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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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這許自強也是剛參加工作不久,對那些新鮮的事物感興趣,這也很正常,畢竟這個時代就算是出個門,也是要帶介紹信的,沒有那玩意,住宿都找不到地方。

不過,要說出國見世面的話……呵呵,恐怕是未來十幾年就別考慮這個問題了,倒是國內的出差有幾分可能。

這對於急切著想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的年輕人來說,確實是有些殘酷,但這就是現實。

採購不是那麼簡單的,藉著首都的金字招牌,食品廠之前確實拉了幾筆俄國的大單,尤其是還跟俄國達成了收購糧食的全作。但從去年開始,無論是銷售訂單還是採購訂單,都大幅減少——不是食品廠這邊怠慢,而是俄方諸多推諉,所以這半年以來,採購科的工作中心都是以國內為主,爭取國外原材料的採購。

看著許自強鬥志昂揚的離開,何雨柱也是嘆了口氣,未來十幾年,她也要夾起尾巴做人啊!

出國?

就算是有正式渠道,他也不打算去了,畢竟後來就抓這些小辮子,想想還是算了吧。

而且之前兩次的出國經歷,他還要琢磨著怎麼才能淡化一下,免得成為其他人攻訐的靶子。

想到這裡,何雨柱又鬱悶了,他還真沒有什麼辦法……當然,出國出是個辦法,但他就是不想離開,否則早鼓動婁曉娥一家閃人了。

劉副科長還在那邊帶著兩個幹事熟悉工作,人手充足,沒幾天的時間,何雨柱手頭就沒什麼工作了。

當然了,成為閒人的她也沒有閒著。

轉眼間,臘月二十九到了,單位開始分福利了,東西不多,但米、面和油都有,至少過年有個像樣的主食了,除二斤肉之外,每人還分了兩條帶魚和一斤鯖魚,一小包白糖,這已經是相當不錯的福利了,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點兒笑模樣。

比較起來,二十世紀六零年代,香港和內地就總體而言,經濟發展並不佔優勢,但至少人家的物資是充裕的。

大家在春節前曾互相傳話——“沒必要就別聚了吧”。

何雨柱沒什麼親人,天津那邊在發現從他這裡佔不到什麼便宜之後,也就絕了跟他們兄妹親近的想法,雖然是有些絕情,但何雨柱挺高興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但他有朋友啊,所以初三的時候,他把以前的幾個朋友就又招到一起了……遺憾的是,林雪楓因為工作調動,在外地回不來。不過,在春節前夕,林雪楓來信了,他就以這個由頭將眾人聚到了一起。

何雨柱家裡肯定是不缺吃喝,但這已經不是眾人的追求了……說實話,日子確實是困難了一些,但對他們來說,影響不是很大,大家坐在一起,無非女的吃點兒零食、男的吸著煙聊天而已。

曹宇心情有些不好,他今年結婚了,物件就是他的‘表妹’,原本部裡答應給他一套婚房的,但等他申請的時候,這套房子居然分給一個空降來的小青年,幸好他媳婦通情達理,沒有吵鬧著要房子,順順當當的把婚結了,可這件事帶來的影響不太好,面子上過不去。大家倒也能夠理解他倆的心情,所以說話的時候都不提那茬兒……何雨柱也是在心裡嘆息這哥們運氣不好,如果是前些年結婚,就算是分不到房子,也可以買個院子。可六零年以後,上面出臺檔案,私有房屋不允許買賣,他們現在要麼和家裡人全住到一起,要麼去外面租房子。

錢正坤顯得更為沉默了,可能是因為在大領導身邊待久了的原因,他在政.治方面的敏.感.性.更強了,所以輕易不會就某件事情發表自己的意見。柳香雲總是數落他走火入魔了,但他卻十分淡然:“諸葛一生唯謹慎,老祖宗也說過,病從口入,禍從口出。除非必須,很多話題都不要去研究。”

於是柳香雲被他頂得啞口無言。

王婕也結婚了,丈夫姓於,是名軍人,過年也回不來,而她也有了三個月的身孕。她目前最著急的是一件事——找房子!

她跟丈夫的感情很好,兩個人自由熱愛,但跟丈夫的家庭……嗯,有點相見兩茫然的感覺,雙方都覺得難以在一個屋頂下共同生活。再者說了,婆家的住房也是非常緊張的,這段時間她都是在孃家暫住。可她的哥哥結婚在即,所以王婕現在就想找一個便宜的房子先住著,怎麼著也得等把孩子生下來再考慮其它的。

吃過豐盛的‘聚餐’,何雨水跑回自己的房間學習了——下學期就要高考了,她也想憋著勁兒考上一所好一些的大學。

何雨柱也挺慶幸的,便宜妹妹正好能夠趕上大學的末班車。

“大家看看啊,這是老林寄來的信,說是要給咱們拜年,我特地等你們來了再看,夠意思吧?”

