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夜談（1 / 1）
三人在客棧吃了飯後又在城裡遊玩了半天，許多人看著季奴和柱瑤這對俊男靚女，都是忍不住側頭觀看，不過看到季奴那生人勿近的冷漠，又紛紛打消了攀談的心思。
回到客棧後，三人各自在房間裡打坐了一會兒，到了夜晚，吃過晚飯後季奴獨自去了藥堂，這次柱瑤沒有跟著去了，主要是晚上在外面等著太無聊，也太冷了。
進了藥堂，歐陽明鈺依舊是剛好忙完，還沒吃晚飯，季奴又坐著等了一會兒。
一邊吃著飯，歐陽明鈺一邊問道：“昨晚回去後手腕上有什麼感覺嗎？如果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你說一下，不要藏著掖著。”
季奴頓了一下，答道：“並沒有，感覺手腕上舒服了不少，也沒有那時不時隱約的疼痛感了。”
“你現在手腕上試一下用力，就像你平時練功那樣，看看如何。”
季奴嘗試了一下，感覺還是有些疼，不過已經比以前好多了。
“感覺沒什麼事了，比以前好了不少。”
“那就好，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明晚你再來一次，好了以後記住短時間內不要練功，否則可能會舊傷復發。”
季奴點點頭答了聲是。
等到歐陽明鈺吃完了飯，拿出針包如同昨天那樣繼續給季奴治傷。
“你是行走江湖的遊俠兒嗎？怎麼不看你佩戴刀劍？”
“兵器都放在了客棧裡，沒有帶出來。”
歐陽明鈺愣了一下，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江湖中人，我看別的都是刀劍不離身，恨不得時時刻刻帶著，很多都是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要拼個你死我活。”
季奴笑道：“刀劍這種東西，可以作為防身用，但是拿久了，人就會滋生戾氣，總之來說，刀劍的本質還是取決於用它的人。”
歐陽明鈺攆動著銀針，抬頭看了季奴一眼，似乎沒想到他年紀輕輕就能有這樣的心境。
“你說的對，東西沒錯，有錯的是人，沒想到你能說出這番話，想比你師傅應該也是一位江湖上的名門大俠吧？”
季奴搖了搖頭，回道：“家師無名無姓，不過是隱匿在鄉野中的一個平民百姓，可能見識經歷的多了，人也就看得通透吧，”
歐陽明鈺盯著季奴，笑道：“你這話騙騙別人還行，可是騙不住我，雖說我只是一個遊醫，不過也算得上是行走江湖多年，我能看的出你的武功如何，如果這是平明百姓能教出來的，我可不信。”
季奴沒想到歐陽明鈺眼光這麼毒辣，心中又有幾分懷疑。
“那你說，我的武功如何？”
歐陽明鈺抽出一根銀針看了看，道：“便看你的手腕，我就知道你的這暗器功夫，不是一般人練個十年八年能有的，看你的年紀也不過二十出頭，打算十歲開始練，也練不出這般勁力。”
“可能我天生力氣大吧。”
“天生力氣大的人必是骨骼寬大，生有橫肉，而我看你身材清瘦，與常人無異，這可不是天生能有的。”
季奴沒想到，僅僅一兩天的功夫，自己被歐陽明鈺看了個乾乾淨淨。
“明天我就會離開這裡了。”
季奴沒想到歐陽明鈺為什麼會突然說這個，他們之間僅僅是普通的醫患關係，按理說她沒必要對季奴說這個。
歐陽明鈺頓了一下，低頭輕聲道：“待會救我一命，有人要殺我。”
季奴不解：“什麼意思？”
“江湖上的仇家，今天白天時便一直在街上徘徊，恐怕待會夜深了就會進來殺我，我想你保護我一夜平安。”
季奴頓了一下。
“可以，也算是報答歐陽神醫。”
歐陽明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這麼容易就答應了，在她看來，江湖中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一般不會輕易的摻和到別人的恩仇中。
“那多謝你了，你有把握嗎？”
“我的兵器沒有帶在身上，而且我不知道你那仇家武功如何，有多少人。”
“一個人，武功應該與你差不多。”
季奴頓了一下，問道：“你不會武功嗎？”
歐陽明鈺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那你是怎麼躲避那些仇家的追殺的？而且還大張旗鼓的替人義診，故意將仇家引來。”
