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庫爾尼科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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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櫃檯前,何雨柱拿起還沒有結束通話的電話,說道:“喂,我是何雨村,哪位找我?”

“是清歡老師嗎?”

電話那頭響起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我是文學世界雜誌社羅主編的助理施曼麗,羅主編希望有時間請您喝茶,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有時間?”

何雨柱沉吟了一下:“明天晚上吧……我是說,下午六點鐘以後的任何時間。”

“那……八點鐘,凌霄閣二樓怎麼樣?”施曼麗問道。

“好。八點鐘,凌霄閣二樓。”

何雨柱重複了一遍,結束通話電話。

“等餐廳打烊了去找我。”何雨柱輕聲說道。

曲婉鳳的喜意從目光中溢位來,連連的點頭……今天,必須提早打烊!

……

京城西站。

雖然平時來京城出差旅遊的人不少,但在站臺裡接站的人並不多,畢竟站臺票也是要花錢買的,這筆支出如非必要,誰也不願意拿出來。

出站口的鐵門從裡面鎖著。鐵門內,幾名鐵路工作人員,袖著雙手,泥胎似的僵立不動,鋼網將他們和接站的人隔開,使他們多少獲得一種安全感。在出站口外面,有不少接站的人,他們一個個地抻著頭、踮著腳向車站裡張望,像是看大戲似的……嗯,確實有些像是唱大戲。

在站臺上,有一個鼓樂班子,那些樂手們都是穿紅掛綠的,十幾個一看都是領導模樣的男女站在站臺上閒聊,不時地向鐵軌的盡頭張望,儘管那裡什麼東西都沒有。

在車站比較顯眼的地方,還掛著一個紅色的長條幅,上面用中俄兩國文字寫著:“歡迎俄國同志蒞臨指導!”

天色有些陰暗,條幅在微風中微微地顫動,整個站臺上的氣氛有些壓抑。

“曹秘書,這天……看起來要下雨啊。”

軋鋼廠的楊廠長來到曹宇身前輕聲說道:“是不是請領導們先到候車室等一下?等車來了也不晚嘛。”

曹宇看了看錶,搖搖頭道:“領導不會答應的,當年領導們連槍林彈雨都敢闖,這大自然下的雨還能趕得上那個?有沒有準備傘?”

楊廠長連忙點頭:“準備了……五十多把油紙傘,就算是俄國專家來了也足夠用的。”

曹宇微微頷首:“那就行,一旦下雨,傘要及時送到領導和國際友人的手上。”

“是。”楊廠長點點頭。

隆……

滾滾的悶雷聲陡然在天際迴響,天空中烏雲四合,空氣中開始有雨絲飄落。

楊廠長立即示意將雨傘送過來,但幾位領導都擺手拒絕了。

嗚~

就在這個時候,遠出顯露出列車的身影,隨即一聲悠長的汽笛響起,出站口裡外的接站人群頓時騷動了起來。

“接站的同志請注意,請讓開出站口前的道路,以免阻擋223次列車的乘客出站……”

廣播員至親至愛的,燕子呢喃般的聲音,在站臺上空悅耳地迴盪著。

然而,接站的人們在聽到廣播之後反倒是亢奮了起來,所有的人都企圖擠到最前面去,第一個從出站口將他們要迎接的人拽出。那道鋼網鐵門,在他們看來,彷彿是現實與夢幻的可透視的屏障。他們恨不得推倒它,沖垮它,毀滅它!

站臺上,曹宇找到鼓樂隊的負責人,吩咐他們都國際友人一出現在車門口,就立即鼓樂齊鳴。

而此時,223次列車終於駛到了近前,它疲憊地呼哧呼哧地喘息著,宛如一條巨大的鋼鐵爬蟲,無精打彩地駛入了站臺。車頭吐出的陣陣蒸霧瀰漫了站臺,製造了片刻寂然的夢境。但列車帶來的一股疾風轉眼又將夢境刮散。

幾乎所有的車窗都開啟了,有些旅客在車窗裡向外招手,但有的旅客在車窗裡面好奇向外張望……他們當中有不少人是第一次來到京城。

他們目光熱切地張望著空蕩蕩墓地一般寧靜的站臺。天色微暗,清冽的燈輝遍灑在站臺上,鐵路工作人員嚴峻的面孔,隱約可見。

……

鋼鐵長龍終於服順下來,猶自發出低沉的喘息聲。

在其中一節車廂裡,伊蓮娜.庫爾尼科娃望著車窗外面簡陋的站臺,眼神中卻是閃動著激動的神采,在她的身旁,一個大約一歲多的男娃也趴在窗戶上向外看,一雙黑琉璃般的眼睛裡露出興奮的神色,嘴裡還嘟囔著嬰系俄語。

“庫爾尼科娃同志,您是第一次來中國吧?”

