
“一個月應該差不多吧。”
“那等你傷好了後我們就回家吧，這王宮雖然貴氣，可我不喜歡。”
季青笑了笑，道：“好，依你。”
因為帶著傷，季青和徒弟說了一會兒話後就犯了困，季奴只能來到旁邊的房間休息，上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穿的還是那一身太監衣服。
叫門口的守門太監去找了一身衣服回來，季奴關上了門也開始午睡。
其實他並沒有午睡的習慣，只不過剛剛在獸坑消耗了太多體力，又負了傷，這才感到疲憊有了睡意。
睡了一個時辰到下午，精神抖擻的醒來。
手上傳來了些疼痛感，應該是藥效過得差不多了。
開啟門，門口的守門太監不見了，季奴不知道師傅醒了沒有，也不好去叫。
來到景和殿門口，宮女告知他，公孫婧已經醒了。
推開門進去，看到公孫婧正兩眼渙散的望著房頂，直到季奴走近了才回過神來。
“公孫姨，我師傅還沒醒嗎？”
“不知道，沒來我這裡。”
季奴不知道說些什麼了，若是師傅不在，他們兩個之間好像沒什麼話題。
氣氛冷清了一會兒，公孫婧問道：“你是怎麼騙過宮女混進來的？”
季奴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公孫婧是自己師傅的好友，可那王后和胡大海又幫了自己。
看到季奴猶豫了樣子，公孫婧問道：“你不用說了，我猜到了，是王后幫的你吧？”
季奴也沒再隱瞞。
“公孫姨你怎麼知道的？”
“如何不知道？我這個嫂嫂的心思，我是最清楚的。”
季奴不再說話，公孫婧繼續問道：“她除了幫你混進來，還有別的事吧？”
“她讓我，幫她殺了你……”
“我就知道，賊心不死，真是自找的！”
“公孫姨，你會殺了她嗎？”
“要殺我早就殺了，不過，看樣子她是苦頭吃的還不夠多。”
“所以？”
“她現在還算衣食無憂，過得清淨，我要是每天讓人只給她送一碗飯，我看她還有沒有精力折騰。”
“這……”
“怎麼了，不忍心？”
“沒有。”
“也是，像你這樣血氣方剛的少年，對這種中年美婦是最難抵禦的。”
季奴乾脆閉口不言。
等了片刻，公孫婧問道：“那你說，我和王后誰更美？”
季奴毫不猶豫道：“自然是公孫姨您了。”
“那，我和你師傅呢？”
公孫婧說完，笑盈盈的看著季奴。
季奴不知道怎麼回答，其實兩人相比，各有千秋，師傅是那種驚豔絕美，讓人見了一眼就忘不掉的，而公孫婧是，看不出哪裡特別好看，可就是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耐看的那種。
季奴剛想開口敷衍，公孫婧道：“不準說差不多，必須有一個高低，你說，我美還是她美？”
“這……”
見季奴遲遲說不出來，公孫婧笑道：“算了，過來我告訴你一件事。”
“是。”
季奴說完走近一步。
“再過來些，把耳朵伏過來。”
季奴只好低下頭，把耳朵伏在了公孫婧嘴邊。
等了兩息卻沒聽到公孫婧說話，剛想抬頭，臉上傳來一絲溫熱柔順的觸感。
季奴連忙起身逃開。
公孫婧舔了舔嘴唇，眼含春意魅笑道：“現在，你說誰更美？”
季奴紅著臉，木訥道：“你，你美……”
“咯咯咯……”
“公孫姨，要是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說完，季奴趕緊逃了出去。
公孫婧也沒阻攔，依舊是笑眼盈盈的看著他的背影。
出了景和殿，季奴再次抬起手用力擦了擦臉，生怕留下一絲氣味被師傅聞出來。
逃離了公孫婧的魔爪，季奴也不敢回去，只得漫無目的的慌了起來，沒一會兒，鬼使神差的來到了王后的那個院子外面。
猶豫了一下，季奴還是推開了門。
來到正屋外，敲響門。
“進來。”
走進去，看到臥室的門也沒關，王后正坐在床邊。
“你食言了。”
“你如何曉得？”
“你穿著這衣服大搖大擺的走在宮中，又如何會是刺殺公孫婧的刺客。”
季奴身上穿的是太監給他找的一身錦衣。
