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願意(1 / 1)
雷州不大,城中只生活有幾萬居民,不過民風倒是頗為淳樸,也看不到多少佩戴刀劍的武士俠客,走在城裡,能看到街道兩邊到處都是賣菜和賣藥材的老百姓。
找了個客棧住進去後,季青叫住了小二。
“小哥,我想問一下藥王谷在哪裡,怎麼走?”
小二拿起帕子擦了擦手,道:“不遠,出了雷州城繼續往東走,穿過兩個縣城,大概再走一百里就到了藥王谷,不過那邊群山疊巒,毒瘴瀰漫,很難走過去。”
季青摸出了一錠銀子遞給他,道:“既然你如此清楚,肯定是有辦法的對不對?”
小二收好銀子放進懷裡,道:“辦法是有,不過有些難,那姬易老頭喜歡各種奇花異草,如果你們有,帶著東西找到那山外唯一一戶人家,他會帶你們進去。”
“他喜歡什麼樣的奇花異草?”
小二搖了搖頭。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如此,多謝了。”
等到小二下去,季青轉頭看向了歐陽明鈺。
“你看怎麼辦?你有什麼辦法嗎?”
歐陽明鈺想了一下道:“如果只是毒瘴,我可以配置一些解毒丹,或許能闖進去,只是不知道那裡有沒有機關之類的。”
“機關什麼的,我可以解決,既然這樣,那你明日在城裡買藥材,多配置一些解毒丹,然後我們就直接去藥王谷。”
歐陽明鈺點了點頭。
“行。”
幾人吃過了晚飯,天剛剛擦黑,休息了一夜,第二日清晨,歐陽明鈺奔走在城裡各個藥堂,購買製作解毒丹所需要的藥材,而季青和其餘人也是去購買路上所需要的一些吃用。
等到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妥當,一行人出了雷州城直奔東方而去。
穿過了兩個縣城後,第二天,果然來到了小二地方。
前方一片群山疊嶺,鬱鬱蔥蔥,而山下田野間,果然有一個孤零零的房屋坐落在那裡。
季青他們剛打算進山,房子裡走出來了男子將他們給攔了下來。
“你們是什麼人?這裡不能進去。”
季青上前,回道:“我們是來拜訪藥王谷谷主姬易的,還請通融一下。”
那人看了看姜明背上的季奴,又回頭看著季青。
“想進去也可以,東西帶了嗎?”
季青裝傻充愣,回道:“東西?要帶什麼東西才能進??”
“你們,你們沒帶東西也敢來?走走走,不準進去!”
那人說完就伸手要趕走季青他們。
“若是我們偏偏要進去呢?”
看到季青拔出了劍,那人趕忙退開了。
“別怪我沒告訴你們,山裡面到處都是毒瘴還有陷阱,若是死在了山裡面,到時候活該。”
“這個不用你管,我們自有辦法。”
季青說完,不再管那人,帶頭徑直朝著山裡走了進去。
姜明揹著季奴看了他一眼,也跟了上去,任憑後面那人如何喊叫,仍是不管不顧。
一群人來到山裡走了半個時辰,前方開始出現了灰濛濛的霧氣。
歐陽明鈺走出來看了一眼。
“前面應該就是瘴林了,大家把解毒丹吃下去,若是感覺到身體有什麼不對,立馬給我說。”
拿出解毒丹分發給眾人後,歐陽明鈺又給季奴餵了兩顆。
韓雲川來到姜明身邊,接過人將季奴給背在了身上。
“那人說這山裡有陷阱,大家小心一些,注意著腳下。”
見眾人都準備好了,季青又來到最前面開路,後面是歐陽明鈺,而姜明則是走在了最後。
山路崎嶇,到處都是亂石和腐爛的草葉,還有一些人和動物屍骨,基本沒有下腳的地方。
走了半個時辰,季青感到有些頭昏腦漲,胸口也悶得很,有一種噁心卻又吐不出來的感覺。
“你們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適的感覺?”
身後的幾人也點了點頭,說明了症狀,都是和季青一樣。
季青又看著歐陽明鈺。
“怎麼辦?”
“每人再吃兩顆解毒丹吧,暫時只能這樣了。”
季青點了點頭。
“嗯,暫時只能這樣了,還有多少解毒丹?”
