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日常(二十)(1 / 1)
善財難捨啊!
眾人都是面面相覷。
“奇怪了,閻老摳這次怎麼大方起來了。”聾老太太小聲嘟囔著。
何雨柱知道是怎麼回事,閻埠貴這個人要說摳索過日子,他要是認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何雨柱答應提供魚餌,這位哪怕是大冬天裡,也到什剎海砸冰窟窿釣魚,以前他都託何雨柱往食堂裡賣,這後來何雨柱不在食堂幹了,他釣的魚也多了,便自己就近賣了,家裡的經濟不但富餘了,飯食質量也上來了,算是何雨柱的一個臂助嘛,這比一大爺易中海可靠多了。尤其是何雨柱念夜校準備高考,這讓閻埠貴更加高看他一眼——在他的腦海中,還是殘存著‘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老思想。
這一次捐款,說是三位大爺取得共識,不如說是一大爺易中海力主,劉、閻二人不得不跟風,但又想在其中多賺幾分人望,所以閻埠貴也難得的大方一回。
這時,易中海拿出一隻紙箱子放在桌子上,道:“我是院裡的一大爺,應該起個帶頭的作用,我捐十塊錢。”
說著,他拿出一張大團結放入箱子:“大家根據自己的經濟狀況隨意啊。”
眾人見他出手就是一張大團結,心裡也是直打鼓,等他說完之後,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何雨柱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轉頭看了一眼似乎在打盹的聾老太太,旋即又轉過頭來。
“我捐五塊,大家都知道,我家裡還有三個學生,也是哪哪兒都要用錢。”劉海中說道。
在這方面,劉海中絕對是人間清醒,他知道在院子裡拼威望肯定拼不過易中海,拼家底也是拼不過,但取箇中庸之道還是沒有問題的。塞完錢,他有幾分得意地看了一眼閻埠貴……你二大爺永遠是二大爺,比你閻老摳強就行。
然而下一記,閻埠貴開口了:“我家裡的情況大家也知道,不富餘,但秦淮茹家的情況更糟,眾人拾柴火焰高,我作為院裡的三大爺,這也是義不容辭!我捐……六元!”
說吧,他從兜裡掏出幾張鈔票跟孔雀的在眾人面前展示了一番,然後塞進了箱子。
滿院皆靜!
所有人都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閻埠貴,而後者非常享受這種注視。
許大茂愣了,低聲跟許德清嘀咕著那錢不知道是真是假。
何雨柱愣了,這三大爺是轉性了還是怎麼著?
劉海中愣了,他心中湧起了濃濃的危機感……有人要篡.權?
連三大媽和閻解成哥幾個都愣住了,他們現在想的不是閻埠貴為什麼這麼大方,而是在想六元錢都能買什麼東西、買多少。
在短暫的寂靜之後,捐款還在繼續,全場就兩戶人家沒捐。
一個是聾老太太,她本人都是由國家供養的,類似於五保戶的那種;另一個卻是何雨柱……其實大部分人都能夠理解,前一刻他和賈家鬥得跟烏眼雞似的,這會兒要讓他捐款,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一些。
不過還就真有人跟何雨柱過不去——當場中再沒有人下去捐款的時候,許大茂發聲說道:“何雨柱,這全院的人都捐了,你在那兒充的是那路神仙?”
“許大茂,你就是屬蛤蟆的,不咬人噁心人!”
何雨柱不慣他毛病:“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沒捐了?”
許大茂這會兒不坐著了,他站起身大聲道:“老少爺們都聽見了,我可能是眼拙,沒看見,你們誰看見了?”
眾人面面相覷,沒幾個人願意得罪人,但也有那跟許大茂交好的,跟著起鬨。
“何雨柱,捐不捐是個人行為,但詐.捐可不行。”易中海突然發聲說道。
咦?
這裡有問題啊!
何雨柱的眉頭微微擰起,這個一大爺又作什麼么蛾子,本著前事不究的原則,何雨柱在過年的時候還特意跟易家老倆口一起吃的年夜飯,意思不外乎發出和好的訊號,而雙方的關係似乎也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是今天……明顯的有故事啊!
“一大爺,什麼叫詐.捐,我可是第一個捐的!”
