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訣別（1 / 1）
“你，還是再想一下吧……”
雖然她希望季奴能醒過來，可卻沒有想過真的要用柱瑤的幸福來換取。
“師傅，我已經想好了，只要師兄能醒過來，我什麼都願意。”
姬容相貌平平，武功也一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或許就只有繼承的姬易的醫術了。
哪怕柱瑤被季青緊緊的摟在懷裡不停安慰，可那奔湧的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你可想過，如果你嫁給了他，可能你後半輩子就要終生在這谷裡度過了。”
“師傅，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你說，是關於你師兄的嗎？”
柱瑤擦了擦眼淚，輕輕的攬住了季青的腰。
“等師兄醒過來以後，你就告訴他我死了，也不要對他說在這裡發生過的事。”
柱瑤說完，抬起頭緊緊的凝視著季青的眼睛。
“你，真的要這樣嗎？”
“我已經決定了，師傅，你答應我，好嗎？”
季青想要開口說好，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從這一別，或許以後就是天涯陌路，你和他再也見不到了，連一句訊息可能都聽不到。”
“我知道，師傅，您答應我好嗎？求求您了。”
“我……答應你……”
“謝謝，師傅……”
柱瑤抬頭看著季青笑了一笑，隨後撲在她懷裡昏倒了過去。
“傻丫頭……”
季奴馬上就能被救醒了，可另一個徒弟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一想到此，季青也不知該高興還是悲傷，只得緊緊的抱著柱瑤以作最後的留戀。
然而，不論世事如何變化，時間從來不會停滯，一個時辰後，姬易回到了樓上。
“如何？考慮好了嗎？”
季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極不情願的微微點了點頭。
“那就行，老夫也是個講信用的人，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救他，今日我去後山採藥，明日他就能醒過來。”
“我，還有一件事。”
“你說吧。”
“關於她嫁給你兒子的事，你不可以透露出去，就當我們從來沒有來過，還有，讓他晚一點醒過來，至少要等我們出去了以後幾天。”
姬易點了點頭，道：“你放心吧，除了我們父子以外，其餘的藥奴都在後山種藥，一輩子也出不去，至於讓他晚一點醒過來，我給他加點藥就行了。”
“還有，我想問一下，這件事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兒子的意思？”
姬易頓了一下，道：“我的意思，我還沒給他說過。”
季青怔了一下。
“那你兒子要是不願意怎麼辦？”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可由不得他。”
姬易說完，坐在茶几前倒了一杯冷茶向前推了推，繼續道：“還有一件事我要給你說一下。”
季青看到他凝重的神情，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說吧。”
“你的徒弟我能救醒，但是……他以後再也練不了武了。”
季青聽到這句話，短暫的失了一下神。
“你，你說什麼？”
姬易沉聲緩緩道：“他中了這散魂草的毒，雖說劑量不大，但能活下來已經實屬不易了，而且過了這麼久，他的筋脈早已經被毒性給軟化了，也就是說，以後他的筋力可能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更別說繼續練武了。”
季青險些昏了過去。
“不可能，他，他……”
“該說的我都說了，其他的就不是**心的事了，你也別問我，我也沒有辦法。”
姬易說完，起身徑直下了樓，只剩下季青抱著昏倒的柱瑤跌坐在地上。
沒過多久，韓雲川一行人走了回來。
歐陽明鈺看了看季青，又跪在柱瑤的旁邊替她號了號脈。
“沒事麼事，應該是傷心過度氣力憔悴昏了過去，他怎麼說，願意出手了嗎？”
季青抬頭看了歐陽明鈺一眼，擦擦眼淚隨後點了點頭，不過卻沒有說具體的情況。
歐陽明鈺知道她應該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也沒有繼續再問。
過了一會兒，姬容走了上來，把季奴背到了樓下的臥房裡去，看到昏迷的柱瑤的時候，想要詢問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現在除了季奴，所有人都停在了這樓上。
季青把柱瑤放平在地上，站起身看了眾人一眼。
“我想要拜託諸位一件事。”
“你說吧，不論什麼事我都會去做。”
歐陽明鈺只能這樣來稍微釋懷心中的愧疚。
“明日一早，我想請大家先行出谷，隨後各自離去，以後若是見到了季奴，也不要對他說在這裡發生過的事，若是他問起柱瑤的情況，你們都說不知道。”
幾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都不明白季青這是什麼意思。
“拜託各位了。”