歐陽明鈺拿出藥瓶倒在手裡數了數。
“還有三十顆。”
“才剛進來沒多久,照這樣下去,恐怕解毒丹吃完了我們也走不到藥王谷。”
歐陽明鈺低下了頭,道:“對不起,我已經盡力了,這是我能配置出來的最好的解毒丹。”
季青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沒想到這瘴氣如此厲害。”
“我知道,走吧,我會再想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走了一會兒,韓雲川感覺有些累了,想要讓姜明背一下人,可是轉身一看,身後空空如也,一個鬼影子都沒有。
“大家停下!”
“怎麼了?”
季青來到韓雲川身邊看了一下。
“姜明呢?”
韓雲川轉過頭朝著身後看了一眼。
“不知道,我也是剛剛發現他不見了。”
“你們在這裡等我,不要走動,我回去找一找他。”
季青說完,沿著來時的路返回,想要去尋找姜明,而其餘的人也是坐在了原地休息等待。
柱瑤來到韓雲川的身邊,又看了一眼季奴。
“韓師兄,姜大哥怎麼不見的?”
韓雲川拿起水囊喝了一口,道:“我也不知,剛剛我揹著人走累了,想讓他背一下,結果一回頭什麼都沒看到,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不會吧,姜大哥那麼大個人,怎麼會無緣無故消失了。”
“千真萬確,不騙你。”
歐陽明鈺牽著雉心來到他們身邊,道:“會不會是中了什麼陷阱?”
韓雲川想了一下,隨後眉頭緊蹙搖了搖頭。
“不可能,若是中了陷阱怎麼會一點聲音都沒有,而且我們走在最前面都沒事,他怎麼會中陷阱。”
幾人被韓雲川說的啞口無言。
過了一會兒,雉心走了出來。
“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好像一直都在繞圈子?”
歐陽明鈺問道:“什麼意思?”
“我覺得我們好像一直都沒有走多遠,總是在那幾個地方不停的繞來繞去,這樹林裡的景象好像都是差不多的,所以我也不確定。”
聽到雉心的這話,韓雲川站起來看了一下四周,又抬頭看了看天。
“這天上也看不到太陽,也分辨不出來方向。”
“等一會兒吧,看看她能不能把姜明找回來。”
歐陽明鈺說完,拉著雉心坐在了石頭上。
等了近半個時辰,人沒等到,解毒丹的藥效又過得差不多了,幾人趕忙又吃了兩顆。
韓雲川終於等不住了。
“不行,這樣子下去我們等到天黑要是她也沒回來怎麼辦?”
柱瑤反問道:“難道你有更好的辦法?”
韓雲川想了一下,道:“不如這樣吧,我們一起沿路返回,回去找一下他們。”
歐陽明鈺反對了韓雲川的提議。
“不行,要是她回來找不到我們怎麼辦,而且我們再回去可能還會迷路。”
“難道我們就在這裡等著?且不說究竟能不能等到他們回來,要是天黑了我們怎麼辦?”
韓雲川說完,又看向柱瑤。
“你的意思呢?”
柱瑤不知道該怎麼辦,想了一下什麼也說不出來,只得搖了搖頭。
“我看,我們再等一會兒吧,再等一個時辰,若是等不到人,我們就沿路返回找一找,找不到人的話看能不能走出去。”
韓雲川仔細想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
“只能這樣了,希望他們能早點回來。”
煩躁的韓雲川拿起水囊猛灌了一大口。
也不知為何,他的心中越來越焦急不安,始終沒辦法平靜下來,而歐陽明鈺,柱瑤,和雉心卻沒有這種感覺。
幾人一邊交談打起精神,一邊慢慢的等待著。
過了一會兒,韓雲川終於忍不住了。
“不行,再這樣下去等到什麼時候是個頭,我要回去找他們!”
韓雲川說完便起身要走,幸虧柱瑤一把拉住了他。
“韓師兄,你怎麼這麼大火氣,一個時辰馬上就到了,再等一會兒,等不到人我們一起沿路返回,你一個人要是迷路走丟了怎麼辦?”
韓雲川一把甩開了柱瑤的手。
“不可能,我不會迷路的,你們不去我自己去!”
