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們死,兒孫活(1 / 1)
“你……你要幹什麼?”
“幹什麼?”
周超冷笑,這個笑容讓人越發的感覺到可怕,就連他身下的戰馬也不住的往後退。
“你這搖唇鼓舌之輩,搬弄是非起來頭頭是道,本將軍好奇你這舌頭是不是和常人不同,想把它割下來煮煮,看會不會爛!”
聽到周超的話,老傢伙被嚇得臉都白了,都忘了自己正坐在馬背上,就想躲到其他士兵的背後而導致差點摔到地上。
士兵中不乏一些義憤填膺之輩,他們這種人最容易受人蠱惑,昨日就已經完全相信周超是彭舉口中那不堪之輩,現在看他要這麼對彭舉,更是直接出班擋在兩人中間。
“怎麼?你們幾個,打算阻攔本將軍嗎?也好,把你們幹掉之後,下次投胎轉世,要記得不要輕信他人的謠言!”
周超現在是真打算幹掉彭舉,為此誰敢攔在他面前,誰就要去死!
但有一個人除外,那就是楚王這條龐大的蛟龍,他把佩劍開陽投過去,劍身筆直地插進了周超面前的土地裡。
見到這把劍,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的周超,終於些微清醒了一分,他回過頭去看楚王,後者輕輕搖了搖頭。
意思很明顯,現在內訌只會加速他們的死亡,前方不知道還有什麼樣的危機等著他們,必須要團結一致。
連著深呼吸了幾次,終於剋制住了那幾次差點噴薄而出的怒火。
哼了一聲,周超不再看那個猥瑣至極的老傢伙,而是把目光不停地在那群倒在血泊裡的人身上來回掃視,許久,終於看到一個還活著的人。
他眼睛一亮,直接翻身下馬,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徑直跑到那個人的身邊。
現場用人間地獄形容都不過分,各種各樣殘忍的死狀都有,有的甚至連內臟都出來了,這些都是那些自詡斯文的文人所做,噁心至極。
強忍住把彭舉等人拖過來砍一頓的周超,趕緊看著這看起來將要死去的人問道:“你們並非軍人吧?為何守在這裡?”
那個老人艱難地把頭轉向周超,他眼神裡沒有一點恨意,有的只剩下對往日生活的懷念,他張開了嘴,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牙,幾次想說話,卻都說不出來。
周超只感到一陣心酸,這樣的人會是那殘忍無情的敵軍?不可能!相反,他們才是那殘忍無情的一方,明明知道對方是一群老弱,卻依然縱馬飛奔過去,將他們踩踏、趕盡殺絕。
“啊……我們死……兒……兒孫……嗬……活!”
似乎這最後一句話的說出,連帶著他整個人的生機一同吐了出來,那因充血而血絲密佈的老眼也沒有了一絲生機。
“連死都不明瞑目嗎?”
周超將手輕輕放在老人的眼睛上,幫他合上了雙眼,這是他們的罪孽,如果他們能清楚敵人的身份再衝鋒,結局就會不一樣。
心中的鬱結又多了一道,他好想仰天怒吼,向這個賊老天展示出他最柔弱的一面,可他不行,這個時候的他,不能軟弱!沒有軟弱的資格!
一聲不吭地回到了“間隙”的身上,此刻楚王正在教訓彭舉,這老傢伙要好好敲打一番,稍微給他點面子,他就能飄到天上去。
而且楚王也沒給他留面子,他罵得很大聲,讓所有士兵都能聽見,他要讓這群飯桶都知道,即使不談往前走到底有沒有陷阱,周超都是第一指揮人!
哪怕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夫,都知道一個軍隊裡不能有第二個聲音,不然士兵該聽誰的呢?這樣只會造成軍心大亂,沒有第二個後果。
被楚王臭罵得焉巴下來了的彭舉,見到周超過來,便把所受到的氣都往他身上灑。
“周將軍,我看你去可憐一個敵人,這像話嗎?大家可都在這裡看著呢!”
彭舉的一番陰陽怪氣,讓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周超身上,尤其上那個士兵,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就跟著沒腦子起鬨,那眼睛瞪得都快裂開了。
被彭舉點名,周超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朝著楚王拱手道:“義父,那人臨死時只說了六個字:我們死,兒孫活。”
英明的楚王第一時間就想明白了一切,一定是劉福祿以全城百姓為要挾,專門把那些老弱抓過來送死,好讓他們誤以為這是一條逃生之路,從而過去送死。
彭舉不以為然,他只以為剛剛楚王罵他是因為他越權,而不是其他原因,所以他現在又開始作死。
“敵人的話您也信?要知道他們可都是想把我們碎屍萬段的敵人啊!我們都是凡人,可比不上週將軍您,有一顆大慈悲的心臟,您就應該出家,定然是一個得道的高僧。”
這個人絕對是一個記吃不記打的主,從他剛剛被周超嚇個半死到現在主動挑釁,他上輩子絕對是個不是在作死路上,就是已經作死成功的挑戰極限之人。
“你還不明白嗎?就你雞仔一樣的身體,風一吹就能把你颳走,你這樣的人都能殺敵,說明這些人根本就不是軍人,否則哪怕是個半殘的老兵,也不是你這傢伙能對付的。”
但很可惜,彭舉這個老傢伙現在空前膨脹,對於周超的話根本就沒放在心上,甚至笑話他膽小。
“還在說這樣的話嗎?周將軍,我們都已經到了這裡,就別再說你那種話了,作為上馬殺敵的將軍,如此膽小,還能夠領兵殺敵嗎?”
