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漸次(1 / 1)
也不出多久的時間後,佰松右手臂彎內夾著一個長方檔案書袋,棕黃色,外表看似是用牛皮紙做的。
出現在王豐陽視野內的那段距離,看著佰松一臉不爽快地大步走過來,
還好王豐陽忍住沒笑,只是很勉強的、不失尷尬地抿起嘴角,顯出一絲看起來正常些的微笑。
“來了!”
佰鬆氣哄哄地說著,其中多少帶著點勞累,畢竟剛剛收拾工具的時間很打緊,一刻不休地跑上跑下。
“嗯,走吧。”
應聲完,兩人出了教院大門,繞過外層的高牆之後,兩人一前一後,朝著西北方向出發。
不時,
到了下午,身後的遠方飄來飯菜的香氣,回身望去,他們已經走出班德爾城好一段距離了。
這一趟出來,也不知道是誰在賭氣,兩人的身上幾乎沒帶什麼吃的,
別說食物了,連一個喝水的水袋都沒有。
才剛出班德爾城不久,佰松就感覺口渴,但礙於面子,王豐陽沒有開口提起之前,佰松都一直保持著默不作聲。
好在王豐陽先說自己口渴的時候,佰松想著可以趁機批評一下。
可惜,直到夜晚降臨,兩人身後與班德爾城拉開到三四十公里,走在前頭的王豐陽都不曾說過自己口渴或是肚餓。
別講那些本就不實際的事情了,王豐陽一路過來,完全就像個機器一樣,只會不停地走著,好幾個小時,一言不發,姿勢也一直是那幾個動作。
‘這傢伙,不會累的嗎?’
佰松的雙腿都走到軟得不行,一路上又是不平整的砂石小道,又是泥土路面上的坑坑窪窪,感覺腳底都走到麻得快沒了知覺。
隱隱還能感覺到膝蓋關節處一陣陣的脹痛。
‘嘶——,痠痛……’
佰鬆快忍不住了,且不說因為口渴肚子餓,光是一直不停地走下去,
自己可不是什麼厲害的運動員,佰松想著,自己只是一名用腦子的學者,這種賣體力的事情,怎能和普通人相比。
“前面有棵較大的杉樹,我們在那樹底下休息一晚。”
王豐陽終於說話了,佰松頓時顯得喜出望外,聽王豐陽的意思,歪過身子探頭朝前面看去,確實有棵較大的老樹。
但那棵樹的枝葉都差不多散盡了,估計是正值秋季的原因,
佰松後而感到好奇,剛剛那王豐陽是一直盯著這棵樹觀察麼,怎麼就肯定地說這是杉樹?
沒有什麼樹葉,幾乎是光禿禿的一個樹架子,
光是看樹皮?
深夜,兩人背靠大樹根底下方席地而坐,各自休息,王豐陽都已經閤眼了,佰松還在回憶著自己今日那般目中無人的態度。
‘他確實有些學識……
但他是外族人,就算有些學識,那也不是屬於我們約德爾的,哼,他比我更加目中無人,真正的本事還不一定比我大。’
佰松睡得比較晚,他與王豐陽各自分散在杉樹樹底下的對立面,
深夜的酣睡,兩人各不驚擾。
一眨眼,高處、好似是頭頂上有不知名的鳥兒停留在突兀的樹枝間叫喚,幾道聲響,將王豐陽從朦朧中喚醒。
最近睡眠很好,每次睡著一睜眼就到天亮,也不會做夢。
王豐陽也明顯感覺到,自己這副身軀有著奇特的功能,至少,不用自己特意去保持清潔,每天醒來,自己臉上的皮膚還有一些微微溼潤的露水,眼角處連眼屎都沒有。
且每天醒來,只要稍稍活動下身子,就會瞬間變得睏意全無、格外精神。
王豐陽站起身子,禮貌性地甩手拍了拍自己身上昨晚與大地接觸的部分,隨意抬手伸了個懶腰——
舒坦。
走到大樹底下的另一面,看見了那個傲氣的約德爾人,他的睡姿……一言難盡。
一手抱在自己胸前,一手插在自己的褲襠裡,兩條腿是一條直的、一條彎的,看樣子,在沒睡著之前,這傢伙應該是盤坐著的。
但在睡熟之後,姿勢一邊倒,變得極其難看。
多看那麼幾眼,王豐陽甚至想自己直接走人。
但那樣就不得教院生物科那糟老頭子的意思了,所以,王豐陽還是出聲把他叫醒:
“咳!起來啦——,該動身了!”
“……欸,呃、誒?”
