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對勁(1 / 1)
城外,一支足有千人的騎兵匯聚在城門口,他們沒有將旗,為首的,不過是一個年近半百的老人。
他在頭上蒙了一條白布,整個人只露出半張臉,原本他想用一條黑布的,但是周超認為,黑布吸熱,正午出發的話,人可能會中暑,楚王才只好作罷。
影衛這一次並沒有穿他們那標誌性的黑衣,而是喬裝成了將士,加入到這千騎之列。
“出發!”
楚王一騎當先,周超緊隨其後,那些個文人馬術不好,被落在隊伍的後方,不過即使是這樣,他們也喜笑顏開的。
“中懷兄,我等終於能夠逃出這牢籠了,實在是可喜可賀啊!”
彭舉聽到有人在跟他說話,於是向那人拱了拱手道:“仲恩,同喜同喜啊!這周超一介小兒,怎敢與我等交手?你看,我們還不是成功了!”
幾人笑嘻嘻的,一個個在回味方才在議事堂的時候是如何如何的威風,絲毫沒有察覺到楚王已經對他們起了殺心。
“超兒,你看看這些人,一個個自以為計謀得逞,還在後面談笑風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去出遊!”
楚王眼神冰冷,這些狗一樣的人,如今卻把他這條蛟龍給逼到現在這般,一想起來就生氣。
“義父莫急,此番我等必不能衝在前面,那些人不是一個個急著送死嗎?就讓他們先去吧,我們就在後方看看情況。”
周超完全不認為今天是個機會,甚至說這就是一個陷阱,但奈何這群人一個個豬油蒙了心,只想著趕緊逃生,還逼著楚王一起,真是膽大包天。
也不知道是誰提議中午出行的,豔陽高懸於天,灼熱的陽光把大地都炙烤到冒煙,即使馬兒跑起來有風,眾人依舊熱得十分難受。
“必須要休息,補充點水源了!”
周超俯身給“間隙”擦了擦汗,抬頭看了看天判斷道,他們帶的水都喝完了,更別提馬了,就算是千里馬也扛不住啊!
他回頭看過去,眾人都怨聲載道,那幾個一開始出行時還高高興興的幾個人,現在都宛如一條老狗一般趴在馬背上。
“哼!是他們要說出來的,又有什麼臉發怨言!”
楚王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那些文人沒好心思,將士也都沒心眼,這個地步都是他們一手造成的,還有臉抱怨?
不過說歸說,楚王還是下令休整一番,周超知道這附近是有水源的,於是他帶隊,像右邊進發。
一看到那一小片湖水,一個個好似死去的人都活了過來,不要命地駕馬朝著湖水奔去,尤其是那些文人,嘴臉最是醜陋。
周超從馬上下來,趁著“間隙”喝水的功夫,給它身上擦了擦汗,不然它是會感冒的,等他擦完後,這才趴在地上喝起水來。
不是他不想蹲下去捧水喝,實在是身上的鎧甲太燙了,一枚枚亮銀的甲片被陽光烤得炙熱難耐,雞蛋打在上面都能熟,他一蹲下去,甲片就會碰到肉,這是會燙傷的。
喝飽了水,找了一處背陰的地方休息,幸好周超早有預料,帶了一大塊粗麻布,扯下來一塊遞給楚王,自己用另一小塊擦汗。
畢竟這裡風沙較多,一不小心就容易迷眼,若是再混上汗液,那眼睛就會十分難受,到時候若是作戰的話,那就涼涼了。
略微休息了半個小時,等體力恢復得差不多了,周超立馬下令準備動身,儘管他很不情願。
而與之相反的就是,彭舉等人雖然嘴上說著出發,但過了好久他們都沒動靜,等到全軍都已準備好,他們才堪堪動了動。
周超並沒有催促他們,相反,他倒是很希望他們能把時間磨過去,這樣突圍一事不了了之不說,還能把罪怪在他們身上。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彭舉他們到底還是知道不能磨蹭的,於是在周超失望的目光下,他們起身上了馬。
一路北上,距離劉福祿設定的節點越發的近了,並且逐漸能夠遠遠地看到敵人的佈置。
“大人,小的這兩天一直在盯著他們,不敢有絲毫懈怠,您看?”
說話的這個小兵不認識楚王,這些人中他只知道周超和彭舉,而他選擇諂媚的物件則是彭舉。
“嗯,做的不錯,你把你的馬牽過來,與我等一同突圍!”
彭舉做足了姿態,根本就沒請示楚王,直接越俎代庖把人加入了隊伍,看到這一幕,周超的眼神愈發冰冷了。
他正打算過去好好問問彭舉,到底有沒有把楚王放在眼裡時,楚王伸手攔下了他。
“既然已經到了這裡,就不要再起內訌了,此事就先記著,若能活著回去,到時候再和他算賬!”
周超還是沒有太多的大局觀,既然來都來了,退回去是不可能的,將士們也不會同意,那麼這個時候就不要再鬧矛盾了。
眾人團結一致,若是運氣好衝出去了,那自然是極好的,可若是遇到敵人了,也能抵抗一番,起碼逃回去也還有一線生機。
幸好還有楚王在,哪怕他老人家也看不過眼,但這個時候也只能容忍這傢伙裝一裝了。
“好了,別浪費時間了,做好衝鋒的準備!”