韓雲川說完就走,也不管身後的幾人。
“算了,讓他走吧。”
歐陽明鈺說完,抬手對著柱瑤做了一個手勢。
柱瑤趕緊跟了上去,韓雲川聽到聲音剛要回頭,柱瑤一記手刀砍在了他的脖頸上。
韓雲川腦袋一昏,直挺挺的倒了下來,幸好被柱瑤給扶住了,不然磕在石頭上恐怕會磕個頭破血流。
柱瑤將韓雲川拖到了歐陽明鈺的身邊,然後給放了下來。
“為什麼要這樣做?”
歐陽明鈺起身來到韓雲川的腦袋邊,撥開他的眼皮看了一下。
“雙眼發紅,心焦氣躁,應該是中了火毒。”
“嚴重嗎?怎麼辦?”
歐陽明鈺搖了搖頭。
“嚴重也算不上,應該是這林子的瘴氣導致的,讓他睡一會兒敷敷涼水就好了。”
“那我們怎麼沒事?”
“我也不知道,這瘴毒應該是有什麼特別之處。”
柱瑤輕輕抹了抹眼睛,道:“才剛走進來沒多久,我們就走散了兩個人,他也成了這樣,要是等到晚上怎麼辦……”
歐陽明鈺倒出水囊裡的水,一點點敷在了韓雲川的額頭和心頭。
“只能等著了。”
“姜大哥也真是的,不知跑去哪裡了也不說一聲,害的成了現在這樣。”
歐陽明鈺抬頭看了柱瑤一眼,隨後對她招了招手。
“怎麼了?”
“過來,我給你敷點熱水。”
柱瑤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我,我也中了火毒嗎?”
“你眼睛都開始變紅了,你沒發現你的火氣慢慢的在變大嗎?”
“啊……”
“沒事,別害怕,過來吧。”
等到柱瑤蹲下,歐陽明鈺又把水倒在手心裡,一點點敷在了她的額頭上。
“怎麼樣,感覺好些了嗎?”
“嗯……好像好些了。”
歐陽明鈺喝了一口,又把水囊遞給了柱瑤。
“不要心焦氣躁,一般中了火毒的人都是你這樣,自己是很難發覺的。”
柱瑤喝了一口,又把水囊拿給了雉心。
“師傅,要給他喂一些水嗎?”
雉心接過水囊,指了指石頭上躺著的季奴。
“嗯,少喂一些。”
柱瑤看了看昏迷的季奴和韓雲川,又抬頭看了看天上。
“再有兩個時辰天就差不多黑了,我們怎麼辦?”
“看來是等不到他們兩個回來了,今晚我們在這裡休息一夜吧,明日清早我們再沿路返回試試能不能走出去。”
柱瑤點了點頭,同意了歐陽明鈺的提議。
時間慢慢的過去,直到天色擦黑,也沒等到季青和姜明回來。
柱瑤拿出火摺子,在地上點燃了一個火堆,烤了一會兒火,韓雲川醒了過來。
“嘶,好疼……”
看了一眼周圍,韓雲川又看到火堆旁邊的幾人。
“你們誰把我打昏了?下手這麼狠,我脖子現在都還疼。”
柱瑤轉頭瞥了他一眼。
“我打的,誰讓你想跑。”
韓雲川揉了揉脖子,來到了火堆旁邊。
“我也不知道怎麼的,心裡突然就變得焦躁不安,控制不住自己。”
柱瑤撥了撥火堆,道:“他們兩個還沒有回來,今晚我們只能在這裡先休息一夜了,等明天一早再回去。”
“也不知他們是怎麼回事。”
韓雲川說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對了,還有吃的嗎?好餓。”
柱瑤從包袱裡拿出一個餅子,撕了一塊遞給他。
“省著點吃,要是走不出去,我們都要餓死在這裡面。”
韓雲川點了點頭,然後兩口將餅子給吞進了肚子裡。
柱瑤忍不住對他翻了個白眼,不過韓雲川只顧著順氣去了,也沒看到。
“這林子裡會不會有野獸?”
