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影匣(1 / 1)
八歲的苟弗蹲坐在家門口的冰冷石階上,沒有人會有時間關顧這個可憐的孩子。
苦說大師途徑之時,在苟弗的面前停住了腳步,
最後,苦說這一趟的巡防也在苟弗的面前結束。
蠻賊事了,苟弗被苦說帶回了均衡寺院……
幾年春秋過去,苟弗伴隨著苦說的教誨長大,無親無故的他從一個小男孩長成了一名茁壯的小夥兒,
同時也深諳師父的均衡之道,為了得到苦說的衣缽與偏愛,苟弗捨去了他原本的名字,苦說大師賜給他一個全新的人生與名字:戒。
戒這個名字,是他在少年時,因為勤奮刻苦、不懈求知的精神被收入成為苦說大師內門座下弟子時,由大師親自賜名。
也算是這名少年的半分夙願了。
此事不然,接下來的好幾年間,戒得知也與同門座下的其他幾位師兄熟絡,
當他知道當年與師尊同出尋訪的那個小孩也是現今的其中一位師兄時,本沒有怎麼在意,
但在得知那名師兄時苦說大師的獨生子之後,心中不由得、無法控制地生出了隱晦之意……
他不認同,心中對以親情上位者還有仇意,
不倒也說不上仇視,只是單純的有點兒看不起這位師兄了,
慎,作為苦說大師內門座下的弟子,四人中位居首席,凱南第二、阿卡麗第三,戒第四。
這只是該開始的時候,現在的戒在寺院中靜修,
此時的他,已經對大師兄完全改觀了,多次與師尊出門時,苦說都會有意帶上戒與慎,不過數次,慎在外對他人表現的親和力超出戒的預料,倒不像是演戲,而是真有那麼幾分捨得。
慎曾為了一區貧苦村莊的莊稼收成,在苦說預算著暴雨天氣來臨前,慎獨自留在村莊裡,日夜不休地幫農民們收割麥子,連續五六天時間,戒也時常回偷偷去檢視。
或是某次巡訪至北境林野中,偶遇以為獵人被黑熊逼至絕地,那名獵人身上傷痕累累,若是黑熊再追擊一番,一掌下去便足以取了那人性命;
出門在外,無論遇到何事,本該都有師尊出聲或是應許之後,我們才能作為,
但不在苦說大師表態前,慎就不帶半分猶豫地衝上前去,
苦說大師沒有應許慎去救人,而慎也遵從了師尊的教導——
他沒有救人,只不過是在黑熊的前掌即將拍在那名獵人腦袋上時,衝上前用自己的後背接住,為此,戒第一次看見鮮血從大師兄慎的面具上透出、低落。
而黑熊自然是曉得自然之道,它在察覺到慎的氣場比自己強大之時,也這只是草草收手,匆忙離開。
戒看著前方為了救人而手上的大師兄,望見那轉身要逃跑的黑熊,戒本要拔腿就追,
‘就算殺不死那頭黑熊,我也要將它重創!’
卻在咬牙切齒抬步時,被苦說大師的手緊緊拽住了衣角:
“戒,莫要因戾氣失了理智。”
“可是,師父,它傷了大師兄,它就該償命!”
“何為均衡?”
“……”
戒已經開始煩厭了,苦說長老當初收戒為徒時,看中的是他積極進取、不懈求知,
直到少年時,戒甚至學會了舉一反三,但在師尊的道理面前,戒從不明懟師尊的不是。
可時間愈發長久,跟隨在苦說長老身旁能學到的東西就越少了。
其他三位師兄都得師尊教誨,從而悟出了自己的‘道’,只有戒,他還只是武力了得,所謂的‘道’,和所謂的‘均衡’,因他心中總是平不下那顆激憤的心,所以總是悟不到均衡的點。
只是這些事情之後,戒明顯的對大師兄有了改觀,原來慎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靠關係上位,而是實打實地為天下生靈。
只是……
戒想不明白,就如同當初那次外出,獵人可救得,但黑熊不除,他日再見獵人,那獵人豈不是還會有危險的隱患?
不讓獵人死,也不讓黑熊死,
這就是所謂的‘均衡’嗎?
就像是自己成了任何事的局外人一樣,我們所要做的,不過是目睹一些事,對於極可能造成不可逆結局的場合,我們就會將他們挪回起點,或是兩方制衡。
這樣一來,待我們走後,那些雙方留下的,
‘怕也不是什麼制衡了,不過是你憂我憂、敵恨我愁,均衡……到最後,什麼都解決不了。’
如同往日的好些時候,
今日上午陽光明媚,戒又是獨自一人坐在寺院後門的石墩上沉思。
同門師弟幾番來後院的水井旁打水,看到戒師兄坐在這兒一動不動,看似一臉心事。
良久,那師弟於心不忍:
“戒師兄,何事悶悶不樂?”
