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趙司行死亡(1 / 1)
練武場內,最裡面的一桌是徐宏和身份地位高的一些人,再排出來是其他客人,最後就是弘義門剩下的弟子了。
時辰一到,隨著幾十上百個竹節被丟進火堆,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酒宴也正式開始了。
剛才還說小聲交談的人們瞬間放開了嘴,一時間內整個練武場人聲鼎沸,熱鬧不已。
桌上推杯換盞,你來我往,時不時有人發出大笑,又瞬間被嘈雜聲淹沒。
除了一些弘義門弟子端酒加菜,剩下的所有弘義門弟子也上了桌,難得的享受這喜慶的時刻。
平常被師兄們眾星拱月,當成掌上明珠的小師妹就要嫁人了,想起來也是唏噓不已,往日還是一個小鼻涕蟲,跟著師兄們的身後轉悠,馬上就要成了人婦,而自己卻還是一個默默無名的弘義門弟子。
也有許多喜歡徐鴛的師兄弟們借酒澆愁,雖然知道和小師妹不可能,可這一天真的到來,心裡還是痛得很,舔到最後一無所有,徒添悲傷。
沒一會兒,趙司行穿著喜服出來了,臉上好似強裝笑顏,徐宏看到也沒在意,只要這堂一拜,以後就成了定局了,想來趙司行也會收收心,若是早些抱上個兒子,回心轉意也說不定。
來到酒宴裡,徐宏領著趙司行給賓客們敬酒,身後是兩個端著酒壺的弘義門弟子。
不少人都想灌醉趙司行,有的是真開心,也有的純粹就是不嫌事大,雖說趙司行只是輕輕的抿一口,可五十多張桌子,一圈下來,自己也是醉的不輕。
以自己每日一斤酒的酒量,居然也成了半醉不醉,趙司行慢慢的感到頭昏腦悶,沒一會兒就堅持不住了。
再敬了半輪,趙司行連舌頭也大了,話都說不清楚,徐宏見狀趕忙讓人把他扶回去休息了,晚上還有酒宴,若是醒不過來就糗大了。
雖說徐宏多年不飲酒,可年輕時候,千杯不倒的名號也不是浪得虛名,有一次他和結義兄弟趙樺,把一個客棧的存酒給喝光了。
接下來一直都是徐宏在人群中穿梭,直到三輪酒敬完,這才回到了自己的桌子,和賓客們慢慢喝了起來。
氣氛一時間熱鬧至極,連許多不懂事的年輕弘義門弟子,也跟著喝的酩酊大醉,這一頓酒宴吃了一個多時辰,直到桌上剩些殘羹剩菜才慢慢進入了尾聲。
不多時,酒菜撤下桌,每個桌子上都被換上了茶水,藉著慵懶的日光,許多人坐著聊天消食,只有那些醉的不輕的客人被扶到了客房休息。
氣氛一時間內輕鬆愉快,正當其樂融融的時候,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劃破天空,將這片刻的寧靜給打碎。
聲音是從主堂內傳出來的,徐宏起身對著眾人抱拳道了聲歉,剛走出人群,一個弘義門弟子驚慌失措的從主堂跑了出來。
所有人也跟著圍了過去,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那不懂事的年輕弟子剛跑到徐宏身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師!師傅,趙師兄死了!”
“你說什麼!”
那弟子抬手指著主堂,驚嚇道:“趙!趙師兄暴斃了!”
周圍的賓客聽到這一訊息,三三兩兩的附耳交談了起來。
徐宏顧不得這些客人了,將那弟子一把拉了起來,喝道:“快帶我去!”
徐宏跟著那弟子去了主堂,所有的客人也跟了上去,想看一看是什麼回事。
季青師徒兩也跟了上去,上百人擁擠著奔向主堂。
跟著那弟子來到房間裡,徐鴛正跪在地上失聲痛哭,連頭上的紅紗也不見了,臉上的妝容花了一片,已經不是用淚人能形容得了。
徐宏走到床邊一看,床上全是鮮血,將床上的被褥染成一片赤紅,而趙司行躺在床上雙眼望著房頂,瞳孔睜的極大,臉上全是從嘴裡噴湧出來了鮮血,還未乾凝。
伸手一探,已經沒了氣息。
“我的兒啊!”
傷心欲絕的徐宏發出一聲哀嚎,隨後抱著趙司行的屍體痛哭了起來,情真意切,毫不作假。
趙司行不止是他義子,這些年來,徐宏早已經將他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兒子,現在更是成了自己的女婿,沒想到,一眨眼便是天人永隔。
賓客們也跟了過來,將門口圍的水洩不通,都是看到了趙司行的死狀。
沒一會兒,跪在地上的徐鴛哭昏了過去,被抬到了旁邊房間裡,徐宏的夫人用手帕擦著眼睛,跟了過去。
等了許久,徐宏終於回過神,來到門口,一把扯住了那個弟子的衣領子。
“告訴我!怎麼回事!”