歐陽明鈺搓了搓手,道:“應當不會,這樹林裡全是瘴氣,野獸應該沒辦法存活。”
說到瘴氣,柱瑤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遭了,他們沒有帶解毒丹,也不知現在怎麼樣了。”
“放心吧,她走之前我給了她幾顆,應該沒什麼事。”
“那就好。”
歐陽明鈺撿了兩根木材丟進了火堆,又把手放在上面烤了烤。
“早點休息吧,明早我們就沿路返回。”
說完,歐陽明鈺靠坐在身後的石頭上,閉眼開始休息。
柱瑤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脫下,披在了季奴的身上,也守著火堆開始入睡。
只有韓雲川剛剛醒來,一點睡意都沒有。
苦熬等到了半夜,終於是睡著了。
而此時,離他們不遠的另一座山頭,同樣燃著一個火堆,火堆旁邊坐著一個人,躺著一個人。
季青看了看昏迷的姜明,又繼續往火堆裡添著乾柴。
原來白天季青返回去找姜明時,走了沒多遠也發現自己迷路了,不過季青沒有慌亂,而是沿著蛛絲馬跡找了一天,最後終於才找到了姜明,只不過姜明是怎麼走丟,又是怎麼昏迷的,季青就不知道了。。
生好了火,腹中飢餓的季青沒多久也睡著了。
她在這樹林裡找遍了,哪怕是一條蛇一隻野兔也沒找到。
到了天亮,一聲噴嚏聲將季青給驚醒了。
睜眼一看,剛好看到姜明也醒過來。
“你醒了,沒事吧?”
姜明看了她一眼,又來到火堆面前撥了撥火星子,抓了兩把枯樹葉丟進去。
“沒事,這是在哪兒?”
季青搖了搖頭,回答:“不知道,昨天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就昏倒在這裡的,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
姜明撓了撓頭。
“等一下,我想一下……”
仔細想著過了一會兒,姜明回道:“我記得,剛開始我跟在韓雲川身後,走了一會兒我感到內急,就找了一棵樹解決,等我出來後你們人都不見了,我找了一下,然後徹底迷路了,最後慢慢的就昏了過去。”
“應該是瘴毒導致的,我也迷了路,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既然中了瘴毒,那我現在怎麼還沒事?”
“我給你餵了兩顆解毒丹,睡了一夜應該好多了。”
“現在怎麼辦?”
季青撥了撥火堆,道:“再烤一下,等暖和了些我們就回去找她們。”
“嗯,好餓,還有吃的嗎?”
季青沒有說話,搖了搖頭。
兩人守著火堆烤了一會兒火,隨後起身朝著昨日的地方返回,姜明不知道怎麼走,只能跟在了季青的身後。
走到了中午,季青終於看到了昨天她們停留的地方,不過已經沒人了,只有地上留著一堆早已經冷卻的灰燼。
“等太久沒等到我們,看來他們走了。”
聽到季青這話,姜明心中有些自責。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現在也不會這樣了。”
“不是你的問題,這山裡應該是有什麼陣法,越往裡面走越難,往外面走就容易多了。”
姜明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繼續往裡面走還是先去找她們?”
季青搖了搖頭,道:“進不去的,她們應該也是退出去了,我們也出去吧,等找到了他們先匯合再說。”
“嗯,走吧。”
季青仔細檢視了一下,確認了路徑,沿著痕跡跟了上去。
走了一個多時辰,兩人果然走出了山,而山腳下的樹上拴著幾匹馬,正是他們的,歐陽明鈺他們也停留在那裡。
二人剛走出來,眼尖的雉心就已經看了他們,立馬說了一聲,隨後幾人上前圍了上來。
“你們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在山林裡休息了一晚上,早上回去看到你們不在,我們就出來了。”
歐陽明鈺看著姜明,問道:“發生什麼事了?怎麼走著走著就不見你了?”
姜明給幾人說清了原因。
季青道:“即使他不掉隊,我們也走不進去,這山裡面太複雜了,越往裡面走越難,應該還布有什麼陣法。”
柱瑤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季青想了一下:“看來,只能去找那個人了。”
一行人又找到那個房子,剛要推門進去,那個人走了出來。
“你們居然還能走出來?怎麼樣,我說你們進不去吧?”
說完,那人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季青走到他身前,問道:“要怎麼樣你才會帶我們進去?”
“既然你們能找到這裡來,想必也是聽說過藥王谷的規矩,拜禮有了,我自然就會領你們進去了。”
“我們沒有。”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能帶你們進去了,抱歉。”
那人說完,伸手就要關門,季青拿劍給一下抵住了。
“如果你不帶我們進去,我就殺了你。”
“你就是殺了我,沒有東西,我也不會帶你們進去,走吧。”
季青直接拔出了劍抵在了他的咽喉處。
“你想清楚了?”