見季青沒有再細說，幾人也不好意思再問，紛紛答應了下來。
“諸位休息吧，我抱她下去歇息一會兒。”
季青說完，抱著柱瑤慢慢去了樓下，只剩滿是疑惑的幾人留在了樓上。
韓雲川撓了撓腦袋，看向了姜明。
“這是怎麼回事？”
姜明搖了搖頭，又看向了歐陽明鈺。
“我也不知道，大家也別猜了，既然她說了，我們就按照她說的做吧。”
幾人就在樓上，氣氛清冷的站在一起，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這樣到了晚上，休息了一夜後，第二天清晨，眾人向季青和柱瑤告別，隨後離開了藥王谷。
等了一會兒，姬易和姬容走了出來。
“等下我會帶他到後山去給他醫治，你們就留在這屋子裡吧，中午的時候，我會把人帶回來。”
師徒兩回到房間裡看了一會兒季奴，沒多久，姬容抱著人跟著姬易徑直去了後山。
一想到師兄不久後就會醒過來了，柱瑤心裡好受了不少，可是再想，以後兩人就要從此天各一方，再也見不到面，甚至連對方的訊息也無法得知。
季青伸手替她慢慢的擦掉眼淚，扶著她在床上坐了下來。
“若是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柱瑤看了她一眼，隨後臥在了她懷裡。
“我不後悔，師傅，只要師兄能好起來，我什麼都願意……”
季青不知道說什麼，只得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抬手靜靜地撫摸著她的頭。
“師傅，以後我……真的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嗎？”
“或許，是吧……”
“我，明白了……”
沒一會兒，季青的衣服就被柱瑤的淚水給完全打溼了，過了許久，等到她睡著了，季青將她放在床上，隨後慢慢走了出去。
屋外，季青抬頭看看天，揉了揉泛紅的雙眼，隨後坐在了臺階上，過了一會兒，再也控制不住，終於還是哭了出來。
師徒三人的命運皆是無比坎坷，沒有一個能過上多久正常平靜的生活。
就這樣在屋外坐到了中午，過了一會兒，姬容來到門外看了她一眼。
“進來吧，已經好了。”
季青趕忙跟著他進了屋。
來到房間裡，姬易坐在床邊正在給季奴號脈。
過了片刻，姬易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道：“已經好了，等最多兩三天他就會醒過來，你可以摸一摸他的脈搏看看。”
季青上前試了一下，果然感到季奴的脈搏比以前有力了不少，只不過還是不如正常人的。
“等那女娃子醒了，做個道別以後，你就帶著這人走吧。”
姬易說完想走，姬容突然叫住了他。
“父親，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姬易回頭看了他一眼，道：“你不用管，做好你的事情就行了。”
等到姬易出了房間，姬容又看向了季青。
“你父親還沒告訴你嗎？”
姬容疑惑道：“告訴我？告訴我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你父親出手救人的條件就是，讓她留在這藥王谷裡，嫁給你做妻子。”
“這，這怎麼行，那與趁人之危的強盜有何異？”
季青冷笑道：“怎麼，你不願意嗎？你看她的眼神，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沒錯，她很漂亮，不過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從未想過趁此脅迫你們，不行，我要去找我父親說明。”
姬容說完，立馬出了房間去找姬易。
季青只是冷冷的看了他背影一眼，等了一會兒，又去了柱瑤的房間。
來到房間裡，柱瑤正低頭坐在床邊靜默，聽到聲音，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
“師傅……”
“他說你師兄已經好了，再等兩三天就會醒過來。”
“師傅，你們……什麼時候走？”
季青頓了一下，道：“他說，讓我再和你做個道別，然後就帶著人走。”
柱瑤擦了擦臉，站了起來。
“我想去再看看師兄一眼。”
“走吧……”
季青把柱瑤帶到了季奴的房間後，看了兩人一眼，隨後徑直出屋子，留給她二人最後獨處的一點時間。
坐在床邊，柱瑤伸手放在季奴的臉上慢慢感受了一會兒，隨後輕輕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師兄，此去經年，天涯路遠，何時再見……”
“你可知，我好喜歡你，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思，卻從來不願意回應我。”
“若是以後我們還能再見，你還會叫我一聲師妹嗎……”
柱瑤靜靜地貼在季奴的胸膛上，述說著這些年來的情衷和最後的道別，只可以，季奴卻是一句也聽不到，更不能回應她。
過了沒多久，姬容跟著姬易走了進來，臉上還有著一個紅紅的手印子。
“好了，小女娃，以後你們就再也沒有關係了。”
柱瑤回了看了他一眼，慢慢的站起身。
“出去吧，把你師傅叫進來。”
姬易說完，來到床邊將柱瑤給微微擠了開，出房間的時候，柱瑤側頭冷冷的看了姬容一眼。
坐在床邊後，姬易仔細的給季奴檢查了起來，號完了脈搏沒多久，柱瑤跟著季青走了進來。
“人已經沒事了，現在，該你履行諾言了。”
