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春節(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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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四點半多鍾,天色微昏但還沒有黑,錢正坤等人先後來到了何家……錢正坤帶著他的妻子柳香雲,一個戴著眼鏡,看上去非常文靜秀氣的女人;曹宇也帶著一個大姑娘,說是他的‘表妹’……一個扎著兩個羊角辮、眉清目秀的姑娘,雖然沒有王婕好看,但比王婕文靜。她叫趙茜,在市第三紡織廠的人事科工作。曹宇介紹她是自己‘表妹’的時候,林雪楓直向何雨柱使眼色,何雨柱便明白她是曹宇的物件,

曹宇身材中等,其貌不揚,卻找了趙茜這麼一個漂亮的物件,這讓眾人都頗感興趣。而何雨柱更是非常的高興——對於這個時代的青年人來說,如果有人將自己的未婚妻帶到哪個朋友家,那就是一種最高程度的認可——兄弟!

何雨柱懂,婁曉娥也懂,所以夫妻倆都將趙茜視為貴客,惟恐招待不周。

錢正坤帶來了一副象棋,棋子有茶杯口那麼大,是大理石雕琢而成的,上面的字也是書法名家的手筆,而棋盤是用紫檀木所制,古樸厚重;曹宇帶過來的是三副手繪樸克,紙張是特製的不說,上面的京劇臉譜都是名家手繪……這兩件東西如果再說個三、四十年,不說價值連城,十幾萬肯定沒有問題!

棋可以用,壞不了,但撲克……曹宇剛一拿出來顯擺,撲克就被何雨柱搶走了,重新換了三副普通的撲克。

“小家子氣!”曹宇一臉的嫌棄。

“敗家子!”何雨柱反唇相譏。

其實最‘小氣’的是王婕,人家是揹著小提琴這個洋玩意兒來的。

據說那把小提琴還是頗有歷史的,四十年代初期,是她的外祖父從一戶剛剛來到京城的猶太人家以相當於一隻雞的價格買的。那個猶太人家的男主人曾經是一個樂團的小提琴演奏家,流亡到中國的時候患了一場大病。王婕的外祖父是一個挺出色的醫生,經常給那個男主人治病,一來二去的就成了熟人,人家出於報答之心贈予了那小提琴。王婕的外祖父過意不去,回贈了一隻老母雞。她外祖父清楚那小提琴肯定值不少錢,並認為越往後會越值錢,後來被王婕看到了,非要學拉小提琴,於是便上少年宮辦的班學了三年……雖然王婕並沒有以此為職業,但她的天賦確實不錯,一般的譜子都能拉出來。

幾個年輕人雖然有工作崗位上的不同,但畢竟大家年齡相仿,都能夠說得來,他們嗑著瓜子,吃著花生,嚼著糖,喝著婁曉娥親自為他們沏的茶,東一句西一句地聊開了。

“何雨柱,你這個茶葉到底是從哪兒淘來的,我去了不少賣茶的地方,他們聽都沒有聽說過這種茶。”錢正坤喝了一口,臉上露出無比愜意的神色。

何雨柱微微窒了一下說道:“這是真正的野山茶,我是從一個老道手裡淘換來的,因為茶樹有限,他每年也就自制個三、五斤左右。”

“可惜了。”錢正坤說道。

他知道何雨柱曾經送給大領導一罐這種茶葉,大領導非常喜歡,而他也很喜歡喝茶……只不過好茶向來難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物以稀為貴嘛。”

何雨柱笑道:“我這兒還剩下半天罐,錢哥若不嫌棄等會兒就帶上。”

“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等過幾個月下新茶了,我給你留一罐。”何雨柱說道。

他們在這邊討論茶葉,那邊趙茜就問王婕:“為什麼你爸當年回贈的是一隻老母雞,而不是一隻公雞呢?”