歐陽明鈺笑道：“救死扶傷本就是我的職責，其實我有一位朋友在保護我，不過他最近有事離開了一段時間，可能也正是因為如此，那仇家才會現身。”
“既然你發現他白天就在了，那他白天為什麼不動手？”
“我也不知，可能是怕我故意設計在引誘他。”
“我明白了，不過我兵器不在身上，可能敵不過他，不如你隨我去客棧休息一夜，待我殺了他，明日再將你送回來。”
“要是去了客棧，他可能就不會現身動手了，我想你幫我殺了他一勞永逸。”
季奴頓了一下，道：“既然這樣，那你讓你的藥童去客棧把我的劍取來，不然我沒有把握能殺了他。”
歐陽明鈺想了一下，似乎只能這樣了，於是將藥童叫出來，給他說明了事情，季奴又給藥童寫了一封信。
“你到那個客棧裡，找到掌櫃，把這一封信給一個叫柱瑤的姐姐，他會把劍給你。”
藥童聽明白了，答了聲是，然後打著燈籠走出了藥堂。
“你放心吧，我會在這裡保護著你，等到那刺客現身。”
歐陽明鈺點了點頭，道：“用不了太久，等到夜深了他肯定會動手的，把他殺了以後，等兩天我朋友也該回來了。”
“嗯。”
過了一會兒，歐陽明鈺把季奴手腕上的銀針全部給抽了出來，又讓藥堂的老大夫去泡了一壺茶，還有熱水和帕子，儼然一副反客為主的樣子。
等了一會兒，老大夫將東西全部送了上來。
歐陽明鈺拿起熱帕子敷在了季奴的手上，隨後又給他倒了一杯茶，兩人坐在前堂慢慢的品著茶交談了起來。
季奴想起曾經師傅受重傷時，姜明曾說，這歐陽明鈺乃是世間三大神醫之一。
“我有一事想請教您。”
“你說。”
“歐陽神醫聽說過死人蓮嗎？通天峰上面的。”
歐陽明鈺笑道：“當然了，我是學醫的，怎麼會不知道，這天底下沒有哪個大夫不知道死人蓮。”
“曾經我有一位朋友受了重傷，失血過多昏迷，別人說，除了死人蓮能救，還有的就是您和其他兩位神醫了，我想問一下，如果不用死人蓮，您能把她救醒嗎？”
歐陽明鈺笑道：“自然能，只要不是昏迷十多年的那種活死人，我都能救，即使是，我也有五成的把握讓人醒來。”
語氣雖是平淡，可卻透著無比的自信。
季奴沒想到這歐陽明鈺如此厲害，不過轉念一想，要不厲害也不會被人稱為神醫了。
“既然如此，您怎麼不進王宮為官，或者自己開個藥堂。”
歐陽明鈺拿起茶杯啄了一口，笑道：“做官或者開藥堂，又能救多少人呢，這天下之大，受疾病之苦卻又無錢醫治的人不知凡幾，若是安於一地，如何能救得過來。”
“是小子膚淺了，還請您不要見怪。”
“無妨，人的立場不一樣，看待事物的角度也會不同，這世間，有人愛金銀，權利，也有的愛美人，就像你們江湖俠客愛行俠仗義一樣，人各有志，救死扶傷就是我的志。”
“先生之志，吾不及也。”
歐陽明鈺拿起茶壺，給季奴續了一杯茶水，問道：“那你的志又是什麼？名揚天下？還是霸絕江湖？”
季奴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知。”
“人無志則不前，怎麼會不知道呢？”
季奴看著手裡的茶杯，慢慢回道：“我習武也只是為了保護親人，從來沒想過要霸絕江湖，抑或是名揚天下。”
“這不是你們每個江湖中人的夢想嗎？就像那些大人們愛錢和愛權一樣。”
“也許我是個異類吧。”
“那可真是難得。”
二人聊了一會兒，藥童拿著季奴的青光劍走了回來。
季奴還以為柱瑤會不聽勸，也跟著過來湊熱鬧，不過還好留在了客棧裡面。
二人交談了一會兒，老大夫來到前堂將門板給關上了，隨後又回到了後院裡，也沒問歐陽明鈺為什麼把季奴留下來。
直到一壺茶喝完，歐陽明鈺終於是站了起來。
“走吧，我們去房間裡交談，等著那人就行了，這前堂沒火盆冷得很。”
“也好。”
二人來到後堂，隨後季奴跟著歐陽明鈺進了她的房間，也不怕她有什麼別的想法。
房間裡一般，不好不壞，不過床上的棉被很厚實，屋裡燃著一個火盆，這藥堂的老大夫也想的周到，生怕怠慢了歐陽明鈺。
二人剛坐下沒多久，老大夫又敲門送來一壺熱茶。
“歐陽神醫還有什麼需要嗎？冷不冷，要不要再添個火盆？”
歐陽明鈺笑著搖了搖頭，將老大夫禮送出了房間。
“果然厲害有本事的人，到哪裡都被人尊敬。”
“這可不一定，你看那三劍宗的雷雲，武功高強又是一宗之主，即使江湖中人尊敬他也不過是面子功夫而已，背後不定怎麼說三道四呢，你看弘義門的徐宏掌門，武功比不上雷雲，可江湖中人誰不對他拱手稱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