這個老傢伙,到現在還想著架空他的權利,剛才楚王的話就是耳旁風。
“我做將軍,身上揹負著將士們的性命,而不是時時刻刻想著讓他們送死!”
說著,周超馬槊指著彭舉,喝道:“別的我就不多說了,你要是再敢對我指揮軍隊指手畫腳,我有權利砍了你的腦袋!”
彭舉正準備反駁,但楚王適時地輕咳了一聲,一下子彭舉就打了一個激靈。
好像剛剛楚王就是在罵他越權了,於是他只好縮著腦袋不敢吭聲。
在這裡耽擱的時間還不算太長,但也不是太短,已經有人抱怨他們停留的時間太久,誤了突圍的最佳時機。
視線默默地掃了過去,聲音是在最後排那一叢,不用說,有這心眼的,軍中的漢子沒一個這樣的人,只有和彭舉是一丘之貂的那幾個傢伙才會這麼幹。
只知道播弄是非,周超恨他們恨得牙癢癢,一個個除了用小手段攻擊政敵外,其他什麼也不會的佞臣,這樣的人,遲早有一天,他一定會把他們全部都凌遲處死!
“出發吧!”
周超知道,要是再不動身的話,軍中就會出現第二種聲音,別看現在這聲音還有滋生,可一旦成形並壯大起來,那就是真的危險了,說不好就有來自己方的背刺。
沒有完成終極的任務,怎麼能夠就這麼死在這裡呢?作為一名遊戲玩家,反應靈敏、隨機應變的能力還是有的。
繼續向前行動著,周超能夠明顯感覺到,隊伍裡的氣氛都不那麼僵硬了,就連總喜歡挑刺的幾個老傢伙,也少見的沒有說話。
明明前方還不知道是天堂還是地獄,這幾人卻滿臉歡喜,周邊的一些疑點也統統選擇性的不去關注,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找死也就罷了,你們想死的就去死好了,為什麼偏偏還要把其他的人也拉進溝裡?難不成黃泉路上還要拉個人湊個伴?
不過他們難道就真的這麼傻?軍中的那些殺才還好說,他們加起來都不一定湊個心眼子出來,可彭舉他們難道也是缺心眼?
周超扭過頭,狐疑地瞅了一眼後方坐在馬背上悠哉悠哉的彭舉,這傢伙倒是一臉輕鬆,而他的幾個友人,表情則帶著些許疑惑。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都說文人心眼子多,周超不相信活了五十幾年的老頭子會這麼單純!
明明問題這麼多,這個老傢伙卻不去關注,反而還鼓動人群針對周超,他想做什麼?再頑固的人也沒有這麼聽不進勸吧?
放在平時,這種極具嫌疑的人,周超定然是要抓下去好好審問一番,可現在不可能了,先不說環境不允許,將士們也不會讓周超這麼做。
被蠱惑的將士們現在對周超的信任度正在極速的下滑,他們更願意相信彭舉這個老頭子的鬼話,而不願信任這個曾與他們並肩作戰過的周超。
但現在不行了,彭舉何其精明,他躲在隊伍的最後面,而周超必須在最前方領兵,是不能隨便跑到隊伍後面去的。
而且一旦周超有可疑的舉動,不用彭舉求救,那幾個眼睛裡永遠保持著懷疑計程車兵就會攔住周超。
可惜,可嘆!
明明最可疑的人就在眼前,卻動他不得,這讓周超空有力氣而無處使。
繼續往前面,終於,那條被周超他們定義為最危險的那條古道,映入了眾人的眼簾。
第一眼看過去,就是腳下那漆黑的走道,曾經以磚石鋪成的走道,如今被破壞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石頭,並被風沙雨水侵蝕得只剩下很小很小的一點點了。
兩邊的石壁同樣是極為漆黑的,這是曾經攻打敵人時,被其以火焰燒灼而形成的磨滅不了的痕跡。
走在路上,地上瘋長著叢生的雜草,多年沒有人踏足,這裡已經是植物和小動物的天堂,曾經的一場大火,也不能夠抑制它們想要活下去的強烈本能。
有些位置的植株不是特別的茂盛,還能看到被其掩蓋住的、早已鏽跡斑斑的折戟斷刀。
望著周邊的樹林,周超發現了一絲不對勁,“所有人都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