“有本事你就動手,殺了我,你們一輩子也進不去,至於你們的病人,就慢慢的等死吧。”
這句話一下子說中了她的軟肋。
“我不會殺了你,不過,你跟我們一起走一趟吧,要死就一起死在裡面。”
季青說完,拿劍在那人膝蓋上敲了一下,那人腿上一軟直接跪了下來,還沒落地,又被季青給一把抓住了衣領子。
“你們進去,看看屋子裡有什麼吃的,全部拿出來。”
等到韓雲川和姜明,把屋子裡面能吃的東西洗劫一空,季青拖著那人徑直又來到了山腳下。
“我再問你一次,願不願意帶我們進去,如果願意,我現在就放了你讓你自己走。”
那人瞪了季青一眼,隨後低頭看著地上一言不發。
“那就一起死在裡面吧,我們走。”
一行人又再次走進了山林,不過這次多了一個人。
走到傍晚,又來到了昨天的地方,生好火堆,所有人坐下拿著東西吃了起來,除了那個寧死不屈的人只能眼巴巴的看著。
季青撕下一塊醃肉,遞到他面前。
“想吃嗎?”
看到他把頭轉到一旁默不作聲,季青冷笑了一下。
“真是鐵骨錚錚,我看你能熬到什麼時候。
休息了一晚,天亮後一行人又再次啟程,不過走了沒多久,就發現徹底走不出去了。
饒了半個時辰,一直在原地打轉,連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
季青將那人摔在了地上,拔出劍指著他。
“我再問你,到底願不願意帶我們進去?”
那人被餓了一天,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別想了,我就是死也不會帶你們進去。”
“那你就慢慢等死吧,等著慢慢餓死在這山林裡。”
季青說完,也不再管他,和其他人一樣拿著東西吃了起來。
那人看著季青手裡的食物,悄悄嚥了咽口水。
即使聲音很小,季青還是聽到了,不過沒有去管他。
一行人被困在這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吃好了東西只得坐在地上休息了起來。
就這樣僵持著到了夜裡,生好了火堆後,季青將那人用藤條綁在了樹上,也不給他烤火。
半夜,那人嘗試著用牙齒咬斷藤條,咬了一個多時辰快咬開時,季青拿著劍來到了他身前,又給他加了兩根綁了上去。
到了天亮,那人已經被餓的氣若游絲,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季青割開藤條將他給放了下來,不過仍舊不給他東西吃,連一口水也沒有。
那人只能癱坐在地上,眼巴巴的望著季青,看著她手裡的食物,眼神中無比渴望。
“我再問你一次,願不願意帶我們進去,只要你告訴我,我就把東西給你吃。”
那人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季青拿起水囊給他餵了小小的一口水,又放了下來。
“告訴我,怎麼進去。”
那人搖了搖頭,道:“先給我吃的,我可以,帶你們進去,但是不能告訴你們。”
季青一腳將他踢翻在地上,隨後再也不管他。
腹中的飢餓讓他連疼也喊不出來,只能無力的張張嘴皮子。
又過了一夜,第二天醒來,季青看到那人已經餓暈了。
拿起水囊倒在他頭上,又拍了拍他的臉頰,過了一會兒,終於是慢慢的睜開了眼。
入眼的是一塊美味的醃肉,這是他自己做的,最喜歡的味道,可是近在咫尺,他卻只能聞不能吃。
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用力抬起頭。
“給我……吃……”
“告訴我怎麼走,我馬上就給你吃的。”
季青說完,又拿著醃肉在他鼻子前晃了一下。
那人貪婪的用力吸了吸香味,閉上了眼睛,隨後腹中傳出了一陣咕咕聲。
“沿著,最高的樹……”
季青站起來抬頭看了一下,又對其他人說了一聲,隨後走了出去。
走了沒一會兒,季青發現居然真的走出了困陣。
回到休息的地方,季青把結果說給了幾人。
所有人都是高興的不行,其實他們也怕死在這裡,被困在這裡終究有東西吃完的一天。
季青拿出水囊給那個人喝了一口,等了一會兒,又撕了一塊醃肉丟在了他面前。
等到那人吃完了東西,季青又把他給提了起來,按照他說的方法,朝著山裡面走去。
走了沒多久,歐陽明鈺把剩下的最後幾顆解毒丹分給了眾人,不過歐陽明鈺看那個人似乎沒什麼事,就沒有給他。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一行人終於走出了山林,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山谷入口前。
藥王谷佔地有好十幾畝,到處都是種滿了花花草草,五顏六色七彩流光,仿若一個花海,數不清的蜜蜂蝴蝶在山谷裡穿梭飛行。
“這就是藥王谷嗎?真漂亮。”
柱瑤看到這人間仙境一般的地方,連雙眼都短暫的呆滯了一下。
“大俠放了我吧,我不能跟你們進去,否則谷主會殺了我的。”
季青一把將他丟在了地上,那人也沒說什麼,捂著肚子步履蹣跚的慢慢跑進了山林裡。
“有吧。”
季青說完,帶頭走進了藥王谷。
許多蜜蜂蝴蝶不停的圍著眾人飛舞,卻不傷人,只不過那嗡嗡聲把他們吵的頭都快炸了。
花草,除了花草還是花草,走了半刻鐘,他們除了花草什麼也沒看到。
柱瑤問道:“師傅,會不會不是這裡啊?”
