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各有算計(1 / 1)
只用了半個多月的時間,朝廷拿回了大安所有曬鹽亭場。
長公主與陸千禹一樣,堅稱私鹽一事是底下人所為,交出亭場和一批替死鬼後,便不了了之。
很多官員對此結果並不滿意,認為皇帝太過仁慈。
頗有重重拿起,輕輕放下之意。
之後還帶著那些犯了錯的藩王權貴,高高興興地奔往安陽的行宮,彷彿查繳私鹽的雷霆行動與他們無關一樣。
還沒等眾臣表達不滿,皇帝就佈置了個任務。
各亭場目前還在沿用以前的管理方式,只是多了朝廷派去的重兵把守,以防有人私運。
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皇帝讓朝臣想出新的鹽稅政策,避免私鹽販賣,並舉薦合適的接管人選。
眾人的心思又活絡起來。
陸千禹從大理寺回到王府後,就召集一眾幕僚議事。
“此事楊進功勞不小,陸千帆那一派不會放過爭奪亭場的機會。”
“殿下寬心,陛下提出的條件還是很公平的,只要我們想到好的策略,便可安排自己人接手。
而且楊進把藩王們和長公主同時得罪了,凌王一黨現在是眾矢之的,其他幾位也會多加防範於凌王。”張方玉十分樂觀。
“這案子徹底結了?”
“是,京中這一條線,都判了流放。”
陸千禹直覺私鹽的事情不會就這樣輕易地揭過。
可是卻拿不準皇帝到底想做什麼。
張方玉覺得陸千禹多慮了,勸道:“皇上已達到拿回亭場的目的,且對待各位藩王的態度,與以前並無二致,對長公主更是偏袒,必不會再遷怒於殿下。”
“如今朝中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拉鋸的厲害,陛下現在不處置,或許不是不想,而是還不能處置,殿下要提前有所應對。”
說話的名為宋言,是蘇家舉薦過來的謀士。
張方玉自詡跟隨信王多年,對於後來的這些謀士,既不屑又擔心,唯恐他們搶了自己的地位,受到殿下的重用。
對他們提出的觀點,多是反對或者嗤之以鼻的。
他不滿地瞥了宋言一眼,“你這是危言聳聽,長公主與陛下是親兄妹,當然會格外寬待。殿下已得到長公主的支援,也算彌補母族薄弱的短板。”
去年圍獵時,陸千塵為了嶽卿顏傷了許承謙後,陸千禹便暗中拉攏長公主,兩人早已統一戰線。
這也是為什麼陸千禹和長公主合夥賣私鹽,卻一直不供出她的原因。
“長公主的支援固然重要,可陛下現在對待各位藩王態度微妙,私鹽一案,看似不予追究,可是保不準陛下沒有秋後算賬的想法。
殿下應儘快打消皇上的疑慮,以免受到波及,殿下不妨用點苦肉計。”
宋言並不理會張方玉,他是蘇太傅的得意門生,特地送來為信王出謀劃策的。
“宋先生的意思是?”陸千禹不解。
“請恕屬下之言,我們可以利用外界現在對殿下的風評,將殿下命運多舛的形象加深一些。”宋言建議。
一個無依無靠、命運坎坷的兒子,哪怕有錯,皇帝也會對他多些憐憫之情。
“宋言,你不想著為殿下平息流言,竟還要雪上加霜?”張方玉急聲呵斥。
“若是陛下不喜,風評再好,又有什麼用?”
兩人爭論起來。
陸千禹思忖片刻,抬眸看向張方玉,眼底閃過不耐,覺得這老傢伙只會與人爭辯,一點正事辦不了。
“都別說了。”他出聲制止。
“因為嶽傾海這個廢物,本王損失慘重,只判了個流放難解本王心頭之恨,張先生去處理吧。”
張方玉愕然。
他是個謀士啊,不聽他建議,居然讓他去滅口?
