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雖千萬人吾往矣(1 / 1)
徐宏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所有人都證明了沒有下毒的機會,難道說這毒會是趙司行自己下的不成?
“究竟是誰做的!站出來,我現在還可以留你個全屍!”
聽到徐宏的咆哮,所有的弟子都是被嚇得雙腿發軟,別看平時徐宏溫文爾雅,動手殺人的時候可是同樣毫不留情,曾經殺害趙樺的兇手,就是被他親手砍下頭的。
“很好,沒想到我徐宏竟教出了這麼個厲害的徒弟,真是好的很!”
轉過身,徐宏對著旁邊的一眾賓客抱了個拳,道:“諸位也看到了,兇手尚未查出,我想請諸位留在這裡歇息兩天,看我清理門戶。”
雖說他說得好聽,不過所有人都明白,這只是他的一個託詞,不過是擔心兇手在賓客之中,害怕被放跑了。
“徐掌門,我最多隻能留兩天,我幫裡還有一大堆事物沒處理呢。”
“我也是,徐掌門。”
徐宏知道,這些人肯再留兩天,已經算是給了自己面子了,不可能趙司行死了找不到兇手,就要把人扣個五天十天,自問是雷雲也不敢那樣做。
“多謝諸位的理解,徐宏先在這裡給大家賠個不是了。”
說完,徐宏對著一眾賓客抱了個拳。
“徐掌門客氣了。”
徐宏再次說道:“既然如此,諸位先去休息,兩日後,我再送諸位出襄州。”
等到賓客們被弟子引去各自的房間休息,徐宏將季青留了下來。
季青皺著眉道:“難不成你懷疑是我做的?”
“你誤會了,我只是想讓你幫幫我。”
季青頓了頓,道:“我也想幫你,可是這查案驗屍我也不在行啊……”
“你也是用毒的高手,我想讓你看看,趙司行是中的什麼毒,以此來推斷兇手。”
“這,行吧,我盡力試試看。”
徐宏領著季青去了房間,季奴也跟在了後面。
三人來到房間,季青先是看了看趙司行的屍體,又撿起酒壺碎片上的殘酒聞了聞。
“這個毒,我從未見過,也未聽說過,但是,我心中有一個想法……”
“你說。”
季青將酒杯碎片放在了桌上,道:“下毒的,恐怕不是一個人……”
徐宏難以置信。
“你,你說什麼……”
季青回道:“依我推斷,這酒壺中的酒,並沒有毒,而是摻了一味藥粉,叫黃沙草。”
“我也不懂這些,你還是明說吧。”
季青看了眼趙司行的屍體,轉過頭對著徐宏道:“這黃沙草生在趙國極西之地的大漠中,是一味少見的中藥,可以治療頭痛和外傷,但是,如果遇到了解酒散,就成了劇毒,如果不是他自己……”
徐宏擺手打斷了她,道:“他從來不用解酒散,從小也沒生過病,更不會吃藥。”
“那這麼說來,下毒的很可能就是兩個人,一個人在房中放置了這壺酒,一個人在宴會中偷偷下了解酒散在他的酒裡。”
最後二人在房間商討了小半個時辰,也沒找出蛛絲馬跡,季奴只是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心中卻有了一個推測:如果真是這樣,這對母子可真是夠狠毒的!
只是季奴卻沒有說出來,畢竟,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即使是他們下的毒,也要找到證據。
徐宏將二人送回了房間,謝過季青,隨後不知道去了哪裡。
季奴關上房門,道:“師傅,我心裡有一……”
季青抬手在嘴邊做了個噓聲的手勢,打斷了他的說話,隨後指了指桌子。
倒出一杯茶,隨後二人粘上水,寫下了各自的答案。
片刻後,桌上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水漬。
季奴輕聲問道:“師傅,你為什麼不說出來?”
季青搖了搖頭,道:“你別管了,去休息吧,這兩天不太平,你不要隨意出去。”
“是,師傅。”
回到房中,季奴一覺睡到了傍晚,晚飯也沒出去吃,拿了桌上的兩個小餅子隨便充飢。
“無毒不丈夫,最毒婦人心,好傢伙,聚齊了,真是可憐了這趙司行,和毒蛇朝夕相處了這麼多年都沒發覺,那人也真是能忍耐。”
來到師傅的房門外,抬手敲門卻沒有人回答,推門而入,房內空無一人。
不知道師傅去了哪裡,記著師傅的叮囑也不好一個人亂走,季奴再次回到了房間睡覺。
次日醒來,季奴拿著臉盆推開門,剛好看到師傅回來。
“師傅,你去哪了?”