季青搖了搖頭,道:“就是這兒,你看前面。”
眾人跟著季青的目光望去,才發現山谷深處,居然坐落著一座花房。
那房子周圍每一處地方,都被花草藤蔓給包圍了起來,和一塊巨大的花團無異,若不是前面的一小塊菜地,恐怕沒人會發現這是一座房子。
“這也太厲害了……”
“走吧,藥王谷的主人已經在等我們了。”
其餘人沒聽懂季青這話是什麼意思。
幾人來到那房子面前,所有的蜜蜂蝴蝶圍成了一堵牆,將他們給擋了下來。
“姬先生,季青求見,還請放我們進去。”
話落片刻後,房子裡也傳出了聲音。
“你們已經壞了藥王谷的規矩了,趁我現在還沒改變想法,你們就此離去,我不會再追究。”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是您定的規矩,自然您也能改。”
“哈哈,真是個牙尖嘴利的小女娃,從我住進這藥王谷幾十年來,尋我求醫的人不計其數,比你厲害的也不少,可還沒有誰能改變我的想法。”
季青上前一步,沉聲回到:“壞了藥王谷的規矩,此事是我不對,可我有一個至親之人需要先生救治,以後先生要殺要剮我絕無怨言。”
“不必了,我對你的命沒有興趣,我也不會出手救他的。”
“先生可想好了?若是如此,我便硬闖了!”
“你可以試試。”
話落,季青拔出劍便要上前。
歐陽明鈺伸手將她拉住攔了下來,然後搖了搖頭。
“姬前輩,齊國遊醫,歐陽明鈺特來拜見!”
歐陽明鈺說完,房子裡面靜默了一會兒,隨後那堵在前面的蜂蝶突然散了開。
“走吧。”
眾人沒想到,季青費勁了口舌也沒說動姬易,而歐陽明鈺僅僅只是一句話,姬易就放行了。
歐陽明鈺領頭上前,撥開門上的花草推開走了進去。
其餘人也慢慢跟了進去。
來到裡面,卻並沒有看見人,歐陽明鈺又踏著樓梯上了二樓。
寬敞的二樓只有一張小茶几和一個小火爐,一老一小兩個人,正對坐在茶几前持子博弈。
“歐陽明鈺,拜見姬前輩。”
姬易沒有答話,拿著棋子正在思考下在哪裡,反倒是那年輕人站了起來。
“父親。”
“知道了,你去做你的事吧。”
那年輕男子路過幾人身邊,徑直下了樓。
“歐陽明鈺特來拜見前輩。”
姬易指了指地板,示意歐陽明鈺坐到對面去。
來到茶几前,歐陽明鈺慢慢坐了下來。
“下完這盤棋,若是贏了我就答應你。”
歐陽明鈺搖了搖頭,道:“我不會下棋。”
“那你們可以走了。”
“晚輩此來是想請您幫我救一個人,還請前輩出手。”
歐陽明鈺說完,直接對著姬易跪了下來。
“那人和你什麼關係,又得了什麼病,你也治不好?”
“那人是我的朋友,為了救我被塗毒的暗器所傷,因為我的疏忽大意,導致錯過了救治的時間,現在成了一個活死人。”
姬易轉頭看了一眼韓雲川身後揹著的人。
“散魂草?”
