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鍊鋼（1 / 1）
“看不到……”
何雨水的語氣雖然是不以為意，但人已經轉過身，把衣服的扣子扣好，然後過來幫婁曉娥刷碗。
“奇怪了，一般都是月中和月末開全院大會來著，今天怎麼突然就開了？”何雨水有些不解地嘟囔道。
“應該是……有大事吧。”娥有點兒猜測，但她沒敢亂說。
前兩天她回孃家了一趟，婁半城以不屑的語氣說了一個笑話……至少在婁曉娥聽起來，是一個絕對的笑話——
據婁半城說，現在街上很多人都在議論鍊鋼鐵的事情，就是昨天，天橋一個賣烤紅薯的居然把自己的紅薯烤爐改造成了鍊鋼爐，而且還獲得了上面的獎勵……呵呵，鍊鋼真那麼好弄，他們這些老夥計當初還冒著破家身隕的危險忙什麼？
“大事？只要許大茂那根攪屎棍不在院裡鬧事，咱們院就不會有什麼大事。”何雨水滿不在乎地說道。
噗哧！
婁曉娥忍不住笑了，她輕輕地拍了一下何雨柱的腦袋：“別跟你哥似的，嘴巴不饒人，姑娘家家的，說話舉止一定要注意文靜一些。”
“等上大學再學淑女也不晚。”何雨水吐了一下舌頭說道。
說話間，兩姑嫂已經刷完碗筷，然後回家了。
現在已經是初秋時間，但天氣還是十分的炎熱，這秋老虎發起威來，有時候連三伏天都比不得。
今天是星期天，大多數人都在家，吃過飯後便陸陸續續地來到院子裡開會，婁曉娥跟何雨水陪著聾老太太和楊柳母女坐在一起低聲說著家常。
“柱子呢？”
聾老太太扭頭看著婁曉娥：“他不是放假了嗎？”
婁曉娥往四周看了看，然後湊到聾老太太耳旁低聲說道：“他去想辦法給咱們弄好吃的了。”
“嗯，這是正事兒，比開會好。”聾老太太點頭說道。
“老太太，娥子說話聲音這麼低您也能聽見？”楊柳笑著說道。
“你說啥？”聾老太太滿臉茫然地問道。
“得！”
楊柳聳聳肩，一臉拿她沒辦法的表情，笑道對姑嫂倆說道：“我算是看出來了，這老太太就是有選擇地聽不見。”
何雨水和婁曉娥都低聲笑了起來，聾老太太也在笑，右手在兜裡掏啊掏的，摸出兩塊大白兔奶糖，給何雨水和章盼盼一人一塊。
“太奶，我老早不是小孩子了。”
何雨水嘴裡抗議，但手卻很老實地接過大白兔奶糖，迅速地扒開糖紙，把散發著奶香的糖塊塞進嘴巴里……真甜!
她哥在家裡也留下了一些據說是來自俄國的糖，挺好吃的，就是跟國內的糖果比較起來有些糙。當然，這些糖果只能是偷著吃，她知道，自家的大哥經常去黑市弄好吃的，要不家裡的伙食也不會這麼好，但這都是偷.摸的事情，不能跟外人說。至於說聾老太太和楊柳姐，那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咳！”
不知道什麼時候，三位大爺都已經就坐了，眾人這才發現，還是一個不太熟悉的青年女子跟三位大爺坐在一起。
發出乾咳聲的是一大爺易中海，看到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易中海非常的滿意……他其實也是個好名的，但他喜歡用陽謀，而不是陰謀。
“今天的全院大會有一個特別的客人參與。”
他做了個手勢，向眾人介紹一旁的青年女子：“這位是居委會的劉幹部，大家歡迎一下。”
譁……
眾人下意識地鼓掌表示歡迎，但其中是真心歡迎還是隨眾，那就不好說了。
青年女子站起身，微笑著向眾人頷首致意：“我叫劉思齊，大家叫我小劉就行了。”
說完她便坐下了。
眾人都有些詫異……這，就完了？
易中海大概也沒有想到劉思齊會如此簡潔地介紹自己，愣了一下之後連忙接上去說道：“劉幹部這一次參加我們的大會，是輔導我們工作來的……”
他看了一眼劉思齊像是要徵求她的意見，劉思齊示意由他繼續說。
易中海轉光目光，看向眾人：“為了響應上面的號召，我們街道也開始組織一切力量鍊鋼，我們要以院為單位，製造鍊鋼爐，煉製優秀的鋼鐵……”