“我不能殺公孫婧，也殺不掉。”
王后輕蔑道：“呵呵，果然，是不是我馬上就會被賜死了？”
季奴搖了搖頭。
“她說，她不會殺你。”
“有些懲罰，比死更可怕，說不定明天你來就看不到我了。”
“與我無關，我說過，你們之間的恩怨我不想管，我只是路過這裡，順便進來看看再謝謝你。”
“呵呵，不必了，看也看過了，你出去吧。”
“告辭。”
季奴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門。
離開沒多久，季奴看到了之前給他們帶路的那個太監。
“這王宮裡有沒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不知公子說的是指哪些？”
“全部，只要是好玩的都行，房間裡無聊的很。”
“賭錢？”
“換一個。”
“那，鬥雀？”
“不行。”
“那，練武奔馬？”
“你沒看我手上有傷嗎？”
太監無名火起卻又不敢發作。
“要不然，聽聽曲兒看看舞？”
季奴估計這王宮裡也沒什麼好玩的了。
“行，走吧。”
“得等我去拿了令牌才能去，不如您在此地稍等我一下？”
“去吧。”
季奴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太監拿著一個令牌走了回來。
“您跟我來。”
跟在太監身後七轉八繞，一刻鐘後，兩人來到了一處宮殿外。
“這裡是王宮內的宮女練曲排舞的地方，公子想看些什麼，聽些什麼，這裡面的宮女都會。”
“嗯，走吧。”
給守門的太監看了令牌後，兩人被放了進去。
宮殿裡很寬敞，足夠容納一兩百人。
沒有多餘的擺設，兩邊放的是一些樂器，中間是寬大的平地，用來排舞。
看到兩人進來，正在排舞的四五十個宮女都是停了下來，齊齊對季奴見禮。
雖然不知道是誰，不過能在這王宮內肆意行走的人，肯定是她們不能得罪的。
“公子可有喜歡的表演？”
“沒有，先讓她們來一出拿手的吧。”
“回公子，奴婢們拿手的有，劍舞，瑤池宴，綠袖子，人間樂（le），平殤樂，燕歸巢，將軍嘆，長相思，不知公子想看哪一個？”
“那，來個綠袖子吧。”
“是。”
得了吩咐，幾十個宮女分散開各司其職。
隨著準備妥當，第一聲編鐘敲響，中間的二十個宮女開始起舞唱詞。
“我思斷腸，伊人不臧
棄我遠去，抑鬱難當
我心相屬，日久月長
與卿相依，地老天荒
綠袖招兮，我心歡朗
綠袖飄兮，我心痴狂
綠袖搖兮，我心流光
綠袖永兮，非我新娘
伊人隔塵，漸疏漸響
猶使我心，依戀痴狂
欲求永年，此生歸償
我自相許，捨身何妨
綠袖去矣，付與流觴
我燃心香，寄與上蒼
我心猶熾，不滅不傷
佇立壠間，待伊……歸鄉……”
空蕩大殿內迴盪的樂聲久久難以平息，直到宮女輕聲的呼喊，季奴這才睜開了眼睛。
“公子，這一曲綠袖子完了，公子還想聽些什麼？”
“你們可會編曲？我有一詞，不如你們試一試？”
“會的，公子請說。”
“少無憂，不知愁，
一心尋歡是少年，
晨來弄雀晚捕螢，
結伴嬉遊藏山間。
提雞鵝，拜夫子，
明蟾借光勤學業，
生而無畏膽氣豪，
志比炎陽勝天高，
辭故野，負長戈，
邊疆縱馬保家國，
南胡北狄殺不盡，
哪管梅開寒時雪。
天子幸，賜功名，
兩鬢斑白立朝堂，
爾虞我詐是非多，
意氣風發空蹉跎。
心彷徨，身滿傷，
蓑衣瘦馬歸故鄉，
呼朋喚友無人應，
一壺濁酒話淒涼。
夜西風，響吹燭，
夢裡驚耳小軒窗，
仁散家財濟苦難，
無棉禦寒把身藏。
身嶙峋，將軍召，
壯志豪言刀未老，
金戈鐵馬入敵陣，
滿腔熱血恨天飈。
眼朦朧，淚凝霜，
忽記少時佳人樣，
終生碌碌無一得，
空走人間費思量。”
【作者題外話】：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韻腳，這算詞嗎？（歪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