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跑馬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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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副刊主編,李書儀見過的投稿者絕對可以用‘過江之鯽’來形容,普通的投稿者他多數是打發給普通編輯來處理,剛才是正好和總編聊到了‘武俠小說’,這又適時地來了一個武俠小說的投稿者,所以他才有興趣一見。

人們常說與人相識的第一眼很重要,這不,李書儀在看到面前年輕人那獨特的氣質,以及憨厚但不呆板的外貌,也是下意識的心生好感,主動的伸出手道:“你好,我是新晚報副刊的主編,李書儀。”

“李主編你好,我叫何雨村,筆名文抄公,是貴報的忠實讀者,很喜歡貴報連載的《龍虎鬥京華》和《草莽龍蛇傳》,所以不才,帶著一份稿子親自過來投稿。”

何雨柱面帶微笑,走上前不卑不亢的跟李書儀握手笑道……李書儀沒有介紹旁邊的男人,他也只能微微頷首。

李書儀爽朗地笑了:“何先生真是快人快語,我很喜歡你這種有自信的年輕人,不提你的稿子我們報紙是否刊登,單憑你這個人勇氣和直爽,我就一定會收下的!”

香港如今武俠小說正是興起的時候,像梁羽生那樣有著深厚文學根底的武俠作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這幾個月他雖然找了其他作家的作品代替,但觀眾們並不叫好,這讓他很有緊迫感。

眼前這個年輕的面相不錯,既有詩書氣息,又給人帶來一種踏實感,所以李書儀心中就帶了幾分欣賞,只要對方的作品過得去,他願意給這個年輕人一個機會。

當然了,前提是此人的文章寫得不錯……不能說和梁大俠一樣的文筆,至少也得言之有物。

“謝謝李主編。”

何雨柱其實也沒接觸過香港人,本著‘萬言萬當,不如一默’的箴言,他直接開啟公文包,將《護花鈴》的文稿取了出來。

他本來準備了梁大俠《天山奇俠》系列的,但如果這個世界沒這個人也就算了,有了,他不能給人弄得沒飯吃了,那就太不地道了,所以他就先找上古大俠的著作了。

現在是五五年,古大俠應該是五八年才開始寫作的,這個時空不知道有沒有古大俠,但他搬起山來毫無心理負擔,當然,出於自我保護,他不僅名字改了,就連筆名也改了。

古大俠的開門之作是《蒼穹神劍》,所以何雨柱把這本留給他了,那幾個《小李飛刀》、《七種武器》的系列武俠小說,也都留給原作者了……當然,如果古大俠沒有出現,他也不介意全給搬了。

有人可能問了,你一到香港就跟闖空.門似的白賺了兩千萬,難道不夠用嗎?

如果是想隱居,那絕對夠用了,畢竟香港此時普通的工薪也就一、二百元,三百元錢已經是高薪了,何雨柱用這筆錢買個小房子,哪怕是不用工作,也能過得相當不錯。

但是,帳不能這麼算。因為他不知道這筆錢花出去有沒有什麼後遺症。

所以,他先是用買報紙的方式散出去第一張,然後又用在茶餐廳房東散出第二張……他很小心,那筆錢都是500面額的,就算是被有心人發現,恐怕也不太容易查出根腳,但第三筆……他準備弄回大的。

以上種種,都是他的顧慮,但即便全無問題,他也要讓自己的錢有個正當的來路,免得有人調查,所以,他還是選擇了文抄公這個職業……那些成名作對作者本人稍有影響,但對他卻有著巨大的作用,最多以後想辦法還於社會唄。

李書儀接過書稿卻沒有立即看,而是請何雨柱坐下,然後吩咐外面的職員上茶,這才回到辦公桌旁坐了下來,仔細閱讀書稿。

那位江少涵總編也是個妙人,他並沒有進行自我介紹,而是拿起一張報紙坐在另一個沙發上,自顧自的看了起來。

何雨柱也沒多想……不是他瞧不起人,人家不介紹,他有啥可想的。

茶水只是一般,何雨柱心思有些飄,他想到了種在空間裡的四株茶樹……現在應該是可以採嫰芽了。炒茶的方法他是知道的,但沒有實踐過。

這一有心事,眼神就有些飄忽了……江少涵一直在暗中觀察他,這個時候反倒是覺得正常了——畢竟是年輕人嘛,要是顯得老氣橫秋的,反倒是不正常了。

李書儀那是常年閱稿的,看稿速度極快,不多時已經看了數千字了。

“不錯。”