“正是,還請前輩出手,晚輩感激不盡。”
說完,歐陽明鈺對著姬易鄭重的磕了一個頭。
“你都救不活,我又有什麼辦法呢?你們還是走吧。”
“我知道前輩擅解奇毒,定然有辦法,若是此人不能救治,我心中會愧疚一輩子。”
歐陽明鈺說完,又給姬易磕了一個頭,連額上也磕破了皮。
“別以為你用苦肉計我就會答應你,而且,你也知道我的規矩,非十年老疾瀕死而不治,你們還是走吧。”
季青看著跪在地上的歐陽明鈺,也上前一步對著姬易跪了下來。
“還請神醫救救他,日後季青做牛做馬報答也願意。”
姬易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冷笑道:“就算你們所有人都跪下來,我也不會答應,若是壞了我的規矩,以後豈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藥王谷搗亂。”
見姬易仍舊不為所動,韓雲川也上前,抱著季奴跪了下來,剩下的幾人也一起上前,跪在了地上。
“還請神醫救救我師兄,我願為奴為婢,終生伺候在您身前。”
柱瑤說完,用力的在地板上給姬易磕了三個頭。
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一排人,姬易只是冷冷一笑,隨後拿著茶杯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五六十歲一張平和安詳的臉上,給人的感覺卻是那樣的冷漠,不近人情。
“你們喜歡跪著,喜歡磕頭,那就繼續,今天就是把樓給磕穿了,我也不會救他!”
小火爐噗噗的不停冒著熱氣,和冰冷至極的氛圍截然相反。
淚水不停的從柱瑤眼裡流下,沒多久就浸溼了她的膝蓋。
就這樣持續了半個多時晨,姬易的兒子姬容走了上來。
“父親,飯好了。”
聽到聲音,柱瑤微微抬起頭看了姬容一眼,而姬容也剛好望了過去。
兩人四目相對。
姬容年近三十,卻從來沒出過藥王谷,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如此美麗的女子,一時間內連呼吸也屏住了。
姬易轉頭看了柱瑤一眼,站起了身。
“既然你們喜歡跪,那就繼續跪著吧,跪多久都行。”
姬易說完徑直下了樓,姬容不捨的收回目光,趕忙跟了下去。
其餘人則依舊是跪在地上,直到天黑姬易和姬容也沒有再上樓。
就這樣,幾人在冰冷的地板上跪了一夜,到了清晨,堅持不住的雉心終於昏倒了過去。
歐陽明鈺剛起身,姬容端著一碗粥走了上來。
“我來喂他吧。”
姬容路過柱瑤的背後停了一下,隨後走到歐陽明鈺的身邊,將雉心扶在懷裡,拿著粥一勺一勺的給他餵了下去。
粥喂到一半,雉心醒了過來,看了姬容一眼,又掙脫他的手繼續垂頭跪在了地上。
“你們這是何苦呢,我父親的規矩,是不會讓人打破的。”
沒有人回答姬容,都跪在地上默不作聲,姬容苦笑著站起身,拿著碗下了樓。
就這樣過了一個時辰,姬易終於上了樓。
“要想我救他,也不是不行。”
所有人抬起了頭看著他,可他卻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姬易看著季青和柱瑤,道:“你們二人留下,其餘人全部退到谷口去。”
等所有人都走了,姬易在茶几前坐了下來。
“要想我救他也行,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季青磕頭深埋在地板上,道:“您請說,只要我能做到的,必定會答應您。”
姬易頓了一下,道:“我要這個小女娃嫁給我兒子做妻。”
柱瑤聽到這話,抬起了低垂的頭,默不作聲。
“如果答應,我明天就可以救他,你們自己商量吧,半個時辰後我會再來。”
姬易說完,起身慢慢的下了樓,只剩下寂靜無聲的師徒二人。
兩人誰也不知道說什麼,就這樣跪在地上。
過了許久,終於是柱瑤開了口。
“師傅,我……”
說到一半,剩下的半句話,柱瑤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季青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淚。
“我知道你喜歡你師兄,其實,這麼多年以來,你對他的情愫我都看的一清二楚。”
柱瑤啜泣著撲進了季青的懷裡。
“沒有辦法了,師傅,我不想師兄他這樣一輩子做一個活死人。”
“他是我的徒弟,你也是我的徒弟,在我心裡,你們都是一樣重要。”
“師傅,我,願意答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