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內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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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停下!”

周超一聲斷喝,身後的人全都不明所以地停了下來,他們雖不情願,可有剛剛楚王替周超立威,所以他們即使再不情願,也還是要聽從命令。

他警惕地看著左右兩邊的樹林,太奇怪了!這種荒涼之地,多年沒有人踏足,按理來說,不說會有很多的野獸,起碼小動物什麼的應該不會少。

但是,這會兒別說小動物了,連個蟬叫聲都聽不到,這就有些奇怪了。

周超猛地取下硬弓,隨手一抓就已經搭好了三根箭矢,他朝著最是枝繁葉茂的大樹射了出去,只見箭矢帶著破風之聲,沒入到了其中。

“所有人,時刻警惕著四周的情況!”

按他的箭矢所射出去的力度,是足夠將隱藏在樹冠裡的飛鳥都給嚇出來的,可是偏偏現在看著一隻鳥都沒有,這就值得令人思量思量了。

“劉福祿,出來吧!還在這裡躲著有什麼意義?”

一嗓子吼出聲,除了古道間的迴音,再沒有其他的動靜。

“周將軍,怎麼到了這裡還在說這種話,還是快些往前走吧!”

隊伍後方,彭舉嘲諷道,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極為渴望往前走,就好像迷失漆黑山洞裡的人突然找到了明亮的出口一般。

周超瞥了他一眼,反而下達了一個讓人看不懂的手勢,這可把彭舉急壞了,嘴上的兩撮鼠須都在顫抖。

“為什麼還要原地待命?我們不該趕緊往前走、趕緊逃出去嗎?”

“既然彭大人你如此急迫,那你不如先行一步如何?”

被周超這麼一說,彭舉反而愣住了,他支吾著說道:“我……我怎能如此貪生怕死、棄楚王大人於不顧,自己一個人逃生?”

說的大義凜然,但周超冷笑了一下,說道:“林中多植被,想來鳥獸也比較多,可方才本將軍一發三連箭過去,怎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說到這裡,不等彭舉反駁,周超盯著他冷喝道,“而且你一介腐儒,是如何知曉軍中各種手勢所代表的意義?”

一番話懟得彭舉啞口無言,他張開老嘴想要反駁,可想不出反駁的話語。

“什麼軍中的手勢,中懷兄不過一介書生,哪裡能夠知曉軍中的手勢,你這不是血口噴人嗎?”

不明白情況的老儒還在幫著彭舉對付周超,後者輕笑一聲道:“也罷,讓你們死也死個明白!”

“將士們,方才本將軍所打的手勢,你們可曾看懂?”

此話一出,一直強裝淡定的彭舉終究是裝不下去了,他那張枯瘦的老臉頓時變得跟宣紙一般白。

而將士們統一的反應都是搖頭,看到這一幕,周超肯定地說道:“你們看不懂是應該的,因為這本就不是我楚軍的傳令手勢!”

“對待敵人應該認真,哪怕是處於各種各樣的環境,就如同當時在陽關城的那時,我親眼目睹了梁王做出了這個手勢,意思也很好猜,根據情形就能判斷。”

這一刻,周超也露出了他的獠牙,“從你進入這條古道起,就異常的激動帶點緊張,以至於你自己都沒發現你表情上的變化。”

“而我們目前所處的這個環境,按道理來說值得懷疑的地方有很多,而你卻偏偏視若無睹,怎麼?讀書人就只看不進兵書?”

“不管是兵書還是史料,方才的這種情況,定然是有伏兵在此,而你聽不進我說的話,只知道一昧的攻擊我!”

“所以我就在想,你既然這麼看重自己的生命,為何卻無視我那叫你們小心謹慎的意見呢?除非你是故意要引我們來此!”

彭舉臉色大變,他看了看左右的人都用一種不敢相信的眼光看著自己,頓時搖頭焦急地說道:“不是的,我沒有!是他……對!是周超在說謊!他在誣衊我!”

人們總是人云亦云的,彭舉只是狡辯一句,再把矛頭對準周超,其他人就又把懷疑的目光放在了周超的身上。

“不見棺材不落淚啊!我剛剛都說了,只有他能看懂我那個原地待命的手勢,這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而且我想到了,你彭舉曾任陽關城的錄軍參事,也就是上一任郡守的手下,而當時他已經投了梁,你作為他的手下,能活到現在,定然是向他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如何表明態度呢?那就是也投了梁,因為你是純正的楚人,生平也沒離開過楚地,因此你想認識這個手勢,只有跟隨前去梁王面前投誠的郡守一起向他們投降!”

“但後來,郡守被我殺了,你苟活下來,裝著潛伏在陽關城,實際上是打算奪取我大哥的權利,然後再轉投梁王!”

“結果被我嫂子也壓住了,所以你只能跟著前來支援樊城的我大哥一起來到樊城!”

周超頓了頓,瞄了一眼楚王后,接著說道:“原本這鹽礦被搶了也就算了,結果你聽說我會製鹽,而且楚王也來了,所以就把訊息傳給了梁王!”

