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來自社會的毒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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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有一陣寒風疾掠而過,居酒屋中的空氣立馬冷了下來。

“砰”的一聲悶響,韓青丞半個身子探過小桌,右手死死地按在源稚女即正要拔刀的手臂上。

“抱歉抱歉,朋友喝多了。”

韓青丞轉過頭,對被響動聲驚到的老闆娘笑著說道。可惜這位眉宇間還有風韻殘存的老闆娘不懂英文,只是好奇地看著店裡僅有的這桌客人。

“非常抱歉,失禮了。”

源稚女抽出手臂,站起身鞠躬致歉,並上前去結了帳。

“跟我來。”

冷冰冰的丟下一句話,源稚女便一把掀開門上的垂簾走了出去。

韓青丞笑了笑,將骨碟中最後一片青口貝塞進嘴裡,拍了拍手掌起身跟上。

收小弟嘛,總要拿出點大哥的實力給人家看看不是。

兩人沉默著一前一後快步行走在這條小街上,街面大多都是居酒屋這類的店鋪,現在才下午兩點多,很多店面甚至還沒開門,路面上倒也冷清。

七拐八繞一圈後,兩人來到一座老式民樓的天台。

這棟樓不過6層高,四面都是林立的高樓大廈,蝸居在中間視野也算不上開闊。

“希望你有配得上你口氣的實力,韓君。”

源稚女走到天台中央後,緩緩轉過身。他的語氣很平淡,似乎已經將剛才的暴怒收了起來,只是那雙狹長的鳳眼中寒光閃爍,洶湧的殺氣毫不控制的溢散出來。

源稚女修長纖弱的身形快到了極致,幾乎是眨眼間便跨越了十來米的距離。

長刀脫鞘而出,在陰沉的天空下閃出耀眼的寒光。

那只是一把普通的日本刀,既不是什麼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也不是威名赫赫的鍊金刀劍。但這把普通到極致的太刀在這位皇血後裔的手中,卻足以斬斷世間一切堅固之物。

赤霄劍連著劍鞘攔在長刀的必經之路上,避免了主人被腰斬的慘劇發生。

清冷的刀光再度乍現,在空中拖出一連串的殘影。

這是刀快到了極致的表現,普通人哪怕是淫浸劍道多年,沒有堪比怪物的身體素質,也絕不可能揮出這麼快的劍光。

可是源稚女雖快,他對面的人卻更快。

始終收在劍鞘內赤霄劍總是能恰逢其時地攔在必殺之劍的前方,源稚女連出了二十餘刀,卻終究沒能突破那把古劍的防禦。

甚至那個單手持劍的男人雙腳都不曾動過。

“你是覺得我不配你拔刀嗎?”

停下攻勢的源稚女後退了幾步,長刀微微垂落,冷眼看著韓青丞。

“你手上那把刀只不過是普通鐵器,我的赤霄劍隨手就能砍斷它。如果武器不對等,那比試不是就少了很多樂趣了嗎。”

雙手按著赤霄劍的劍柄拄在地上,一陣風吹過,撩起了黑色風衣的下襬。

韓青丞微笑著看向臉色陰沉的源稚女,“我說了啊,你不是我的對手。”