李書儀也不可能將一本書全都看完了再談正事,像他這種資深人士,看個開頭就知道接下來的文稿質量了,“年輕人有如此文筆真是難得,不知道何先生在哪所學校畢業?”

何雨柱在來之前,就給自己偽造了一份履歷……一個不著名的大學的國文專業,沒畢業就來到了香港,然後就是準備靠筆耕為生,反正就是諸如此類的,想查都沒必要查,而且對方是辦報紙的,又不是辦檔案的,提問也就是順口罷了。

“為什麼要叫護花鈴?”李書儀又問道。

“因為惜花,故而護花。”何雨柱笑著回答。

“妙。”

李書儀讚了一聲,又繼續看了一會兒書稿之後,才有些不捨地放下書稿。

“何先生,我想知道,在你心裡的稿費應該是如何結算?”

內地的出版稿費現在千字6元~18元不等,何雨柱出版稿酬是每千字8元,連載稿酬現在漲到每千字5元,而在香江,最高稿酬可達百元——在五零年代,一元港幣可以兌換四元多RMB,所以在香港這邊發稿要比在內地賺錢。不過當李書儀開口問何雨柱的時候,他還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就拿倪筐來說吧,他最初搞稿的時候,千字也不過是幾塊錢,後來隨行就市才越來越高,不過他現在還在內地當兵,沒來香港。而且何雨柱拿出來的《護花鈴》也不是倪筐初出茅廬時的文章可以比擬的。

沉思片刻之後,何雨柱淡然說道:“李主編,我這是第一次在貴報投稿,如果按年齡和資歷來說,給我個幾塊錢已經是很不錯了。但是,我覺得以我的文章每千字50元的稿費不算高。”

李書儀愣了一下,但隨即又哈哈大笑起來:“何先生還真是快人快語,但五十元不行,頭一個月千字四十,如果作者反響好,咱們再漲價如何?”

千字四十,新晚報是日報,一版小說連載那是2000字起的,一天八十,三十天就是兩千四百元,按照《護花鈴》的四十七萬餘字來算,那要連載7個月,稿費近兩萬元,這在人均工資二、三百元的時代,也是絕對的高收入。最重要的是,面對這個時代的香港,要比那些警.察、社.團等高.危.職業安全多了,更別說以後還要提升稿酬,以及出版。

“我沒問題了,合作愉快。”何雨柱也不磨嘰。

何雨柱也不是小白,《護花鈴》全稿都已經完成了,這一次他只拿了十五萬字的稿子,所以在確認之後就當場結算,報社的會計過來結算,當場交接6000元整。

在這過程當中,李書儀看完了大部分文稿,對文稿的質量非常滿意,等會計走了之後,他對何雨柱說道:“何先生,就以這個質量完成餘下的稿件,我相信稿費提升不是問題。”

何雨柱微笑道:“我對此是堅信不疑的,《護花鈴》是我第一本書,無論如何都一定會寫的盡善盡美,務必做到一字不改一字不漏。”

“有何先生這番話我就放心了。”李書儀說道。

何雨柱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們放心,下個月底之前,我會定時交稿的。”

“我這裡還有客人,何先生,恕我不能遠送。”

“不用不用,李主編你忙你的。”

何雨柱臨走的時候,還向著江少涵微微頷首,這才推門而出……就在房間關上的一瞬,江少涵迅速地拿起桌上的文稿看了起來……

……

何雨柱從報社出來,沒有立即坐車回去,而是沿著街道徐行,這個時期的香港,還遠遠沒有後世那麼的繁華,整潔,高樓林立。反而滿大街的都是髒亂差,特別是街道兩側的馬路牙邊全都是菸頭、雜物、碎葉。

