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歐陽明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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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秦衝已經完全沒有了當初的模樣,許久未梳洗過的臉和頭髮,一身不知穿了多久的衣服發出濃烈的臭味,身上也佈滿了被鞭打過的傷痕,個子也沒長高多少,還是比季奴低了一個頭。

季奴抬起手擦了擦秦衝臉上的淚水,將他扶住,轉頭看向了旁邊。

“勞煩你把他的手腳鐐銬開啟。”

那士卒將秦衝放出,又押著一眾囚奴再次趕路。

“衝弟,你……”

兩人四目相對,有著千言萬語卻不知如何說。

“衝弟,你還好嗎?”

“我……”

秦衝剛才看到季奴打馬走過,還以為季奴沒認出他,或者說認出了假裝沒看到,心中無比難受,以為兩人已經形同陌路了。

“衝弟,我改名了,現在叫季奴。”

秦衝嗯了一聲,隨後就低著頭再也不說話。

“走吧,我先帶你去城裡梳洗一下,再吃點東西。”

“謝謝季大哥……”

四人返回城中,季奴一路上向秦衝說明了這些年發生的事,順帶著介紹了一下柱瑤和韓雲川。

找了個客棧後,季奴叫小二上了一些飯菜,隨後去外面給秦衝買了兩套衣服。

儘管秦衝許久沒吃到過這麼好的飯菜,可仍舊是吃的緩慢,小心翼翼。

“衝弟,你放心吃,不夠了我再叫。”

“多謝,季大哥……”

吃著吃著,季奴看到秦衝的眼裡不停的流出淚水,一滴一滴的落進碗裡。

“季大哥,你如今……是齊國人嗎?”

季奴沒想到秦衝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

“嗯。”

秦衝嚥下嘴裡的飯菜,默了一會兒,隨後繼續埋頭吃飯,一言不發。

三人坐在旁邊,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過了許久,等到秦衝吃完了飯,季奴將他送回了房間裡面休息。

“衝弟,你先洗個澡休息一晚上吧,明日再和我們一起走。”

“嗯……”

秦衝也沒有問季奴要去哪裡,低頭應了一聲就不再說話。

“那我先過去休息了,你有什麼事就到隔壁房間找我。”

“謝謝季大哥了……”

季奴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坐在桌前拿著水壺慢慢喝了起來,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幾人各自在房間裡待了一天,也沒有誰出門。

第二日清晨,季奴來到了秦衝的房門外。

“衝弟,用早飯了。”

等了幾息,房間內無人應答,季奴敲敲門又叫了一聲,不過仍是寂靜無聲。

柱瑤和韓雲川剛好開啟了走了出來。

“怎麼了?師兄。”

季奴轉頭看了兩人一眼,隨後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內空無一人,季奴摸了摸床鋪,只有一片冰涼。

來到桌前,拿起被水壺壓著的信紙。

“季大哥,你是齊人,我是梁人,終究走不到一起,你的救命之恩我只有來日再報,原諒我的不辭而別,秦衝留。”

信紙上只有隻言片語,不過季奴能感受到秦衝的決絕。

韓雲川來到季奴的身旁,看了一眼信紙。

“人走了嗎?”

將信紙收進懷裡,季奴輕輕嗯了一聲,道:“梁國被齊國滅亡,他的祖父也是被齊軍所殺,家仇國恨難以釋懷,不願和我們同流,也是人之常情。”

“一個少年,身無分文,在這世道又怎麼活得下去。”

“走吧,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季奴說完,抬頭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走出了房間,柱瑤和韓雲川互相對視一眼,亦跟著走了出去。

三人來到樓下,吃了飯後牽上馬繼續趕路。

“師兄,其實你知道他會走是不是?”

季奴轉過頭看了柱瑤一眼,回道:“沒錯,他是一個要強的人,留不住的。”

“既然他接受不了你是齊人,那他會不會順帶著恨上你?”

“恨不恨都不重要,從今以後或許再也見不上面了。”

三人出城後不停趕路,到了下午來到了一個縣城裡。

剛進城沒多久,三人看到前方排起了一條長龍,恐怕有數百人。

等到走近了些,季奴跳下馬,拍了拍最後的一個漢子。

“大哥,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漢子轉過身看了一眼季奴,回道:“當然是等著看病了,歐陽神醫正在藥堂裡坐診,分文不取,所以我們大家都排在這兒等著呢。”

季奴覺得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仔細一想,幾年前在雄州時師傅重傷,救命恩人姜明曾說,這歐陽明鈺似乎是齊國的一位神醫,四處遊歷,濟苦終生。

韓雲川說道:“這歐陽明鈺我聽說過,乃是一位人美心善的醫仙子,沒想到如今正在這縣中坐診。”

“我也聽說過,師兄,你的手腕不是偶爾發疼嗎?不如讓歐陽神醫給你看看。”

季奴練暗器功夫,手上留下了些暗疾,柱瑤也是知道的,偶爾會看到他在練武時,偷偷的揉手腕。

“人太多了,走吧。”

季奴沒有理會師妹的話,而是牽著馬,徑直從排隊的人群旁邊走過,路過藥堂,也沒有轉頭看一眼。

身後不遠處,韓雲川看了柱瑤一眼,問道:“季師弟他的手腕上有傷嗎?”