婁曉娥在一旁也好奇了起來,想知道公雞和母雞有什麼不同。

王婕笑了笑說道:“民間送禮都是有講究的,一般送大公雞,意味著祝福人家常年平安無事,始終有公平和正義庇護著。送別人家老母雞,感情的重點在於祝福健康,關愛的是對方的身體。”

曹宇笑著說道:“別說,這個民間傳說我還真不清楚,剛才我還想說是母雞比公雞有營養呢。可見做人一定不要自滿,還得多看書,補充一下常識性的知識。”

“不對啊。”

趙茜眨巴了一下眼睛說道:“老母雞有營養這我們都知道,坐月子、養病,都可以燉老母雞,可公雞不下蛋,不管送給了誰家,幾天後就殺了,燉了,吃了。把公平正義都給吃了,還怎麼指望它能庇護人呢?”

靈魂一擊!

趙茜這麼一問,將每一個人都給問住了,便是王婕也啞口無言。

“其實我是這麼想的。”

何雨柱對民間傳說也是有一定了解的,“有些事不必那麼鑽牛角尖去想。比如在咱們民間,小年那天都要把舊灶王爺的畫像給燒了,不是燒灶王爺本身,是送他藉著火勢上天庭去給咱們‘言好事’,不是不恭敬。把大公雞給殺了吃了,也是同樣的意思……大公雞是天上星宿的化身,天庭的官員都是不死的。他不死,公平和正義也就不死嘛!”

他這一番話,讓滿座粲然,都點頭不止。

錢正坤笑道:“何雨柱,你這大學還真不白上,聽你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呀!”

何雨柱撇了撇嘴說道:“少來了,這跟上大學沒關係。還勝讀十年書呢……這席話就算是一筆一筆的摳,也用不了一個月。”

眾人都笑了起來。

砰……

突然間,房門劇震發出聲響……從聲音可以聽出,的確是踢而不是敲門或以拳擂門。

何雨柱皺起了眉頭:“娥子,你看看去,大年初三的,是誰這麼沒禮貌!”

婁曉娥趕緊起身去開了門,卻是何雨水在外面,一手攥一把糖葫蘆,一手攥一把冰棒。

“沒規矩!”何雨柱沉著臉訓道。

“我這不是手不得空嘛。再說這是咱自己家,沒那麼多忌諱不是。”

何雨水露出一臉討好的笑容:“我這不是看到你朋友來了,就想幫你招待一下,”

她舉起手裡的糖葫蘆和冰棒:“這都是我用紅包買的,你得給我報銷。”

何雨柱瞪了她一眼,然後向眾人介紹道:“這是我妹妹雨水。雨水,這位是錢哥、錢嫂,曹哥、趙姐和王姐。”

何雨水大大方方地招呼眾人吃冰棒和糖葫蘆,把剩下的往桌上一放,就禮貌的離開了。

“柱子,我去準備飯菜。”婁曉娥像回事似的要起身出去做飯。

何雨柱心中暗笑,但也不好拆媳婦的臺,便說道:“東西都是現成的,你叫上雨水一起做,能快點兒。”

何雨水的廚藝肯定比不上何雨柱,但跟婁曉娥相比,能把她甩出十幾條街去,而且速度也挺快的……大約半小時後,第一道菜已由婁曉娥親自送到桌上來了。大家都有點兒餓,棋也不下了,撲克也不玩了,爭著洗手,抓筷子。

何雨柱將啤酒搬進來,往一隻只碗裡倒入啤酒後,一大盆豆角土豆燉豬肉轉眼已少了一半。於是碗碗相撞,個個大快朵頤。正所謂大碗飲酒,大塊吃肉,那叫一個豪爽。啤酒微涼,屋裡微熱,一碗酒後,眾人皆大呼:“痛快!痛快!”

接下來,一道菜又一道菜由何雨水和婁曉娥很快輪番擺上了桌。待何雨水和婁曉娥也落座後,大家一個個還是隻顧悶頭吃著喝著,誰的嘴都沒工夫說話。

何雨柱抗議道:“你們都是啞巴俱樂部的人呀?我妹妹和媳婦忙活了半天,最起碼也得給句評語吧?”

大家這才一個個口齒不清地說“好,好”,在將自己的胃填到了半飽後,這才逐漸收斂了一開始那種凌厲的戰鬥力,你放下碗我拿起筷子慢吃慢飲,開啟了各自的話匣子。

京城的人喜歡聊天那都是有傳統的,不過在這個年月裡,他們基本上是不聊正治的,即便有人想將話題引往政治方面,通常也沒人響應。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何雨柱他們也是如此。

如果一個人太過關心目前的社會局勢,肯定沒人願意跟他交往——倒也不是不感興趣,主要是擔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有人說了,不聊政治可以聊別的嘛,藝術、文學、歷史、科學、哲學都可以……真的不可以!