不過如果拋棄這些不去看的話,此時的香港街頭倒是另有一番韻味,那繁體字撰寫的廣告牌密密麻麻的在店鋪的上面懸掛著,路上行人匆匆而過,幾個小孩子蹲在街邊看著手上的公仔書,頗有一種來到了八零年代香港電影裡的感覺。

何雨柱想要找的地方是書店,他想了解一下香港出版業方面的情況。

好在沒多遠便看到了一家門面不是太大的書店,何雨柱走進去之後,發現人並不是太多,而且多半是女人,他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打量,免得惹上麻煩。

“先生,想看哪方面的書?”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迎上前問題。

“有沒有新出版的武俠小說?”何雨柱隨口問道。

“有,請這邊來。”

這個男人從櫃檯裡拿出了幾本還散發著淡淡的油墨氣息的小說……一本是《龍虎鬥京華》、一本是《草莽龍蛇傳》,還有一本令何雨柱有些無語——《射鵰英雄傳》。

盜版不只是我啊!

何雨柱翻看了一下內容,不禁無語。

其實這也沒什麼可奇怪的,隨著香港人口增加,經濟日益繁榮,對物質需要提升的同時,對精神、文化方面的需求也在提升,但出版行業的發展卻受到了諸多的制約,其中最主要的是內地方面斷絕了出版輸出,所以在這個時期盜版不僅成風,各種質量不一的雜文、小說也是氾濫,有些報紙、刊物辦了幾個月就倒閉,這是很正常的現象。

何雨柱本來想把射鵰三部曲拿來香港出版一下,免得金大俠在這邊發文,鬧出雙包來,現在看來,不必了。

那老闆還在推薦呢,什麼銷量多少,某某名人專程購買之類的。

何雨柱當然不會買,他婉拒之後離開了書店,心裡卻鬆了一口氣。

當然,這筆盜版的錢他是拿不到了,但以後改編的錢他卻不愁——歷史上,最早把這部小說搬到銀幕上的是香港佳藝電視臺,當時是一九七六年,而主演是白彪和米雪。相信到了那個時候,不管錢多錢少,他們肯定不會忽視他這個‘原作者’。這倒不是說他們有多麼重視智慧財產權,而是一旦作品因為打.官.司下架或者暫停播放,他們承受不了那損失,而且在香港,這種版權費用並不高。

一輛空的黃包車恰好在身邊經過,何雨柱連忙將其叫住,讓他拉自己去跑馬地轉一圈,說是想看看賽馬場。

跑馬地最早是軍營,後來成了英軍死亡士兵的墳場,被稱為‘極樂世界’,而在四十年代,英國人在這裡建造了香港最早的賽馬場,後更來是成了香港的豪宅區。

何雨柱此時在那個黃包車伕的眼裡大概就是個內地來的土包子,在賽馬場裡轉了一圈之後,該瞭解的他都瞭解了,便乘坐巴士返回了出租房。

看看時間,已經是傍晚五點多鐘了,何雨柱先做了紅燒肉、波羅古老肉、芹菜蝦仁、溜豆腐和酸辣湯,然後來到樓下的茶餐廳。

“何先生,想吃點兒什麼?”曲婉鳳看到他進來,便招呼道。

一個小腦袋從櫃檯側面探出來,眉眼彎彎地看著何雨柱。

“阿鳳姐,我答應蛐蛐請她吃飯,一起來嗎?”何雨柱笑著說道。

“怎麼好意思麻煩何先生?”

曲婉鳳早就從女服務生口中知道這件事情,那些糖她也看到了,在內地買都挺貴的,卻給了女兒一大把,她都有些……怎麼說好呢?懷疑何雨柱是有所為而來?她又覺得用這種想法來衡量何雨柱,似乎有些不太合適,所以一時之間很是有些矛盾。

“阿鳳,這有什麼麻煩的?大家都是鄰居嘛,不知道帶我一個可不可以?”

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插入他們的談話之中,兩個人都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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