像是被人從一個地方車運到了另一個地方,佰松剛睜眼醒來時的迷糊,看上去完全一副不知道自己在哪兒的表情。
“拾掇一下,準備走了。”
王豐陽又提醒了一遍。
回到大樹的側旁,後背靠在樹幹上欣賞清晨林間的風景,王豐陽第一次認真感受著這一方世界的乾淨,沒有喧囂的都市、沒有車水馬龍的大街,也沒有川流不息的車流。
空氣中的水霧,呼吸進鼻腔,淺淺覺得一絲甘甜。
腳下的草坪顯有幾分綠色,雖然大部分的景色都已泛黃,遠處跌宕起伏的山巒間黃綠交錯,依舊植被盎然。
聽著身側一旁那佰松鼓搗了好一陣動靜後,衣冠整齊地拿上檔案袋走了過來。
昨晚的溼氣有些大,明顯察覺到他手中那牛皮紙做的檔案袋一角被水露浸溼了。
上下掃視一眼,看他已經準備妥當後,王豐陽正準備轉身就走,佰松一腔不太高興的語氣叫住他:
“喂,昨天一下午到晚上都沒吃過什麼東西,今天一早也不搞點什麼吃的?”
王豐陽自然也是有些肚子餓,但還沒到佰松那種如此誇張的地步。
佰松在剛剛說話的時候,肚子還有陸陸續續的咕嚕聲傳出來。
“烤螃蟹或者烤魚,看你能抓多少就吃多少。”
王豐陽簡潔明瞭地回覆他,之後還沒等佰松意會清楚,王豐陽就已經走出好一段路了。
佰松急忙跟上,跟著沒過多久,眼前到了一條不太寬的小溪旁。
小溪的水流緩慢,溪水清澈見底,水下的鵝卵石被洗刷得無比光滑。
水下,不少位置的鵝卵石間有幾根水草紮根而生、順水飄搖著,附近倒也有幾條小魚,
可憐那些小魚大部分只有王豐陽半個手掌大小,
佰松在一旁看著估量著,不知道要抓多少條才夠填飽自己的肚子。
“愣著幹嘛,動手啊。”
王豐陽提醒著他,佰松呆住了一下,
先別說禮貌不禮貌,自己的肚子是真的餓得不行。算了,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佰松立馬就提起褲腿下水去了。
別的不說,身為約德爾人的佰松,看著大概是和王豐陽同齡,但身材小巧的同時,手腳也也靈活。
水中捉魚的本事不知道他是不是很久以前就會,王豐陽在一旁佇立看著,有滋有味地觀察這個約德爾人的抓魚手法,
唔……,為了不驚動小魚,佰松先是慢慢從水流經過小魚的後半段位置靠近,同時又大方地抬起雙手,兩隻手隔開好一段距離舉起於空中。
想來應該是為了吸引小魚視線的焦點,佰松那兩隻手在空中不規則的畫圈,
讓王豐陽驚奇的是,如佰松想象般的那樣,小魚好似真的被那倆揮舞畫圈的手臂吸引了注意,竟完全沒察覺佰松的腳步身位已經靠近到半米多的距離。
待距離足夠之後,佰松左手畫圈的幅度緩緩變快變大、右手卻慢慢停了下來,
左右後的分工接替有那麼一個遞進層次,王豐陽算是在這時候明白了——
看著佰松漸漸停止動作的右手忽而動彈,慢慢朝小魚聚群處伸下去……
很近、很近、
很近了,馬上……就要抓住……
場景一片寂然,王豐陽不做干擾,目睹佰松位置下壓,在右手稍長的中指指尖觸及到溪流水面的那一刻,王豐陽不自覺地嘴角挑起弧度笑了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幾乎是沒有任何停頓的一套動作,左手一直沒停過,右手也循循漸進,
在觸碰水面的那一瞬間,佰鬆手勢如閃電般扎進水裡,
那一瞬,水面上竟看不出多少濺起的水花——
精彩!
但王豐陽為什麼會無聲顯笑呢?
呵呵,一開始的時候,觀察著佰松的王豐陽還不知道他想做些什麼,一直到看見佰松右手漸停、緩緩伸向水面之時,王豐陽才算準。
可惜佰松有個錯誤的認知,魚兒是會對水面之上那些活動著的物體保持著警惕,那倒是不錯,
但,
基於水流平面上的動靜並作出瞬間反應,那是淺水生物的本能。
所以,總得來說,理論計較得不錯,只是實踐經驗極度匱乏。
不過最後看佰松一手從水裡拿出來的時候,還是緊緊抓到了兩條,看他那高興無比的樣子,還驚呼個不停:
“呀呼!抓到啦!抓到啦~”
王豐陽一臉老父親看孩子的笑容,並沒有多說什麼,
一陣歡呼過後,佰松注意到王豐陽看自己的神情,立馬變得一臉警惕:
“這是我好不容易抓到的魚,雖然只有兩條,但絕不會分你一點丁兒的!”
“呵,好好好,但願你能吃得飽就行。”
王豐陽打趣地調侃著他。
得知王豐陽沒有分食的意思後,佰松算是準備各忙各的,他上岸之後,去周邊附近尋找柴火之餘,一直把那兩條巴掌大的小魚苗拽在手裡。
這是多麼不放心王豐陽的舉動,一般人看到的話,心裡早就拔涼拔涼的了。
但王豐陽絲毫不會在意。
等佰松去找柴火離開得有一段時間後,王豐陽望著這條小溪的水面,多少帶著點蔑視的邪笑:
“還是要我親自動手才行啊,你們這些可憐的小傢伙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