何雨柱絲毫不怵地說道……給你臉,你得兜著,但你若是不想兜,他也不介意給摔地上!
“誒,三位大爺,諸位老少,大家可都看了,這可不是我胡說八道,是他何雨柱睜著眼說瞎話!”許大茂得意地說道。
“許大茂,你滿嘴跑火車就以為別人跟你似的?”何雨柱說道。
“別轉移話題。”
許大茂說道:“大家剛才可都看到了,一大爺是第一個捐的,你捐的在哪兒了?”
“大家都看到了。”
何雨柱說道:“剛才賈嬸向我道歉,我本來不想原諒的,但考慮到賈東旭夫妻倆的實際情況,我把我的原諒捐出去了。”
“你……這也叫捐款?”許大茂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在說:“何雨柱,原來你是這樣的?!”
“捐款是為了什麼?什麼是捐款?”
何雨柱說道,他掏出兩張大團結:“賈東旭,賈嬸的自由和這20塊錢,你選哪個?”
“我……”
賈東旭沒有想到火燒到自己身上,他也聽明白了,要何雨柱捐錢,他可以捐,但要收回原諒賈張氏的承諾,把她告到派出.所,這樣一來賈張氏可就麻煩大了。
“行了行了。就算是你也捐了。”易中海也是一陣頭大。
正如何雨柱所猜的,易中海還就真的另有打算了。
雖然是跟何雨柱和解了,但易中海能夠感覺到,現在的何雨柱已經不可能受他控制了,尤其是在當了幹部、上了大學之後,更不可能受他控制了。在這種情況下,繼續加大對何雨柱的投資已經明確不符合現狀了。
正在這時,秦淮茹生了,不僅她差點兒大出血死了,孩子也好不容易搶救回來,這讓賈家陷入空前的窘境之中,但卻讓易中海看到了機會——賈東旭很有可能指望不上,但如果趁著這個機會從小開始培養賈東旭的兒子,將來他的晚年還是有盼望的,而他的信心就來自賈家貧困的生活。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這後來成了賈東旭的真實寫照,他至死都停在了二級鉗工的等級上,生活始終困窘,卻不知道這都是易中海暗中所做的手腳。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從捐款開始,賈家全程裝死做悲情狀,此時賈張氏雖然氣憤不已,但也學乖了,一聲不吭地坐在秦淮茹的身旁,腮幫子亂動,也不知道是偷吃東西還是在那兒詛咒何雨柱呢。許大茂倒是愈挫愈奮,還想再戰一場,卻被許德清摁那了——在許德清看來,沒有利益就是虧本,兒子這麼瞎作,他當然不能看著,尤其是何雨柱現在極具潛力,就算是抱不上他的大腿,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也不宜站在他的正對面,那叫自.殺!
易中海見許大茂也老實顧,也鬆了口氣,其實他還真沒有打壓或者壞何雨柱名聲的意思,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易中海和許德清的骨子裡是很相像的——沒有利益的事情少做,要有分村。
以前他對原主就是採取又拉又打的辦法,一方面讓原主產生一大爺始終照顧我的感覺,另一方面也讓其他人有一種一大爺公私分明的感覺,從而提升他的威望。
“現在是第三項議題。”
易中海面色嚴肅地看了一眼眾人,“這第三項議題就是賈家的住房緊張問題。大家都知道,賈家現在住的倒座房現在只有不到十五平方,原本住著三口人已經夠擠的了,現在住了四口人。晚上孩子一哭,三個大人都得不到休息,甚至我們全院都受到了影響。現在賈東旭工作狀態都受到了影響,賈張氏和秦淮茹也得不到良好的休息……”
是不是實情,是實情,但這個問題正確的解決思路是什麼?