“一大爺，我們也不懂得煉製鋼鐵啊！”一個青年男子說道。
“不要緊，我們只負責提供原材料，勞力。具體的技術問題由劉幹部指導。”
易中海微笑著說道……大概是覺得自己的介紹有些不清不楚的，又補充了一句道：“劉幹部是一位大學生。”
聽到易中海的話，劉思齊矜持地微微點頭，眉眼之間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神色。
話說，劉思齊還真是一位大學生，不過學的是獸醫專業，到居委會也是臨時掛職，而且是立即被委以重任……真不知道那些上級是怎麼想的，讓一位獸醫指導鍊鋼，真覺得知識是跨專業的？
當然，至少三位大爺是不知道的，一聽說劉思齊是大學生，那可真是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咳！”
易中海再次乾咳了一聲，說道：“下面由二大爺說一下具體的要求。”
劉海中一直沉著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說道：“這一次的活動是全民參加，我們要用實際行動煉出更多更優質的鋼鐵，但是，有一點困難我們必須要克服，那就是我們沒有鐵礦石，爐子也要自己造……”
“二大爺，這就不對了。”
一個青年舉起一隻手說道：“我們有力氣，幹活沒問題，可沒有爐子……總不能我們自己壘一個爐子吧？更別說拿磚頭代替石頭了。”
“你……”劉海中想擺擺二大爺的譜，可實在是人家說的是大實話，雖然他沒什麼文化，但作為一名老工人，一些基本的常識他是知道的，所以目光立即看向了文化人……劉思齊。
果然，劉思齊雙手抬起用力一按……這領導派頭是學像了，眾人也很給面子的停下了議論看向她。
“一切都會解決的，礦石會解決的，爐子也會解決的。”
劉思齊將《列.寧在十月》中的臺詞稍微修改了一下，臉上是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正像剛才那位同志說的，我們有勤勞的雙手，堅定的意志，還有這麼多……”
他伸手虛劃了一下眾人：“出色的頭腦，只要我們眾志成城，那就一定會克服任何的困難。”
啪啪啪……
三位大爺立即帶頭鼓掌，眾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但也隨著鼓掌，一時之間場面倒是挺熱烈的。
“嫂子，她們什麼意思？”何雨水有些不確定地低聲問道。
“聽不出來嗎？要自己建造鍊鋼爐，自己解決礦石問題。”婁曉娥也是滿臉的疑惑，她想不出自己居住的這個院子哪來的這麼大的能量。
劉思齊再次示意眾人安靜：“我想先問一下，你們當中誰有盤爐灶的經驗？”
“我就盤過。”
劉海中急忙舉手，他知道易中海也會，擔心這差事被易中海拿走，所以搶先回答道：“我盤的爐灶結實、易過火……對了，我盤炕都沒問題。”
“那真是太好了，所以老人家說得對，人材都隱藏於人.民.群.眾當中！”
劉思齊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側身雙手握住一臉懵的劉海中的手：“劉海中同志，建造鍊鋼爐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有什麼需要你儘管提，不過我相信你一定會克服所有困難完成任務的。”
劉海中說話都不連貫了：“是……可是……我沒建造過鍊鋼爐啊。”
劉思齊臉上的神色就像是對待面前的一個調皮的……二百多斤的孩子：“劉海中同志，在工作面前是不能謙虛的，你剛才還說自己有經驗呢。”
劉海中都快哭了：“我……我的經驗是盤火爐的……”
“都是爐嘛！不過是燒出來的東西不一樣！”
劉思齊很有魄力的一揮手，神色嚴肅地說道：“劉海中同志，這是組.織對你的考驗，你要拒絕嗎？”