季青看了他父子兩一眼，又轉過身靜靜地凝視著柱瑤，有著千言萬語卻不知如何說出口。
“不用擔心我，你們走吧，師傅……”
儘管說得輕鬆，可柱瑤的心中卻是無比苦痛。
“是師傅無能，才會害了你們……”
柱瑤抱上她的腰肢，將頭輕輕貼在了她的耳邊。
“師傅，替我……照顧好師兄……”
說完，柱瑤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只剩下幾人靜默無聲。
過了一會兒，姬易還是開口了。
“行了，背上人，拿著你們的東西走吧，記住了，以後不要再踏進藥王谷半步。”
說完，姬易領著姬容離開了房間。
過了一會兒，季青也收拾好了東西，拿著青光劍和月華劍，將季奴背了起來。
直到出了谷口，也沒有人送她們，連柱瑤也沒有再出屋子看她們一眼。
此一別，從此便是相隔天涯，再難相見。
屋子裡，柱瑤緊緊的捂住了嘴不讓自己哭出來，只能透過縫隙，目送著她們慢慢離去。
身後還站著不知所措的姬容，想要扶住她的肩膀，卻又始終不敢伸手。
直到現在，兩人還沒有真正的說過一句話，以後卻要陪伴彼此在這裡，成為一對共度餘生的夫妻。
等到人徹底沒了蹤跡，柱瑤終於是再也控制不住，跌坐在地上失聲痛哭了起來。
過了許久，直到柱瑤昏倒過去，姬容才把她抱回了房間休息。
而此時，季青已經揹著人快要走出山，有了姬易給的兩顆解毒丹，瘴氣也沒了什麼威脅。
過了一會兒，來到外面，季青看到韓雲川還停留在那裡，而其餘人已經走了，只留下了一匹馬和一輛馬車。
“季師弟他……”
“已經沒事了，再過兩天就會醒，你怎麼還留在這裡？”
“我想問一下，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說完，韓雲川將季青背上的人接了下來，慢慢抬到了馬車裡。
季青看了一眼山林裡藥王谷的方向，隨後搖了搖頭。
“沒什麼打算，等他醒了後我們就回家，或許以後，再也不會踏入江湖了……”
聽到這話，韓雲川愣了一下，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那，護送你們一起回去吧。”
“不必了，這一路麻煩你們了，我和他自己回去就行了。”
“這……好吧。”
季青緊緊注視著他的雙眼，道：“我給你說過的，你要記住了，不要對別人說這裡發生過的事，以後再見到季奴，也不要說柱瑤的訊息，就說她已經死了。”
韓雲川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您放心吧，哪怕是我師父我也不會說的。”
“你呢，還要繼續在江湖上游歷嗎？”
韓雲川看了一眼季奴，隨後搖了搖頭。
“不了，我還是回三劍宗吧，這江湖太危險，也不適合我。”
“嗯，那你一路小心，回去後，代我向你師傅雷風問好。”
“那，師叔你們保重，等你們以後回了順京，我再去看季師弟。”
“嗯，走吧……”
“告辭了。”
韓雲川說完，一躍跨上了馬，轉頭看了一眼後，慢慢的騎著馬遠去。
等到韓雲川徹底沒了蹤跡，季青這才駕駛著馬車慢慢離開，只留下了一個苦命的女人留在這藥王谷。
兩天後，馬車慢慢的駛進了雷州城。
找到一家客棧，季青抱著人徑直走了進去。
開好房間，將季奴放在了床上，等了一會兒小二將熱水送進來後，季青拿著帕子慢慢的擦起了臉。
吃過晚飯後，季青直接躺在床上挨著季奴睡了過去。
深夜，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季青慢慢的睜開了雙眼。
轉過頭，正好對上季奴的眼睛。
“你醒了……”
“師傅？你……”
“你先等一下。”
季青說完，起身下床來到桌子前，慢慢將蠟燭給點燃了，又拿起水壺到了一杯水回到床邊。
“先喝杯水。”
看著面前的水杯，季奴想要撐手坐起來，卻發現手上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
季青連忙將水杯送到了他的嘴邊。
“別急，你先把水喝了，我再慢慢告訴你。”
等到一杯水喝完，季青又給他倒了一杯。
季奴搖了搖頭不想再喝。
“師傅，我的手……”
季青放下水杯後坐在床邊，替他捋了捋被子。
“沒事，你別怕，只是暫時受了傷，等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季奴停頓了一下，隨後慢慢的回想起了發生的事。
過了一會兒，季奴睜開了眼。
“師傅，你怎麼在這裡？這是哪兒？”
“韓國，雷州。”
季奴愣了一下。
“韓國，雷州？”
“嗯。”
“我們，怎麼到這兒來了，韓師兄和師妹呢？”
季青頓了頓，道：“韓雲川他有事回三劍宗了，你餓不餓？我下去讓小二給你煮點東西吃。”
剩下關於柱瑤的事，她卻沒有再說。
季奴搖了搖頭，道：“我不餓，師傅你怎麼和我在一起？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你還記得你中了毒嗎？”
“我記得，只是後來的事就不知道了。”
季青回道：“你中了毒後昏迷不醒，歐陽明鈺救不了你，我就帶著你四處尋醫，最後來到了這韓國，恰好有一個無名遊醫會治你的病症，這才把你救醒了過來。”
“歐陽明鈺……遊醫……”
過了一會兒，季奴突然想到了什麼。
“對了，師妹呢？我記得我們是三個人出來的，師妹也跟著韓師兄回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