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殺氣宛如實質一般,源稚女本就狹長的眼眸再度眯緊了兩分。

冷冽的刀光劃過一道漂亮的圓弧,長刀以更甚之前幾分的速度直劈而下,強烈的風壓將韓青丞的頭髮吹得飄動起來。

“鐺”的一聲脆響,明晃晃的太刀劈在看似青銅冶制的劍鞘上。

刀光再起,逆袈裟斬由下至上斜切前胸。刀路剛起,緊接著立馬變招,冰冷的刀鋒擦著赤霄劍斜著突刺,彷彿一條刁鑽靈巧的毒蛇。

韓青丞碎步後撤,身子一歪,長刀貼著衣服從胸前劃過。

手腕擰轉間,赤霄劍劃出一個圓弧,重重掃向源稚女的左臉。

兩人見招拆招,眨眼間又是二十來招過去。源稚女攻,韓青丞守,兩人都沒有使出什麼花哨的招式,完全是憑藉力量與速度的碰撞。

源稚女的刀法與他的哥哥源稚生是完全兩種截然不同的路數。

源稚生的劍術出自名門大家,神氣內斂,招數圓融,抬手之間盡顯大家風範。

而源稚女的刀法則更像韓青丞的野路子,但招招狠辣兇險,全是直奔要害的奪命招數。比起源稚生的王者之劍,這個更為陰柔的弟弟則是地地道道的殺人劍。

不過雖然源稚女的劍術技巧比源稚生來說要顯得稚嫩一些,可他的速度與力量都不在源稚生之下。

隨著源稚女胸中殺意愈濃,刀法也更為狂躁起來,韓青丞在常規狀態下竟然開始有些跟不上他越來越快的揮刀速度了。

無聲息間,八門遁甲直接開到四門。

一個斜挑撥開源稚女劈向脖頸的殺招,舊力未盡新力又生,赤霄劍在半空中一個急停,緊接著便如同鋼鞭般重重砸在源稚女的手腕處。

手上吃痛,太刀脫手而出。源稚女反應極快,左手立馬閃電般探出,在空中接住了墜落的長刀。

反手持刀橫斬,可長刀一氣貫之,卻落了個空。

原本身前的男人宛如蒸發了一般從面前消失了,緊接著一記重擊便從身後劈在左肩上。

巨大的力道落在肩胛骨上,咔嚓一聲,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長刀再次跌落,這次沒有另一隻手去接住它了,冰冷的鋼刀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源稚女牙關緊咬,忍著骨頭斷裂的痛楚轉身便是一個肘擊。這一肘如果實實在在砸在太陽穴上,能夠瞬間讓對手顱內出血,一擊斃命。

可惜帶起勁風陣陣的凌厲肘擊依舊打了個寂寞,身後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側面,一個鞭腿掃出,源稚女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

源稚女捂著小腹跪在地上,左臂頹然地拖著。

喉頭一片腥甜,源稚女抬起頭,將湧上來的鮮血狠狠嚥下。

金燦燦的黃金瞳惡狠狠地盯向韓青丞,古奧威嚴的低吟聲在空中響起。

韓青丞微微一笑,雙眼突然化作一片血紅。

猩紅的瞳孔彷彿是來自惡魔的雙眼,兩顆黑色勾玉極速轉動。

源稚女剎那間瞳孔放大,整個人彷彿中了邪一般僵住了。誰都不敢相信,在這激烈的搏殺中,這名最兇惡的鬼竟然失神了。

不過只是短短一瞬,源稚女猛地甩了甩頭,飄逸的長髮散亂開來。

“你這是什麼手段!”

源稚女有些聲嘶力竭的聲音顯露出了他心中的恐懼。

他的言靈對對方竟然沒有半點效果,可自己只是看了對方那雙詭異的眼睛一眼,竟然出現了幻覺。

不愧是白王血裔,寫輪眼幻術“枷杭之術”在出其不意下也只能讓他失神一瞬。

“哪有把自己的手段告訴對手的,年輕人,你怎麼會問出這麼幼稚的問題,看來還是缺乏來自社會的毒打啊。”

韓青丞再度拄劍而立,笑吟吟地說道。

源稚女默然,他緩緩站起身,眼中再無之前的桀驁與殺意,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頹然。

他是皇血,須佐之男命。

如果不是被判定成了鬼,此刻的他本應高高在上接授全日國混血種的膜拜與敬仰。在他的心中,唯一有資格作為他對手的,就是那個親手將他推入深淵的哥哥,天照命的源家家主,源稚生。

可今天他卻敗在了一個比他年紀還要小一些的年輕人一樣,來自卡塞爾學院的歐洲混血種。而且是敗地體無完膚,一敗塗地。

對方顯然沒有出全力,只是輕輕鬆鬆就擊倒了他。

“怎麼樣,見識了我的實力後,要不要考慮下當我的小弟?”

韓青丞見對方無意再戰,便笑呵呵地將赤霄劍收了起來。

說老實話,正常狀態的源稚女打起來沒什麼難度,如果是嗜血人格的風間琉璃,可能會更有意思一些。現在的源稚女,比起龍骨狀態下的源稚生,似乎還要差上一點。

“休想,我不可能成為任何人的部下。”

源稚女狠狠地將口中的血沫吐出,冷冷瞥了韓青丞一眼。

“切,你不是王將的部下嗎,別又當又立啊年輕人。”

源稚女雖然精通中文,可對又當又立這種高階術語顯然聽不懂。愣了下神的他狠狠說道:“我和王將只是合作關係,不是他的部下。”

“行吧行吧,隨你怎麼說,年輕男人總是自尊心很重的嘛。”

韓青丞攤了攤手,“無所謂,當不當小弟什麼的只是開玩笑的。今天找上你也只是巧合而已,反正我們雖然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敵對關係,總歸我們有些共同敵人嘛。”

“你要怎麼和我合作?”