劉海中渾身打了個機靈：“不，劉幹部，我沒有想要拒絕，只是……我……”
“那就好，就這麼定了。”
劉思齊哪有時間跟他磨嘰，轉過頭滿面笑容地繼續說道：“最艱苦的任務由劉海中同志負責了，大家鼓勵一下劉師傅！”
說完便帶頭鼓起了掌。
易中海也在鼓掌，不過他看著劉海中的眼神卻充滿了揶揄……在剛才劉思齊提問的時候，他也想舉手來著，但他這方面的腦子比劉海中好使多了，對於自己的定位，他就定在一個院子裡的一大爺這個位置上，不是他不求上進，而是他知道自己的斤兩……錢夠用，當領導.太危險，其實他這輩子唯一的遺憾就是無子無女了，別的他已經覺得非常圓滿了，沒必要當那個出頭的椽子。
結果，劉海中自己出來頂雷了。
那鍊鋼爐……呵呵……易中海心中冷笑，臉上的表情卻是越發的熱情了。
“下面我再說一下其它的安排。”
劉思齊說道：“有了爐子那就需要有原材料。大家都知道，國家的鐵礦原石產量那都是有限的，我們不能給國家添麻煩，所以這個問題我們要自己解決。那原料從那裡來呢？”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面，臉上突然露出一抹喜色，俯身從地上撿起了一個小東西舉在面前：“大家看，這就是我們的原料！”
她手上的東西太小子，除了三位大爺，其他人……嗯，最前排的也是勉強看清，一臉懵。
“釘子？”三大爺閻埠貴下意識地問道。
“對，就是釘子。”
劉思齊滿意極了……這就跟講相聲似的，有捧哏有逗哏，她一個人說的話，效果不那麼好，“大家都看到了，這是一顆釘子……準確地說，是鏽蝕的，已經廢棄的釘子，否則它的主人也不會扔掉它，但對我們來說，它就是礦石，而且是比原礦更好的礦石，我們手裡只要有大量的廢棄金屬，就不愁沒有原材料可用。”
閻埠貴靈機一動說道：“對，我們要充分發動起來，利用一切業餘時間撿拾廢棄的金屬材料……我是老師，這件事情我可以負責，畢竟我也可以請班上的同學們來幫忙。”
“太好了！知識.分子.的覺悟也是很高的嘛，這件事情就交給您負責了。”劉思齊笑著說道。
“我一定會努力辦好。”閻埠貴激動地說道。
旁邊的劉海中酸了，在他眼裡，所謂的‘三大爺’其實就是他和一大爺易中海之間的緩衝，你就老老實實地當海綿墊就行了，幹嘛還要顯示你的存在？
他嘴角露出個淡淡的冷笑，道：“劉幹部，我有一個建議啊，就是單憑一群孩子……呃，再加上我們這些大人撿的廢品終究有限，大家都回家劃拉一下，有什麼不用的金屬製品都捐獻出來，也可以使用嘛，老閻是教師，會講道理，可以挨家挨戶做一下思想動員，效果一定更好！”
你缺德吧！
易中海和閻埠貴幾乎同時怒視劉海中，心中痛罵。
易中海和劉海中都重視手上的這點兒權力，只不過二者有很大的不同。
易中海比較清醒，他知道自己走不上去，就是偶然上去了，也必然不好過，所以在唯上的同時，他更願意維繫好大院鄰里的關係，這是他的基礎；但劉海中不一樣，他想超越易中海，想當幹部都有些瘋.魔了，為了這個他可以不擇手段。原劇中，他不僅‘抓’出了婁曉娥，而且還舉.報了婁半城，並且充當李主任的開路先鋒，在一系列的行動之後，才被李主任找藉口卸磨殺驢了。
閻埠貴一向喜歡投機，這一次也不例外，原本他是準備蹭一下存在感的，結果砂紙變成了砂輪——蹭大發了！
但這個時候兩個人都沒辦法開口斥責，只能看向劉思齊，希望這位靠譜一點兒。
砰！
劉思齊猛地一拍掉子，臉上笑得那叫一個熱情洋溢：“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怪不得王書記一直誇獎你們三位，絕對是各院大爺的典範。
劉海中同志的建議非常不錯，我們就應該這麼辦。我知道，大家手裡的瓶瓶罐罐都是很辛苦地攢下來的，但我們就是要捨得我們小家裡的瓶瓶罐罐，為大家庭貢獻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