“沒什麼,我要休息,沒事不要打擾我。”
季青說完,疲憊的搖了搖頭,開啟門進了房間內。
季奴打好洗臉水回到了房間,一番洗漱後,變得精神奕奕,只是,待了一個時辰不到他就覺得無聊了,在房間裡也無事可做,又沒睡意,實在是難熬得很。
艱難的熬到了中午,出門吃飯時他發現,外面所有的紅布燈籠都被撤了下來,換上了白的,整個弘義門變成了白色一片。
其實,以趙司行的江湖地位,是用不上如此隆重的,設個靈堂供人哀悼就行了,不過徐宏待他如子,又成了自己的女婿,所以破格了一次。
哪怕趙司行只做了徐宏一個時辰的女婿,那也是拜過堂,天地認可的,若是將來徐宏敢否認,會被天下眾人唾棄。
只是苦了那徐鴛了,剛成婚便成了過門寡,揹著這剋夫的名頭,也不知道以後誰還敢娶她。
時間匆匆而過,兩日之期一到,徐宏仍舊沒能查出來是誰下毒害死趙司行的。
所有的賓客都被排除了嫌棄,除了那個被看押起來的弟子,其餘弟子同樣證明了清白,只是那個弟子不可能會那麼蠢笨,賊喊捉賊。
靈堂內,徐鴛以未亡人的身份披白,守在趙司行的靈柩前,對弔唁的賓客們以示感謝。
短短的兩天,徐鴛如同變了一個人,不見往日的光彩奪目,有的只是悲痛和憔悴。
季奴也給趙司行上了兩炷香,隨後退到了靈堂外,師傅的身邊。
其實季奴很認可趙司行君子劍的這個名號,不管是在那一天夜裡,趙司行刺殺那縣君為民除害,還是為了不願拖累徐鴛而逃婚,選擇一人獨自揹負,都是對得起君子二字的。
當然了,趙司行的事蹟肯定不止於此,否則也不會被江湖中人冠以君子劍的名頭。
等到所有賓客弔唁完了,徐宏履行承諾,欲要送眾人出城,不過最後被婉拒了下來,只是送了一里路。
等到徐宏回去了,所有人分道揚鑣,雷風找上了季奴。
“師侄,你的那匹老馬還在三劍宗呢,不打算要了?”
“雷師叔,我們打算先回順京,然後再做打算,那匹馬就先養在你們那兒,麻煩了。”
雷風點了點頭,隨後看著季青,道:“我有事跟你說。”
二人走到了遠處,季奴也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麼,只是看到雷風摸出了一封信,季青看完後將信撕成了粉碎,隨後踩進了土裡。
兩人交談了一會兒後走了回來。
“師傅,怎麼了?”
季青瞪了徒弟一眼,呵斥道:“不該問的別問,走。”
季奴不敢再說話,只得老老實實跟著師傅的身後,而去的方向,卻是弘義門。
來到弘義門,徐宏看到季青三人有些詫異,不是剛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雷風對著徐宏拱手道:“徐掌門,我三人有事需急行趕路,回來是想借三匹馬。”
“沒問題,我這就叫人去給你們牽來。”
叫過一個弟子吩咐一聲,沒多久,三個弟子各牽著一匹馬走了過來。
“徐掌門,節哀順變,我們還有急事,就不逗留了。”
“告辭。”
“徐掌門,告辭!”
雷風說完翻身上了馬,季青亦是,季奴不知道做什麼,也只能跨上馬追了上去。
三人出城後一路急行,除了必要的吃飯睡覺,絲毫不停,而急行的方向,卻是西南方。
半個月後,三人穿越了半個齊國,從東方來到了西南方的戰線外圍。
還未到戰場,三人就看到了沿途一路的屍體,有齊國士卒的,也有趙國和梁國士卒的。
山崖上,三人駐馬望向數里外的遠處,整個天地間彷彿都是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師傅,那些是什麼?”
季青皺著眉,輕聲回道:“梁國駐紮的三十萬大軍。”
那大軍後面還有一條長龍,是押運糧草計程車卒,恐怕也有數萬人。
雷風摸了摸馬頭,道:“趙軍那邊應該也準備的差不多了,我們休整一日,後天便找機會潛進去。”
“嗯,走吧!”
聽到雷風的話,季奴猜到了些什麼,深深地皺起了眉頭,心道:這怕是不亞於登天之難!
荒外,三人沒有生火,就著水囊裡的冷水慢慢的吃完了手裡的餅子,隨後躺在草堆裡躺了下來。
如今已是深秋,刺骨的寒風不停呼嘯,將整個天地間捲成了一片荒涼,只有那天空中的點點星光讓人稍以寄慰。
季青將一件襖子披在了徒弟身上,說道:“如果這一次成了,恐怕我們兩個就要名垂青史了。”
雷風笑道:“雖千萬人吾往矣,也不過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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