陸千禹捏捏眉心,不想跟他廢話,開口趕人。
“宋言留下,其他人退下。”
想了想,又吩咐侍從,“去把王妃請來。”
張方玉腳步微頓,也只能不甘心地走了。
蘇婉寧從書房出來時,看見嶽安然正等在門外,眉眼間帶著焦色。
猜到她等在這的目的,蘇婉寧聲音清冷地說道:“明日殿下要與我啟程去安陽,嶽側妃還是不要去打擾殿下了,若是側妃因兄長的事內心不安,便去見一面吧。”
“王妃許我出門?”嶽安然詫異,沒想到她這樣通情達理。
她等在這裡本是想求陸千禹,讓她能去給嶽傾海打點一下,最起碼,人還活著,路上讓他好過一點。
一起長大的同胞哥哥,哪怕再混蛋,還是有感情在的。
蘇婉寧的視線從嶽安然隆起的腹部掃過,“總歸是側妃的親人,允你在感念寺住幾日,為你祖父母和哥哥抄經贖罪。”
又吩咐下人幫嶽安然準備後,便施施然走了。
嶽安然滿是感激地道了謝。
她去外院找來個小廝,給了他一兩銀子,讓他去通知鄒氏,到感念寺一起等著,嶽傾海出城那日再見一面。
鎮國公府正在為去安陽做準備。
嶽卿顏見紅袖往箱籠裡放騎裝,便道:“騎裝不用帶了。”
還有幾天就要成婚,她這次圍獵什麼都不比,免得有人使壞,萬一受了傷,會耽誤婚期。
“只帶一套也不佔地兒,郡主要想和殿下一起騎馬溜溜,也好有個準備。”紅袖勸道。
嶽卿顏點點頭,隨她去了。
翌日一早,去往安陽的馬車上。
“嶽傾海明日流放上路,你想讓他怎麼個死法,我來安排。”
流放的路上,陸千塵可以讓他有一百種死法。
嶽卿顏搖搖頭,“你齋戒許久,沒必要為這麼個東西破戒,陸千禹不會放過他的,何必髒了咱們的手。”
嶽卿顏掏出一封信箋遞給陸千塵,“這是秦幕想到的鹽稅變法,他想讓你提給皇上。”
信是方天明從綺羅閣帶回來的。
在黨派分明的官場上,秦幕一個毫無根基的平民探花郎,沒選任何一個皇子作為依附,始終兢兢業業做好自己的事,反而更得皇帝的賞識和重用。
因為皇帝最需要這種未被任何黨派侵染的純臣。
秦幕與嶽卿顏的訊息傳遞,都是秦瑤帶到綺羅紡,再由方天明帶回鎮國公府。
所以至今還沒人知道,秦幕早已屬於宸王一派了。
而這次揭露的私鹽一案,就是嶽卿顏和秦幕聯手,從嶽傾海入手,給陸千禹布的局。
在皇帝有意收回亭場的當口,遞上一把合情合理的刀。
陸千塵通讀過後,眼底滿是震動,“確實是利國利民的好政策,這是他想到的,我不會佔他的功勞。
再者,秦幕得父皇賞識,但也需要政績加持,有了政績,在朝堂上才有話語權,對我們也更有利。”
嶽卿顏聽完,眼角微微揚起,抿唇一笑,“我也這樣想的,而且查出私鹽的功勞全歸到楊進頭上,所有人都會以為是楊家想幫凌王拿下亭場,就讓他們幾派專心鬥法。”
這段時間忙著籌備婚事,又要與京中權貴的應酬,他和嶽卿顏見面的機會太少。
就算偶爾見面,也是韓江雪和韓灼跟在身側,兩人已經很久沒有獨處過了。
陸千塵目光劃過嶽卿顏明豔的眉眼,落在她淺笑的紅唇上,心頭微動。
長臂一伸,剛把人撈在腿上,車簾就被一把掀開。
車身還沒停穩,韓江雪探身進來,“表姐,咱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