“……打你的水去,長老讓你炊事就好好炊事。”
“是,怪師弟叨擾了。”
打水的師弟麻溜地提起一桶沉甸甸的水就往院子裡頭的側房那裡跑,也不管顧著溢滿的水桶搖搖晃晃、一路小跑過去撒了一地的水漬。
戒根本就不會在意那些,師弟們的失職與行事操守,戒都不太會看重,
苦說大師倒是會經常提醒大家的言行舉止,並大力倡導著以慎為首的榜樣。
確實,在寺院中,大師兄慎的很多事情都親力親為,不僅如此,得閒下來的慎還會幫襯其他門下的弟子。
一直以來,慎的名望和人氣都居高不下,內門四人中的其他三人裡,卻只有戒非常在意。
凱南根本沒時間嫉妒或是思考慎的作為,她自己的手頭上的工作都有夠他忙得了,
阿卡麗更是不用說,只要別人不找自己的麻煩,呵,管他什麼均衡之道,只要師尊問起,哼,啊對對對就完事兒了~
說是這麼說,別離艾歐尼亞、暗中保護與監視永恩這事兒,阿卡麗還是有放在心上的,
畢竟苦說他老人家都那麼說了……
平常時候,寺院中的內門弟子主管傳授均衡思想,
寺院中的雜役倒是輪不到這四個內門弟子來做,少有的情況你最多就是見到慎在幹活,比如做飯洗衣擦灰什麼的。
正常如戒這般,沒事就打坐、冥想,或是有時間發發呆,偶爾坐在某個不起眼的地方望著一處風景,一望就是半天時間。
想來以前的戒不會是這個樣子的,
最近的苦說長老開了一場教化會,講的是關於那些均衡之道里,無法人為制衡到的存在,而講到最後,教化會即將結尾時,苦說長老提起了一件讓眾弟子傷心的事情——
一名外門弟子,名號‘殊’前日死於南下荒野的野獸之口……
‘就是因為這件事,我遲遲想不通,師尊他為什麼要在眾目睽睽面前說謊……’
戒心中所想,在以前看來,師尊苦說長老是自己唯一認可的‘親人’,但現在,連唯一的再親也有自己不知道的一面,被隱藏的一面,說不定是相當的可怕。
戒在那之後,儘管沒有跟苦說長老撕破臉皮,但也沒有再與苦說長老親近過。
那件事的經過是如何,戒並不知道,懷疑師尊參與其中的肯定要素,就是因為……
師尊在寺院中召開教化會的前一個夜晚,也就是苦說長老口中所說的那個時間,那天晚上,戒明明看見了門下師弟‘殊’並未離開寺院,
殊那天晚上不但在寺院之中,而且行為怪異得很,戒夜臨三急,起身解手時碰巧遇見殊的身影,但迫於他神行異常,戒沒有現身,而是一路尾隨殊。
那晚,殊潛入到寺院最中央的主房。
這兒本是大堂後室,是用來放置香火的庫房,
直到殊在中央空地上莫名其妙地蹦躂幾下後,腳下的板磚忽然開了個口子!
……在這下面,竟然有一個隱蔽的地室!
殊進到了地室下面,在外一旁窺視許久的戒沒有等到那道口子處的火光亮起,既沒有光亮,下方的環境自己也不熟悉,如是乎,自己便不再深入。
只是等了半刻鐘後,遲遲不見師弟殊出來,夜風一吹,戒實在壓不住想要解手的衝動,便快速地離開了此處。
待解手舒暢之後,再來不過十分鐘的時間,再偷偷望向庫房那處,地面本是開了個口子的板磚竟如履平地!
……是殊已經出來離開了?
……還是有人又進去了?
至今,戒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這件事情,而真正的情況,那種事實,戒也被好奇心驅使著。
用不了幾些時日,苦說大師即使再怎麼隱瞞,也不得戒當初的真情了。
‘所謂親情,沒有血緣關係,真是脆弱的不堪一擊。’
……
“呼——,所以說,這也是沒得辦法的辦法,均衡教派,是該闖一闖了!”
王豐陽一路走來,頂著這麼大個太陽,就算自己不會出汗,那光線也是豔麗得讓自己幾乎睜不開眼,唔,更應該說是烈日吧。
思來想去,王豐陽也是終於做出了決定,
正當思想定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從王豐陽的腦海裡響起。
嘿,不說的話,王豐陽還都快把她給忘記了,勾魂的女聲比起以前更加撩人,魅惑之餘,王豐陽聽得也不由起一身雞皮疙瘩。
“我親愛的主人吶,您也開始打起那個影匣的主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