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匹夫有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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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到了皇甫嵩的首肯後,王珙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挑選精銳。

在人數上需要把握一個度,人數過多容易暴露行蹤且難以管控。人數太少也不能夠對糧倉形成較大的威脅,甚至有可能完不成任務。

在王珙的再三斟酌後終於是將此行的人數定在了三百人。

而如何挑選這三百人也有講究。

首先身手敏捷自然不用說,還必須體形偏小,體形太過龐大的不要。

畢竟作為奇襲的部隊關鍵便在於“奇”字,體形過大者先不談在移動的時候是不是太過笨重,但是如此惹眼的身材便很容易讓駐守在糧倉的黃巾賊發現。

再者便是找老兵,新兵即便身手再好也不要。

老兵同新兵的優勢在於果敢,遇到突發事件時可以毫不猶豫的依靠經驗做出判斷。可能在遇到敵賊是新兵會猶豫片刻再拔刀出手,而老兵則是下意識的便已經用刀抹了對方的脖子。

雖然在戰場上這片刻的遲疑並不能對戰局造成什麼改變,可是在奇襲上一旦出現了紕漏,則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最後,也是最為關鍵的,桀驁擅自作主張者不要。

兵出險招,出奇制勝。

如今深入地腹本身便是一招險棋,如果再帶上幾個不服管教的官兵,那勢必會給本就不確定的計劃又多新增了些不確定的因素。

計謀雖險卻只是形勢所迫,乃是天命,天命只能祈若是失敗也無話可說。可如果是在細節上出了紕漏,那便是人為,人為導致的失敗則是王珙萬萬不想看到的。

在長社所搭建的簡易校場裡,王珙將幾千名官兵一個個的篩選過來,加上他同趙破虜兩人總算是勉強湊足了三百人。

至於呂瑞,王珙和趙破虜兩人一致覺得老道士手腳不便還是待在長社更為穩妥。

點齊三百人,王珙帶著他們來到了一處靜謐的地方單獨講話。

這三百人雖然剛剛才經歷過一場大戰,臉上還有著難掩的疲態,可眼中卻還依舊騰然著旺盛的鬥志。

三百人受皇甫嵩的命令全權交由王珙管理,換而言之他們如今已將自己的性命交付給了眼前這個年輕男人的手上。

王珙壓了壓手示意眾人坐下。早就已經疲憊不堪的眾軍官一鬨而坐,也顧不得地上的泥巴灰塵會髒了衣服。

“今夜有個事情需要咱們一同去做。”王珙的聲音並不大,卻能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清晰聽見。那聲音語氣聽著柔和,其中卻好似帶著一眾讓人難以抗拒的威嚴。

王珙一開口,眾人皆將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原本還有些散亂鬨鬧的三百人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

見著眾人正安靜的聽著自己發言,王珙滿意的點了點頭才繼續說道:“這件事情若是辦成了,咱們便是這大漢的英雄,拿更多的軍餉,回到家鄉就可以仰著頭受著鄉親父老們敬仰,為家中的父母妻兒揚眉吐氣。”

王珙深知同樸實的官兵說天下興亡的大意短時間內根本起不到鼓舞士氣的效果,倒不如說些實際的他們能想到能感受到的東西。

果然隨著王珙這麼一說,眾將士們皆是眼睛一亮,臉上的疲態也瞬間消減了不少。似乎人人都開始幻想起了打完勝仗回到家中後那喜慶的場面。

可王珙隨即話鋒一轉臉色也變得陰沉了一些:“但有一句話得先明說,此行去的人多,回的人少。”

螻蟻尚且惜命,何況人呼?

聽此,有人沉默不語仰頭望著烈日雙目空洞,有人則是垂頭髮呆眼中滿是憂慮。

也有人竟然依舊目光如炬的看著王珙,只是這樣視死如歸的勇士卻少有而趙破虜便是其中之一。

將士們的反應似乎也在王珙的意料之中,王珙先是將身一側大手一揮說道:“在我還沒有告知此行的目的前,你們皆有退出的機會。但是在走之前我還想問各位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長社失守,你們的家人該由誰去保護?”

王珙的提問如同隆隆的戰鼓般直扣眾人的胸口,沉重卻又真實無比。

眾將士回想起黃巾軍的暴行,這群賊兵的糧草皆有劫掠平民而得,軍隊每過一城便會留下一城的廢墟,男丁被強徵,婦女被強擄。行徑同禽獸無異。

他們完全可以想象的到,一旦失守長社城將會變成怎樣的人間煉獄。

如果再想的更深遠一些,萬一黃巾賊打到了自己的家鄉呢?後面的事情他們便不敢再想了。

眾人的臉上此時都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對他們來說何去何從已經成了一件難以決定的事情。

不戰,長社失守家園可能會被付之一炬。戰則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這道選擇題擺在眾人的面前,無論如何去選都會有不可避免的犧牲,而這些犧牲皆是人所難以承受的。

“當下兩條路擺在你們的面前,一個是去做英雄,跟著我建功立業。另一個則是繼續呆在長社當一個懦夫。”王珙字字鏗鏘,那語氣堅毅的好似能夠斬鐵斷鋼。

“大敵當前,大丈夫不求建功立業,反而還跟個娘們似的縮在後面,難道蛋都長歪了嗎?”

趙破虜大罵一聲,隨即朝前一站單膝跪在王珙面前喝到:“王先生,老趙這條命今日便託付給你了!”

隨著趙破虜的出列,越來越多的人也加入到了隊伍之中。

恐懼是一種瘟疫,而勇氣又何嘗不是呢?

隨著眾人的加入,士氣頓時被推上了頂點,三百人的大隊沒有一人提出離開。皆單膝跪伏在王珙的面前等待著他的一聲令下。

見此場景,即便一切都在自己預料之中的王珙如今也不由紅了眼眶。只見他從腰間拔出剛剛配給的長刀朝天一舉,用著這輩子最洪亮的聲音嘶吼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那三百人同著王珙一齊唱和“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霎時間三百人一掃疲態,宛若除去了鏽跡煥然一新的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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