“我,扶趙師兄回了房間,我就去了廚房,拿著茶壺去給他泡醒酒茶去了,一回來,就,就成了這樣……”
那弟子顫聲說完,被徐宏一把推了開。
來到桌前,拿起酒壺,徐宏將裡面的酒倒在了地上,那清澈的酒液一滴到地上,居然濺起了一股泡沫。
“究竟是誰!讓我查出來我要將你五馬分屍!”
悲痛的徐宏將酒壺狠狠地摔在地上,狀若瘋魔,和平常溫潤爾雅的樣子大相徑庭。
門口的賓客們全部都閉上了嘴,一時間落針可聞,氣氛冰冷到了極點。
剛剛還是大喜的日子,明天就要紅布換白布了,讓所有人都是沒想到。
回到床邊,徐宏緊緊的摟起了趙司行的屍體,再次失聲痛哭了起來。
“我的兒啊,爹對不住你啊!”
“你讓我怎麼和你死去的爹交代啊!”
曾經結義兄弟趙樺就對他說過:以我的性子,結仇無數,肯定是活不久的,我只希望,我死後你能將我兒子撫養長大,讓我趙家不至於絕了後。
徐宏摟住兄弟的肩膀說:我知道你嫉惡如仇的性子改不了,如果將來有一天你不幸了,我會將趙司行撫養長大,再把徐鴛嫁給他,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他的義父了,有我一口吃的,就絕不會餓到他!
二人從一見面後短短的相處,就成了惺惺相惜的至交好友,無話不談,一起行走江湖,同生共死。
而如今,自己卻連死去兄弟唯一的請求也沒做到,死後還有何面目去見他。
“趙兄,我對不起你啊!”
連趙樺死的時候他都沒有哭,只是在靈前對天發誓,必定會將暗害趙樺的人殺掉,以祭兄弟的在天之靈,再將趙司行撫養長大,把女兒嫁給他。
一生從不失信的徐宏,這一次沒有做到,或者說,他自認為沒有做到。
“吾兒,你放心,待我查出來是誰害的你,我會親自將他的頭砍下來,帶到墳前來祭奠你……”
徐宏伸手將趙司行的眼皮輕輕的抹了下來,轉過身走出門外,冷眼看著房門外的一眾弟子。
這些賓客是不可能對趙司行下毒手的,沒有理由,更沒機會,下毒的,肯定就在這三百多個弟子之中。
徐宏最懷疑的,是大弟子江鶴,在這些弟子裡面,徐鴛和江鶴的關係是最好的,如果趙司行死了,那以後江鶴娶了徐鴛,肯定會成為下一個弘義門掌門。
“江鶴呢?”
“師傅。”
聽到徐宏的呼喊,江鶴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面色悲痛的應了徐宏。
“你趙師兄回了房間後,你,在哪裡?”
江鶴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訥訥回答:“師傅,你,你懷疑是我做的?”
“回答我!”
江鶴被徐宏嚇得雙腿發軟,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師傅,我從婚宴開始,就一直在和師兄弟們喝酒,如果不信,您可以問問大家……”
徐宏轉頭看向旁邊,許多弟子都是點頭認可。
徐宏轉過身,看著那個通報趙司行死訊的弟子,那個弟子已經被兩個師兄抓著雙臂,給死死的扣了起來。
“在這期間,你看到過什麼人進過房間沒有?”
那弟子如實回答沒有,也不敢亂攀咬誣陷,若是被誣陷的人證明清白,那下毒的人就成了他了。
“那壺酒是誰送進去的?”
“弟子不知道,進了房間那壺酒就在桌上,我將趙師兄扶到床上後就去了廚房裡泡茶,一定是趙師兄耐不住渴,就拿起酒壺喝了起來。”
人群中,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低下頭,用手帕掩住臉輕輕擦了擦眼淚。
嘴角卻不為人知的勾起了一抹淺笑。
詢問一會兒無果後,那個弟子被帶下去看押了起來。
“敲鐘,將所有的弟子集中到練武場!”
“是,師傅。”
江鶴得了徐宏的指示,到練武場敲響了大鐘,沒一會兒,所有的弟子都被集合到了練武場,連那些喝醉癱倒在床上的,也被叫醒拉了起來。
所有的賓客同樣如此,沒有人敢在這時候託大,當前自證清白是最重要的,面子有時候可以先放到一邊。
那些喝醉的賓客和弟子聽到趙司行的死訊,瞬間清醒了過來。
徐宏說明了情況,接下來就是所有人互相證明清白的時候了。
那一壺毒酒肯定是在酒宴期間放在桌上的,若是其他時間,事情很容易敗露。
短暫的互相指證後,酒宴期間沒有離開過的賓客和弟子站到了一旁,剩下的都是一些有嫌疑的,只能慢慢篩查。
到了最後,除了那個被看押起來的弟子,所有的弟子都證明了清白。
剩下有七個賓客,不過剛剛都是醉了酒的,更不知道趙司行喝醉後,會被送到哪個房間休息,也就是說,這些人,同樣沒有機會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