首先,這幾大類並不是當代老百姓的知識長項;其次,哲學、歷史很容易掛正治的邊,而文學、藝術得有選擇地聊……還是那句話,共同語言太少了。

那就完了,難道朋友之間聚會就只能喝個小酒就著一把花生米了?

大錯特錯!

不要小覷勞動人民的智慧,他們當中的許多人都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能力,即便是在一根針那麼細的話題範圍內,他們也能聊出興致,猶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特別是守著一桌子的菜,喝得微醺的時候。就此而言,他們不愧是老京城的種——他們的老家兒湊在一起,如果越聊越投緣的話,往往就會聊一個上午或一個下午還意猶未盡。

何雨水吃飽了之後,就回自己屋了,眾人說話間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錢正坤講了他的一個大學女同學鬧出的真實笑話——那個女同學結婚一年多了沒有孩子,在雙方父母的催促下,小夫妻兩個去醫院檢查。經過檢查,男的一切正常,他那個女同學嘛……居然還是處.女。

大夫就覺得奇怪,問他們晚上是如何相處的,夫妻倆便告訴大夫,說兩個人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是穿著內衣躺在床上,各自蓋著一條被子,大夫差點兒沒樂噴了,然後便傳授了一些夫妻之間正常行房的道理……這位大夫始料不及的是,那位女同學轉身便將大夫告到了派出所,說是大夫教她和丈夫耍流.氓,要求派出所將大夫.抓.起來。

王婕剛剛喝了一口酒,笑得急扭身撲哧將酒噴在地上,然後咳嗽著道:“這個白痴!要是我遇到那個大夫,一定讓他把當流.氓的手段全都教給我,夜夜當流.氓。”

噗!

這回噴酒的是幾個男人了,三個女人也是愕然看著她。

何雨柱一伸大拇指:“王婕,你牛!絕對是是女中豪傑了,服了服了,我今天徹底服了。”

錢正坤指了指她,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不過王婕立即找補說道:“醉話醉話,誰都千萬別傳啊,如果傳到單位,那我休想當成三八紅旗手了!”

曹宇連忙說道:“放心,王婕。今天事兒今天了,咱們當中就沒這種人。”

錢正坤好笑道:“王婕,你是不是忘了我也算是你的領導了,傳不傳的……有區別嗎?”

按理說,他們那個企業推進建設小組的壽命也就半年,但因為工作成績斐然,所以又延長了幾個月,到現在還沒有撤消,錢正坤還是兼任副組長。

柳香雲手在下面輕輕掐了錢正坤一把,笑著說道:“王婕,你放心,你的這位領導我給你看著,他敢給你穿小鞋,我就讓他沒鞋可穿!”

眾人都笑了起來。

“我去給你們拿水果。”

婁曉娥趁機起身去外面把洗好的水果都端了起來。

吃了一肚子的油膩,又鬧騰了一番,眾人終於安靜了下來,他們一個個又都抓起水果吃,一時間屋子裡‘咔嚓、咔嚓’的,響成了一片。

王婕擦了擦手說道:“大家先吃水果,我給大家拉首曲子。”

說完,她開啟琴盒,把小提琴抵在肩上,開始拉動琴弓……這是一首很歡快的曲子,剛開始眾人還是各吃各的水果,沒多久就被音樂吸引,水果都忘記吃了。

在座的都是有一定文化知識的青年,在某種程度上,他們都有一種俯瞰儕輩的感覺,在音樂方面也比較容易接受,不知道什麼時候,琴聲徐徐停止,眾人還沉沒在音樂中的時候,一陣掌聲驀然響起,將大家驚醒過來,隨即眾人也紛紛鼓掌。

“太棒了!王婕,我覺得你應該去樂團工作,在企業推進建設小組工作,簡直就是屈才了。”何雨柱笑著說道。

“王婕姐姐,你收不收學生?”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何雨水兩眼放光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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