這個時候,坐在伊蓮娜.庫爾尼科娃對面的一個三十來歲的俄國工程師開口問道。

“是的,伊斯連科同志。”

庫爾尼科娃眼中閃過一抹柔情:“但在我的夢裡,我已經來過無數次了,我對這裡的古老建築非常熟悉。”

“那一定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派您來擔任我們的保衛工作吧?”伊斯連科說道。

“不。”

伊蓮娜.庫爾尼科娃臉色一板:“是因為我對蘇維埃的忠誠才得到了這個工作。”

“當然,這是當然的。”

伊斯連科本來是想幽一下默,拍一下庫爾尼科娃的馬屁,結果拍到馬尾巴上了,結果就……尷尬了。

“庫爾尼科娃同志,我們該下車了,中國同志已經在車站等我們了。”

一個壯實如一頭棕熊似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他是米爾蓋工程師,也是此次代表團的團長。

“好的。”

庫爾尼科娃點點頭,伸手抱起了旁邊的男孩:“小斯捷潘,我們該下車了。”

她又轉向米爾蓋工程師,說道:“米爾蓋同志,我就是團裡的一名普通工程師,不需要特別介紹。”

“我明白。”米爾蓋愣了一下,但旋即想明白了,連連點頭。

今天代表中方來迎接俄方工程師的是冶金機械部的邵立文司長,還有部裡下屬的一些局長和廠長,他們已經等了兩個小時了,心裡有些浮躁。

邵立文抬頭看了看天空……雷聲大,雨點小,空氣中的這點兒雨絲根本沒當回事兒。

“小曹,安全方面沒什麼問題吧?”他轉頭看向秘書曹宇。

“沒有問題。”

曹宇恭敬地答道:“火車完全停下後,俄國專家將會先下車,其他旅客要在我們離開後才會下來。站臺上有便衣人員負責安全,等一會兒我們離開時,會走員工通道,避開與其他接站人群接觸……”

“很好。”邵立文微微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時,列車已經完全停下,其中一節車廂的車門開啟,一名身材壯碩的白人出現在門口……就在這個時候,驀然間鼓樂喧天,極具喜劇感的音樂剎那間驅散了天氣不好帶來的晦暗氣息,整個站臺都顯得明朗了起來。

米爾蓋臉上剛擠出的笑容在鼓樂乍起的瞬間就僵硬了起來,但他旋即反應過來,心裡很有些哭笑不得……奏樂的時間用得著掐得這麼精準嗎?怪嚇人的。

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他微笑著走下列車,向歡迎的人群揮手示意。

而這個時候,接站的中方人員也上前招呼,雙方開始互相介紹……當然,是雙方的領導們互相介紹,場合不合適,不可能一一介紹。

至於說在俄方專家隊伍裡出現一個小孩……這並不是什麼問題。事實上,在俄方的專家隊伍裡,不止一個孩子,俄方專家中有不少人都是帶著家屬來到中國的,因為他們在出發之前便被告知,將會在中國生活一段時間,把家庭帶在身邊,能夠更加專心地工作。

很快,俄國專家門跟著接站者從鐵路員工的專屬通道離開了,列車上的旅客可以正常下車,而站臺上又恢復了熱鬧,那些鼓樂隊成員們帶著自己吃飯的傢伙跟著出站的旅客們一同離開,他們可沒有專車接送。

火車站外的廣場上,庫爾尼科娃抱著小斯捷潘踏上一輛大巴車,心中發出無聲的呼喚:“親愛的何,我來了!”

……

“阿嚏!”

正在宿舍中抄寫課堂筆記的何雨柱猛然打了個噴嚏,他有些茫然地抬起了頭,感覺自己好像是出現了幻聽。

片刻之後,他又低下對奮筆疾書。

“何先生!”