如果不出何雨柱所料的話,下一步就該是利用道德.綁.架了。
之前他沒有注意到易中海有問題也就罷了,現在他絕對不能讓易中海遂心了,更不能老處在被動位置——第一次從俄國回來後,賈張氏就曾經透過易中海玩過這麼一出,被他頂回去了,現在很可能來第二次。
“打斷一下,一大爺。”
何雨柱站了起來……他本來想坐著說的,但腰問被聾老太太用柺杖杵得生疼,實在是坐不住了。
“何雨柱,有什麼話不能等一大爺說完再說?”劉海中的暴脾氣又發作了,可能是他跟何雨柱就是犯衝。
“二大爺,咱不能堵塞言路嘛,既然何雨柱有話,咱就讓他先說完,免得有人嘀咕咱們大院搞什麼一言堂、三言堂的。”閻埠貴笑眯眯地說道。
何雨柱暗自給三大爺點了個贊……行,這魚餌沒白給。
易中海一般遇到這種事是不出聲的……要小弟是幹什麼的?不就是在這個時候往上衝,幫老大遮風擋雨嗎?
但他沒有想到,今天他的左右手來了個互搏,這會兒他還得裝大度,不然院內的兩位大爺一槓上,連帶著他的廚房也跟著下降了。
“何雨柱,有話就說,別耽擱大家的時間。”易中海說道。
“我總結一下你剛才的話,就是賈東旭家遇到了住房問題對不對?”何雨柱問道。
易中海有些不妙的感覺,但他只能是點了點頭。
何雨柱笑了笑,繼續說道:“一人有難,八方支援,這是一種美德,但有時候,有些事情,不是靠美德連完成的,那叫綁.架。假如……我說的是假如啊,一大爺病危了,美德救不了你,得去醫院。二大爺被人拿刀捅了,美德也幫不了你,要去報警.抓.兇手。三大爺家人口多,生活困難,三大爺也從來沒有靠美德幫忙,而是自己去釣魚貼補生活……”
何雨柱這個‘假如’有些毒,三位大爺都有些破功……易中海臉色晦暗,劉海中臉蛋子上的肥肉直抖,閻埠貴卻是有幾分得意,有點兒遇到知音的感覺。
“何雨柱,有事說事,別扯那些沒用的。”易中海不耐煩地說道。
“行,那我就扯點兒有用的。”
何雨柱也嚴肅了起來:“賈家的問題其實是很多人的問題,咱們院子裡的一些人家都有這個問題,但他們沒提,是因為應該給他們解決問題的部門也沒有辦法。賈東旭可以向單位,甚至向居委會提這個問題,解決職工在生活上遇到的問題,本來就是單位和各級基層組織的職能之一,咱們大院的三位大爺都是好人,都是喜歡幫扶別人、廚房卓著的人,但這件事情不在你們的職責範圍之內,除非你們發現美德,把自己的住房也捐獻出來讓賈東旭家的人住進去,否則咱們在座的誰也沒辦法,這個議題根本就沒有議的必要。”
話說到這一步,眾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就連許家父子都不吱聲了,他們同樣不止四合院這一套房子,如果被老賈家瞄上,那也怪噁心人的。
嚴格地說,三大爺家的住房也緊張,但人家都沒折騰過,院子裡也有其他人家住房緊張,同樣也沒有折騰過,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沒人提可能就沒人考慮,現在望著賈東旭一家都有些不恥了。
從何雨柱打斷他的話,易中海就覺得有些不妙,就在他想辦法扭轉頹勢的時候,賈張氏突然就爆發了!
“嗚~”
高吭淒厲的號哭聲陡然響起,把眾人都嚇得機靈靈地打了個冷顫。
“老賈啊,你說這城裡有什麼好啊,世態炎涼啊,遇到事情沒一個人肯伸出援手啊,看看你的兒媳婦和大孫子喲,當初生產的時候差點兒就沒了,現在遇到困難,有個殺千刀的就是不讓別人幫忙啊……”
賈張氏的潑.婦技能絕對是專家級的,這一鬧就把一群人鬧懵了。
“沒人幫忙?那剛才的捐獻算什麼?”
何雨柱冷笑道:“別拿生孩子綁.架人,女人生一回孩子就跟過一回鬼門關似的,你們家才生了一個,在場不少女人都生了不止一個,誰像你們家這麼鬧,真以為會哭的孩子就一定有奶吃?我收回我的捐獻,現在就去報警解決你的食宿問題。”
賈張氏的哭聲戛然而止,眾人……尤其是那些生過孩子的婦女,看向她的目光也充滿了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