柱瑤輕輕回道:“我師兄他因為練暗器功夫,手上留了暗疾,用力久了或者過大,手腕就會疼。”

韓雲川看了前方的季奴一眼,回道:“既然如此,那他現在還在練嗎?這種傷太久了可能就治不好了。”

柱瑤輕輕驚呼了一聲。

“這麼嚴重嗎?”

“沒錯,手上的暗器功夫本來就傷人,若是不治,將來可能會落下殘疾。”

“我明白了,待會兒我再勸勸他。”

前方的季奴聽到二人在悄悄談論自己,也沒有說話,繼續牽著馬徑直向客棧走去。

在客棧用了飯,三人各自進了房間梳洗,過了小半個時辰,柱瑤擦乾了頭髮,來到了季奴的房門外。

“師兄,我可以進來嗎?”

等了兩息,房間裡嗯了一聲。

柱瑤推門而入,看到師兄正閉著眼,盤腿坐在床邊打坐。

等了一會兒,沒聽到柱瑤說話,季奴慢慢睜開了眼睛。

“你有事嗎?”

柱瑤低頭把著手裡的衣角,開口道:“師兄,要不然明天你去找歐陽神醫給你看看吧,其他的庸醫沒什麼好辦法,她肯定有,不然以後傷重了就治不好了。”

季奴看了她一眼,又繼續閉上了眼睛,也不說話。

“師兄……”

“知道了,去休息吧。”

“那明日我們早些起床,早點去街上排著。”

見師兄答應了自己,柱瑤開心不已,眼含星辰,笑的如同月牙兒一般。

“那師兄你好好休息,我先過去了。”

柱瑤說完,退到房外輕輕關上了房門,季奴坐在床上沒睜眼也沒有答話。

休息一夜,第二天季奴開啟門,看到柱瑤已經等在了房門外。

“師兄,我們快下樓去吃飯,吃了飯就去街上排著。”

二人來到樓下,叫了兩碗稀粥。

“我給韓師兄說了,等你看了病,我們在這客棧裡再歇息一天,明日再趕路。”

季奴嚥下粥淡淡的嗯了一聲。

等到師兄吃完粥,柱瑤直接將他從凳子上拉了起來,不撒手的拖著向昨天的藥堂走去,生怕一不小心人不見了似的。

“還好,還沒多少人。”

來到地方,柱瑤看著前方排隊的十幾個人,心裡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天才剛亮沒多久,就已經有人在等著了,也不知歐陽神醫什麼時候開門坐診。”

二人來到人群后面也跟著排了起來。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藥堂的門板被取了下來,一個藥童來到外面喊了一聲開始義診,隨後最前面的那人跟著藥童走了進去。

沒多久後,那人提著一小包藥走了出來。

“好快啊師兄,馬上就能到我們了。”

等了一會兒,前面看病的人陸陸續續的走光了,終於到了季奴,柱瑤也跟著走了上去。

到了門口,藥童將後面的柱瑤給攔了下來。

“一次只能進一人。”

“我們是一起的。”

藥童搖了搖頭,道:“既然是親人更不能進了,你到外面去等著。”

柱瑤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只得退到了外面街上去等著。

“進去吧。”

季奴謝過了藥童,跨過門檻走進了藥堂裡。

藥堂裡坐著一個身穿麻布衣服的女子,臉上蒙著一張紗巾,看不出樣貌,旁邊站著一個白鬍子老者,應當是這藥堂的掌櫃大夫。

歐陽明鈺抬頭看了季奴一眼,又繼續在病例紙上繼續寫著什麼。

“坐,哪裡不舒服?”

聽歐陽明鈺的聲音,大概在四十左右。

季奴坐在凳子上,道:“練功時手腕用力或者久了會疼,伴隨著輕微的抽筋,持續了大概兩年。”

歐陽明鈺停下筆,轉頭看向旁邊的老者。

“您先把把脈,看看有什麼症狀。”

老大夫來到桌前,拿起了季奴的手號了號脈,又仔細摸了一下他的手腕。

“除了疼,抽筋,還有什麼其他的症狀沒有?”

季奴搖了搖頭。

老大夫收回手,摸著鬍子想了一下,道:“應當是練功時傷到了肌腱,才導致這種症狀,用溫和的藥外敷內服,慢慢溫養,您看這樣可以嗎?歐陽神醫。”

歐陽明鈺停下筆,看了一眼季奴的手腕,道:“您再仔細號一號脈,看看有什麼不同。”

聽到歐陽明鈺的這話,老大夫知道,自己應該是沒看出來真正的病症所在,又拿起了季奴的手腕慢慢號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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