這回聽得很清楚,有人在外面用俄語喊他,聲音怪熟悉的。

何雨柱開啟窗戶,探頭向樓下看去,只見柳德米拉正站在一棵梧桐樹下揮手:“柳德米拉老師,你是找我嗎?”

柳德米拉笑著說道:“我想去一趟市區買一點東西,但我想我需要一個翻譯,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到其他人了。”

略為遲疑了一下,何雨柱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的,請等我一下。”

何雨柱將課堂筆記放好,檢查了一下衣著,確認沒有不妥的地方之後,快速地來到了樓下。

兩個人都是年輕人,但一個其貌不揚,另一個充滿了異域風情,走在要校園之中不能說是一道風景線,但絕對是有回頭率的,何雨柱生來皮厚心大,對這些目光根本不在乎,而柳德米拉卻是十分的大方,不時的微笑……甚至揮手招呼。

汽車站距離學校還有一段距離,何雨柱就帶著柳德米拉步行前往車站。

“柳德米拉老師,你來天津也有些天了,感覺天津怎麼樣?”

“在課堂上,我是你們的老師,但在課下的時候,我就是柳德米拉。”

柳德米拉先是佯作生氣地強調了一遍,然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回味般的笑容:“我非常喜歡天津,這裡的景色很漂亮,也很有文化氣息,這裡的美食也非常有特色,而且吃一百次也不會膩煩……何,我現在很期待去你們的京城看一看,聽說那裡是東方文化的極致,而且也是一個美食之都。”

頓了一頓,柳德米拉又說道:“很可惜,天津這邊沒有俄語刊物……甚至沒有任何外語刊物,這讓人有些苦惱,感覺自己就像是個聾子、瞎子,完全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都發生了什麼事情。”

何雨柱沒辦法接這個話,確實,由於國內和國外的某些問題還沒有解決,確實很少有外文原版書籍和其它外文刊物,當然,內地也有其它渠道弄得到國外的新聞和港臺的新聞。

他斟酌著字句緩緩說道:“柳德米拉,你所遇到的問題確實需要解決,但依我看,這個問題短時間根本無法解決,還不如你現在就學習漢語,可以自己閱讀中文刊物。”

其實他也就是那麼隨口一說,別說一門外語好不好學,漢語本身就是世界上最難學的語言,一個連基礎入門都沒達到的人學習外語……容易才怪。

不過何雨柱的話似乎真的打動了柳德米拉……何雨柱後來才知道,柳德米拉當天回學校之後,就跟另外幾個俄國教授打了報告,希望在閒暇時間學習中文,而校方也給予了積極的回應,特地派了幾位教授文學的老師給這些俄國老師、學生傳授漢語。

帶著柳德米拉去百貨公司轉了一圈之後,拒絕了柳德米拉喝咖啡的邀請,何雨柱早早地……去了香港。

他還沒膚淺到喝杯咖啡就以為自己入了美女眼的地步,人家也純粹是想感謝他,但他的確是有事情,因不他已經約了文學世界的主編羅美娟今晚見面。

到凌宵閣,由於今天不是假日,很清靜。

這裡的座位幾乎都是靠窗的,居高臨下,看著下方的霓虹燈泡,有一種腳踏五彩鑽石的感覺。

這裡的夜景,非常美,還頗有幾分浪漫。

何雨柱看了看錶……七點三十五分,他來得有些早了,而且這個時候的客人似乎也不太多。

他要了一杯咖啡,開始琢磨一件事情——稿酬。

他現在在新晚報和星島日報的稿酬都是整個香港最高的,文學世界索稿……稿費怎麼也不能低於另外兩家吧?

咖啡剛端上來不久,何雨柱偶一抬頭,突覺樓梯口處一亮,一個風姿綽約的嫂子款款走了下來。

那是羅美娟,身穿一套絳紅色天鵝絨套裝裙,白色高領絲襯衣,黑長靴,頭頂上壓著一頂絳紅色的俏麗小帽子,她渾身散發的豔光,就像是一團跳躍的火焰。

她的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很快便看到何雨柱,款款來到他面前坐下,“不好意思,清歡先生,我遲到了。”

“不,是我來早了。”何雨柱說道。

“吃過晚餐沒有?”羅美娟問道。

“當然沒有,說好我要與羅主編共進晚餐的。”何雨柱說道。

羅美娟點了點頭,招呼服務員過來點了兩份晚餐。

她開啟了手袋;拿出一包很特別的香菸。

她抽了一支藍色的給何雨柱,自己要了一支絳紅色的,和她身上的衣服十分配合。

看她利落地掏出打火機點了煙,然後嫻熟地吐了一串小菸圈,何雨柱訝然問道:“你會抽菸?”