源稚女有些不解,像他這麼強的男人,即便是深不可測的王將,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才對。按理說對方沒必要找自己聯手。

“哎,就是隨口一說而已。我有自己的計劃,時候到了,我自然會取那個老銀幣的狗命。至於你嘛,愛怎麼玩怎麼玩就好了。”

韓青丞笑了笑,合作什麼的,還就真是個玩笑,他只是在想,如果能順手把源稚女收做小弟,倒也挺有趣的。

“行了,你別多想了。就你那神經分裂症,想多了別把腦袋想炸了,需要你配合時我會告訴你的。至於聽不聽,就隨你高興了。”

韓青丞轉過身,“不過別給我添亂子就行,否則,我也不介意連你一起除掉。”

源稚女仍舊保持著跪坐的姿勢,目送對方離去的背影,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種變態到底是什麼血統,竟然能這麼輕鬆地將自己擊敗。

向來桀驁的他,心底再次湧起了對力量的執著。

只要能繼承神的遺產,王將,源稚生,還有這個人,都不過只配做自己腳下的螻蟻。一定要,一定要成為新的神。

慾望的種子在心中再度發酵,心中的惡鬼猛然抬頭嘶吼。

源稚女臉上浮現起一絲痛苦的掙扎,右手狠狠地拍擊著太陽穴。

突然,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而來。

先前那個將自己碾壓的男人再度折返回來,臉上還掛著賤賤的笑容。

“那個,我現在身上身無分文,能不能借點錢給我。”

源稚女愣愣地盯著對方半晌,一直過了良久,才麻木的從口袋中掏出一沓鈔票放入對方手中。

“哈哈,謝謝啦。嗯,為了表示感謝,下次見到源稚生我再幫你捶他一頓。”

看著一臉歡天喜地離開的韓青丞,源稚女不禁再次陷入了沉默。

“嘀!任務完成,任務獎勵:寫輪眼碎片*20,任務積分200點。”

穿過天台的窄門踏進樓道,韓青丞正數著手中那疊厚厚的紙鈔,腦海中跳出了系統提示。

嗯,不僅刷了任務還順手撈了一波錢。不錯,源家這兩兄弟都是好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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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東京慢了十三個小時的芝加哥此時正是晚上十一點半。

本該熄燈的圖書館中此時卻是人聲鼎沸,所有的照明系統都被開啟,整個圖書館中亮如白晝。3D投影的水藍色星球上用各色光點標誌著不同的資訊區域,十多名執行部專員正在空曠的圖書館中穿行著。

“已經十二個小時過去了,愷撒小組那邊還是沒有聯絡上。”

風紀委員會主任曼施坦因雙手叉腰站在投影前,原本就有些稀疏的頭髮被他撓得亂糟糟的。

“日國那邊切斷了所有的通訊路線,諾瑪沒法接入日國網路的情況下,我們在這裡跟瞎子沒什麼區別。加圖索加的問責已經發來了,不出意外的話,弗洛斯特已經在飛來學院的航班上了。”

“彆著急,相信我們的學員,我堅信他們都還活著。”

施耐德標誌性的沙啞嗓音響起,比起像是熱鍋上螞蟻的風紀委員主任,執行部的部長顯然更沉得住氣。

“我能不急嗎,我們現在弄丟了兩名A級,一名S級,一名C級學員。尤其是其中還有一個是加圖索家族未來的接班人!”

曼施坦因雙手捂著腦袋,他想不到待會該怎麼應對暴怒的加圖索家族。

“別擔心老夥計,校長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弗洛斯特來了會有他來應付。”

施耐德轉過頭,看了曼施坦因一眼,“現在我們需要做的,是等待諾瑪攻陷日國分部的防禦,重新連線訊號。”

急促的電話鈴響起,施耐德幾乎是瞬間抓起了手裡。

“校長。”

“先生們,如果沒有特別緊急的狀況,可以和我們的風紀委員主任來我辦公室喝一杯,你們需要放鬆一些。”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從電話中響起,令人莫名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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