突然狂風大起,地上的青草都被風颳了起來,一株小草從周超面前飛過,落在地上的一瞬間,周超大吼道:“衝鋒!”
“殺!”
周超一馬當先,楚王拎著一杆長槍守在周超右翼,影衛則始終盯著他老人家,隨時做好保護他老人家的安危。
喊殺聲震天,反正偷偷摸過去也不現實,不如干脆明面上殺過去,給他們來個出其不意。
果然,巨門關計程車兵一個個看到周超他們毫無遮攔地衝過來,一個個手忙腳亂,吹號的吹號,拿兵器的拿兵器,總之現場看著一團糟。
在最前面的周超皺了皺眉,這些人看著一點紀律都沒有,就像是群普通人一樣,臨近一看,還都是一些老弱,這讓周超心中的疑惑更重了一些。
等其他人可不這麼看,尤其是彭舉等人,看到這一幕紛紛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這劉福祿是何等人物呢!原來真就是一個毛頭小子,人手不夠就把這群老弱殘兵給加進來,還真是沒用!”
彭舉笑完,竟和他的一眾老友驅使著胯下的鐵騎衝到前方來。
“仲恩兄,都說我等文人手無縛雞之力,我彭中懷偏偏不信此等話,今日敢與我一起在此與敵軍大戰三百回合嗎?”
被彭舉叫住名字的那個老頭子豪邁地大笑一聲,竟從寬大的長袍中掏出了一把長劍,隨後他拔劍出鞘,率先衝到周超前面,一劍斬下敵軍一顆人頭。
“有何不敢?只怕這些敵人不給我等這大戰三百回合的機會啊!”
對於這幾個不要臉的老頭子,周超已經沒有吐槽的慾望了,不要臉至極,敵人也都是老人,甚至都是從城裡拉出來的老弱,而不是飽經戰場上血與火的老兵。
這些敵人從看到戰馬賓士過來時就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們明明雙股都在顫抖,手都沒力氣拿著刀與盾,卻不肯逃跑。
周超他們選的是兩條節點正中間的那條路,原來的預想中,這樣就能最大化減少與敵人交戰的可能。
因為敵軍大部分的兵力,都在節點處的營帳附近,而這正中間最多也不過少許巡邏兵而已,應對起來就輕鬆很多。
但奇怪的是,這些老人明明眼睜睜看著鐵蹄踏過去,卻依舊不肯挪動腳步,甚至能看到一些人雙股間那溼漉漉的一片。
彭舉他們在大笑,周超則越發認為這些人並非是受過訓練的將士,初上戰場的新兵可能會膽怯、會害怕,但老兵可做不出這種丟人的事。
這隻能說明,這些人根本就不是老兵,他們很大機率只是一群無辜的百姓,只是這些百姓明明害怕,卻依舊用身體堆成一排排肉牆擋在前方。
“停下來!”
若是往常,只要周超手一抬,這些士兵都會聽命行事,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們都開始不信任周超了。
因為他們想活下來,而這貪生的慾念會使他們去敵對任何一個阻止他們活下來的人,哪怕活下來的那個希望是陷阱也是一樣。
而周超又在彭舉繪聲繪色地描述中,在將士們心中,成了一個膽小怕事、並準備趁著夜幕,一個人偷偷出逃的小人。
這就導致了將士們都不再聽周超的命令,哪怕他已經勒馬,身後的人依舊在彭舉的帶領下往前直衝。
“可惡!”
周超恨不得把彭舉生吞活剝,這傢伙看來不止是想陷害他那麼簡單,甚至是想把他在軍中的威望都轉移到他身上。
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轉移到楚王身上,此刻他也終於能夠理解,當時在議事堂裡,楚王答應突圍時的那股無力感了。
只不過楚王正被影衛所喬裝成計程車兵包圍著,看不到此刻周超的表情,但他也知道周超停在了後面。
“停止衝鋒!”
不得不說,楚王還是餘威猶在,一嗓子吼出,那些正沉浸在鮮血殺戮中的彭舉等人都彷彿被人迎頭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了過來。
然而命令下達得還是有些晚了,所有穿著甲冑的敵方老人都倒在了血泊中。
“我已經下令停馬了,你們為什麼還在衝鋒!”
周超紅著眼大吼,周身散發著迄今為止最可怕的殺氣,若非最後一絲理智壓制著,他是真的會把彭舉的頭砍下來掛在馬槊上。
之前故意不聽從周超命令計程車兵都被嚇住了,他們這才意識到眼前的人乃是周超,是不亞於趙信長的存在。
“到底誰是將軍?他是還是我是?你們為什麼聽他的而不聽我的?就因為他在軍營裡造了我幾句謠,所以你們都不聽我的命令了是嗎?”
周超怒罵著,他越說越氣,漸漸的最後那點理智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待他看向彭舉時,他給人的感覺已經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兇獸。
“你……你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