“搞文字工作的,有時候會覺得很無聊,壓力很大,不會抽菸,不會喝酒,很容易鬱結於心,對嗎?”

她抽菸的姿勢很美,本來不喜歡女人抽菸的何雨柱,竟然對她十分欣賞:“你應該做明星或者模特!”

“你覺得我做主編不合格?”羅美娟反問道。

“不,你誤會了,我只是覺得你條件很好,比那些明星模特更適合靠臉吃飯,可你偏偏憑著自己的才華打出一番天地!”何雨柱說道。

“謝謝!”

羅美娟這次笑了起來:“我始終認為,靠臉做通行證,只能吃一時的青春飯,而靠才華做通行證,一輩子都餓不著。”

“那有沒有人請你拍戲。”

“上學的時候有過,但我沒同意!”

羅美娟吃晚餐的時候問道:“平時何先生有什麼消遣?”

何雨柱笑了笑說道:“我這個人很無趣的,除了寫字就是看書,偶爾會出去到處走一走。”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怎麼會無趣呢?”

羅美娟笑著說道:“要是你的書迷知道你平時的活動路線,肯定會有不少‘偶遇’。”

“那就算了。我去的地方其實很多時候都是很偏僻的,估計書迷們不會對那種地方感興趣。”何雨柱笑著說道。

吃飯的氛圍很好,羅美娟很擅長談話,妙語如珠,一點兒不會讓人覺得膩煩。

等吃過飯餐之後,二人的談話也漸漸步入正題,而且羅美娟也提到了那些小報的詆譭中傷,表現得很是憤慨。

“謝謝羅主編仗義,這事情已經過去了。”何雨柱說道。

“這種誖論根本就是無根之萍,經不起推敲。”羅美娟說道。

“我不介意的。是非曲直,讀者自有公論,雖然報紙是萬王之王,但假的就是假的,縱然隱匿一時,終將暴露身形。”何雨柱自信地說道。

“在你這個年齡能夠表現得如此沉穩、大度,真是難得。”

羅美娟一副知心大姐的模樣:“清歡先生,我今天主要就是來跟你談新稿件的,我們社裡已經研究過了,只要清歡老師投稿給我們,我們可以給出千字一百二十元的價格,你看怎麼樣?”

怎麼樣?

這事兒拒絕得了嗎?

何雨柱剛一點頭,羅美娟就從包裡把合同拿出來了……何雨柱只能嘆一個‘服’字。

他敢肯定,羅美娟包裡一定還有金額、條件不同的幾份合同,她只是選擇了一個與她們洽談時談妥的合同而已。

對方痛快,何雨柱這邊也不含糊,在簽完自己的名字之後,他就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厚厚的一疊文稿遞給了羅美娟,“羅主編,我已經就答應考慮在你這裡繼續合作,新書早就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羅美娟連忙接過文稿,入目封皮上的幾個字她下意識地就唸了出來:“幾度夕陽紅……這名字起的好有詩意!好浪漫啊!”

《幾度夕陽紅》是瓊瑤六零年代的作品,文風已經比較成熟,也是最早拍成電視連續劇的作品,深受內地觀眾喜歡。

該小說講述了李夢竹、楊曉彤母女兩代人的愛情經歷。嘉陵江畔的一對有情人李夢竹、何慕天傾心相戀,歷經幾十年浮浮沉沉,最終遺憾錯過。楊曉彤和魏如峰相戀,因父輩過往而遭阻撓,最終撥雲見月、和好如初。

小說以深沉而平和的東方式情愛,纏綿悱惻,悽楚動人,是瓊瑤小說中不可多得的佳作,而何雨柱在抄錄的時候,也適當地做了修改,少了幾分歇斯底里的那種爆發式的情緒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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