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裴清宴的表白(1 / 1)
“我這不是心血來潮,也不是頭腦一熱就說出這番話。”
裴清宴從來沒有這麼認真過。
他一手抓住柳雲舟的手,另一隻手向上伸出三根手指。
指天指地,又指著自己的心臟。
“我對天地發誓,對我的心發誓,這些話,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我想娶你為妻,生生世世只娶你一人,天荒地老。”
“之前我也想過,像我這樣的人,隨時都可能會死去,若是娶了你,就是在耽擱你,在禍害你。”
“可,一想到你要跟別人這樣那樣,我心底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緒,我很害怕,害怕失去你,所以,我開始變得自私。”
“我想方設法出現在你跟前,除了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在你身邊蠱蟲就會安靜之外,我還想……獨佔你。”
“溶溶,我從來沒有過這種心情,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心情。”
一向條理清晰的裴清宴近乎語無倫次。
在遇見柳雲舟之前,他一直生活在黑暗冰冷的深淵裡。
是她,帶著他穿過暗無天日的痛苦,穿過彼岸世界的痛與絕望,重見日光。
她是他的光。
他不想弄丟了這束光。
“我只知道,如果我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我肯定會後悔。”裴清宴的聲音依舊清冷。
清冷之中,還帶著些許嘶啞。
“我想護你,將你留在我身邊,以攝政王妃的身份護你周全。”
柳雲舟靜靜地聽著裴清宴的話。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
裴清宴說這些話的時候,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情波動,他的真誠。
她知道裴清宴是真心的。
但……
她不知該如何回應這份真誠。
他們之間的拉扯,從前世到今生。
縱然,她與裴清宴都是受害者。
可,那些曾經刻骨銘心的痛,那些血染的絕望底色,她不知該怎麼做到毫不在意。
裴清宴聽著柳雲舟心底的聲音。
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柳雲舟依舊無法輕易解開心底的死結。
他必須要親手將死結解開,才有希望。
“溶溶,其實,我做過一個夢。”
“我夢到了傾盆大雨,狂風呼嘯,雨如瓢潑,我率領一眾人來到了一座山上,遇見了一夥窮兇極惡的山匪。”
裴清宴以幽幽的語調講述著。
柳雲舟瞳孔放大,身體微微顫抖,腦子發懵。
“那些山匪綁了一個姑娘,還要對那姑娘欲行不軌,我將山匪剿滅後,救下了那姑娘,可,我不知怎麼,就像著了魔一般,與那姑娘在山洞裡……我趁人之危了。”
裴清宴握緊柳雲舟顫抖的手。
“我還夢到,事後她非常痛苦,非常恨我,後來,她還懷了我的孩子,那個孩子也被人害死,在夢裡,我什麼都沒做,什麼都做不到。”
他抓起柳雲舟的手放在額間,“醒來後,我從沒有那般害怕過。”
“溶溶,對不起,對不起。”裴清宴連連道歉,“我夢裡的那個姑娘是你,我沒有保護好你,還玷汙了你,讓你受到無盡的傷害。”
“夢醒之後,我後怕不已,我不想讓這種悲劇再發生,我想盡我所能保護你。所以,給我個機會彌補可以嗎?”
柳雲舟聽著裴清宴的訴說。
心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開啟了。
“所以,你前陣子毫無徵兆跑去剿匪,是因為做了那個夢?”她聽見自己問。
裴清宴點頭。
柳雲舟不知該如何反應。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那裡。
裴清宴,夢到了前世的事……
這種事,可能嗎?
小龍蹦躂出來,一本正經說瞎話,“有什麼不可能的?你之前不是闖進過裴清宴的夢境。”
“而且,你別忘了,龍玉一直在裴清宴手中,你能重生也是因為龍玉,龍玉多少會影響到他,做一些與前世相關的夢,這非常合理?”
柳雲舟覺得小龍說得有道理。
“可,我該怎麼辦?我很亂,亂成一團。”
“我就問你一句。”小龍道,“你是活在前世,還是活在現在。”
“當然是活在現在。”
“那不就得了,前世對裴清宴來說是一場夢,對你來說,又何嘗不是?只是你的夢更加真實,更加深刻而已。世事一場大夢,你何必一直禁錮在噩夢中?”
柳雲舟心中一動。
是啊。
對她來說,前世的記憶何嘗不是一場夢?
一場真實的,殘酷的夢。
她與裴清宴的立場是一樣的。
“我也做過一個夢,跟你的夢境差不多的夢。”柳雲舟組織了一下語言,對裴清宴說。
“同樣的雨夜,我被山匪抓住,山匪想對我施暴,他們為了取樂,餵給我許多許多情藥,我意識昏沉時,有人出現,將我從山匪手中救出。”
“我中了太多藥,無法控制自己,就壓住了救我的人,把他當成了我的解藥。”
柳雲舟儘量讓自己的語調保持平靜。
“但我並不記得這些,我只將他當成了山匪,我對山匪恨之入骨,發現有身孕後,我悲痛萬分,我活在滔天恨意中,思想和眼睛都被仇恨矇蔽,我在歹人的慫恿下墮下了那個孩子,我墮下它的時候,它都成型了。”
柳雲舟全身都顫抖不停。
眼淚也不斷往下流淌。
她哽咽著,哽咽到說不下去。
裴清宴將柳雲舟擁在懷裡。
他湊到柳雲舟耳邊,“那,你夢裡的那個男人,是我嗎?”
“嗯。”
“那就好。”裴清宴說,“那只是個夢而已,夢裡發生的一切,絕對不會在現實中發生,我保證。”
“嗯。”柳雲舟甕聲應著。
她聞著裴清宴身上淡淡的藥香,心情神奇般平復了下來。
“我也不會讓夢裡的悲劇重演。”她捏緊了袖口。
這一場由裴雲鶴和曲朝煙設下的層層陰謀,她會一一破解,一一奉還給他們,不死不休!
“還有,裴清宴,你不會死。”
柳雲舟捧著裴清宴的臉,“有些事,只有你能做到,我需要你的權勢,你的地位,所以,我會拼上我的一切,保住你的性命。”
“嗯。”裴清宴低聲應著。
“還有還有,有關我嫁給你這件事,對不起,恕我不能答應你。”柳雲舟說。
裴清宴的心情立馬低落下來。
如秋水般的眸子裡帶著化不開的濃愁,“你還在恨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