“這也就是為什麼以劉福祿的身份,會親自鎮守巨門關,並準備襲殺我等,也是為什麼他會把巨門關看得這麼嚴,因為你告訴了他城裡有我派去的人!”

“而現在,我也是知道你為什麼敢拿軍隊去威脅楚王了,如果你心向楚王的話,哪怕給你一百個膽子,你也不會這麼做。”

“但你投了梁,你需要一個天大的投名狀來證明自己的誠意,這個投名狀拿一千名將士都不夠,只有楚王才能夠證明!”

“因為你知道,一個反覆無常的小人,梁王是不會看重的,但只要你的誠意足夠,哪怕他再怎麼不喜歡你,也不會殺你這個大功臣!我說的對嗎?”

隨著最後一個字的落下,一個熟悉的笑聲在古道間迴盪。

“哈哈哈哈!不愧是周超!不愧是能與我交手的男人!聰明!”

在走道前方,頓時烏泱泱的黑甲士兵堵住了去路,而領頭的自然是劉福祿!

“你說的一點也不錯,他彭舉,的確是我們的內應!”

劉福祿到底還是成功趕過來了,從周超察覺到不對勁時,他就已經知道,自己等人落入到了敵人的包圍圈裡,只不過還沒走到更深一點的位置。

“虧我還以為你劉福祿是個正大光明的人,想不到耍起這般手段,你也是絲毫不弱於其他人啊!”

周超瞥了那個健壯的男人一眼,一邊慢慢地控制著“間隙”往後退,一邊緊握馬槊,時刻做好與劉福祿戰鬥的準備。

“戰爭,本就是場骯髒的遊戲,而你我,不過是這場遊戲裡骯髒的玩家罷了,小小手段,不值一提。”

“劉大人,快快派人來救我啊!”

突然,不合時宜的喊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原來,一直躲在最後面的彭舉扛不住要準備逃了。

剛才劉福祿出場時,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可這會兒回過味來了,曾是彭舉友人的那幾個老頭子,這會兒紛紛轉頭怒視著他。

受不了這等壓力的彭舉,連忙就要往後逃,可當他看到身後那一條古道上,一個人影都沒有時,頓時絕望了,只好向劉福祿求救。

只是當他喊出來的一瞬間,一道白影就向他飛速衝了過去,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被人提在了半空中。

“你不提醒我,我都差點忘了你這條老狗!”

來者正是周超,他惡狠狠地盯著彭舉,一雙眼睛裡閃爍著狼一般嗜血的光芒。

“劉大人,快救救小的啊!小的可是立下了大功,您不能不管小的啊!”

但是劉福祿只是笑了一聲,就大聲說道:“周兄現在怒火沖天,總得讓他洩洩憤才行,不然到時候他怎麼心甘情願的把他的絕學交出來呢?”

即便是現在這種情況,劉福祿依舊沒有想著要殺了周超,他還是貪圖周超的武學,想要學會周超的武藝。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武瘋子!

周超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自陽關城一役後,他也是專門瞭解了一下劉福祿這個人,從各種資料以及小道訊息得出,劉福祿此人,唯一的目標就是攀登到武學至高峰。

也就是說,周超的性命安全,起碼暫時不用擔心,劉福祿不把他的畢生所學撬出來,是不會殺了他的。

“周兄,我知道你現在是楚王的義子,但他畢竟與你也沒什麼血緣關係,不如這樣,你投靠於我,屆時我保證讓你成為梁王手下的三號人物!”

劉福祿自信滿滿,彷彿已經勝券在握了一樣,“哦,對了,我忘了你還有你的兩個結拜兄弟,這樣吧,待我攻破樊城,我一定也留你兄弟一條性命,如此可好?”

可好?如果劉福祿說的是真實的話,那倒也不錯,的確,他和楚王並沒有血緣關係,而且他們兩個所接觸的日子並不算長,情誼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深厚。

而且周超他也還不想死,他還想要通關這場遊戲,然後安全地返回現實世界裡去,跟著楚王和梁王也沒什麼差別,反正到最後,他總歸是要搶奪至高的王座。

但這麼做真的好嗎?如果他投降了,趙信長會跟著他一起投梁嗎?不會的!趙信長一定會第一個衝上去殺了他。

就算殺不了周超,亦或是下不了手,最後的結果也是割袍斷義,最後自刎。

李偉成也是一樣,看上去最是冷淡,可實際上他是三兄弟中最看重這份情義的人,最後的結果肯定也是陪著趙信長共赴黃泉路。

還有周銘這小子,如果知道他剛認下的哥哥是個貪生怕死、苟且偷生的人,到那個時候,他還會不會認周超這個哥哥呢?

對了!還有周若琳,作為周超在這個世界裡第一個喜歡上的人,若是得知他不管楚王的安危,投敵的話,哪怕最後用強硬手段,也得不到她的心。

這麼一想,周超如果投敵,最後的結果就是,自己最重視的人,都和自己眾叛親離。

比較下來,和死亡相比,這個代價太大了,大到他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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