何雨柱拿出林雪楓的來信,向大家揮動了一下,果斷自己先看,然後將信傳到下一個人手裡……不一會兒的工夫,所有人都看完了那封信,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老林這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曹宇臉色羨慕地說道,“在基層工作雖然是辛苦,但也能夠得到全方位的鍛鍊,只要他這一屆圓圓滿滿的收宮,未來可期啊。”

柳香雲看了錢正坤一眼,輕聲說道:“這個林雪楓也就太敢說了,如果僅僅是在信中跟我們說幾句牢騷話也就罷了,就怕他口無遮攔……”

“夠啦!”

始終一言未發的錢正坤突然大喝一聲,一把從柳香雲手中將信搶去,然後拿過打火機,只看著何雨柱一個人。

何雨柱臉上毫無表情,但那也就是默許之意。

“這……不合適吧?”王婕說道。

“你不懂。裡面的一些話絕對不能流落到外邊,對林雪楓或者是我們,都不合適。”

錢正坤的神色有些凝重,他把信揉成一團扔到菸灰缸裡,然後用打火機引燃……沒人說什麼,大家都望著菸灰缸,火苗騰地升起,片刻降落下去,那封信變成了一堆灰燼。

他轉向何雨柱:“把筆和信紙拿給我用一下。。”

何雨柱連忙找了信紙和一支筆遞給他。

錢正坤坐下,目光掃視著大家又說道:“每人說幾句勸他的話,我寫下來,柱子負責寄給他。”

何雨柱點點頭:“我同意。”

王姨說道:“先把我的話寫上,英雄所見略同,我願做他在京城的一個同道!”

曹宇連忙說道:“別聽她的!”

錢正坤白了王婕一眼,冷冷地說道:“王婕,為你和孩子著想,這件事情別瞎摻和!”

他等了幾分鐘,輕輕彈了彈桌面說道:“我們什麼信也沒看過。大家今晚相聚,只閒聊來著,一句涉及政.治的話都沒說。對於以上事實,大家能達成一致嗎?”

眾人皆點頭。

錢正坤又跟何雨柱說道:“給不給他回信,回信中寫什麼,那是你個人的事了,與我們都無關了。”

他又看向妻子柳香雲,命令式地說道:“走!回家。”

柳香雲眉頭微蹙:“你這是幹什麼嗎!”

錢正坤沒理她,又看向王婕加了一句:“你曾經是我的部下,希望你也離開這是非之地!”

王婕猶豫了一下,便也站了起來,順手拉起柳香雲,三個人魚貫而去。

曹宇隨後了站了起來,帶著趙茜跟何雨柱告辭:“這次就這麼著了吧。”

何雨柱看著二人說道:“也好,記住錢大哥的話。”

“曲高和寡,這個林雪楓啊……太過理想的化了。”何雨柱搖了搖頭說道。

實際上,何雨柱覺得已經也是林雪楓的同道了,他是做採購的,不僅跑相關單位,有時候也是要下鄉,到縣級、公社去採購糧食,所以對下面的情況也有幾分瞭解。但他知道,這個時候的很多人都是憑著一腔熱情去做事的,而且在其中某些人的帶動下,很多人都忘記了理性的去分析客觀事實,什麼‘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之類的宣傳比比皆是,林雪楓是個務實的人,可他註定要在這個時代撞得頭破血流。

他承認林雪楓也許是——不,肯定是對的。但對的事,所有人都必須那樣做嗎?所有人想那樣做就做得到嗎?

他凝視著菸灰缸裡的那塊灰燼,它們如同黑色蝴蝶,有的邊緣向上翻卷,似要飛將起來;有的邊緣朝下像是要擁抱什麼,就像一個人經受著火燒的痛苦,然而心甘情願地化作那隻黑色的蝴蝶。

在他看來,林雪楓好比是孫行者,菸灰缸好比是太上老君的八卦爐——林雪楓正在經受的是一種懲罰,也許會被煉出火眼金睛,也許會自取滅亡。

想到這裡,何雨柱心中嘆息了一聲,搖搖頭說道:“別人當幹部是件好事,可林雪楓當幹部,卻成了飛蛾撲火。”

婁曉娥在那收拾地呢,聞言問道:“是很嚴重的錯誤嗎?”

何雨柱搖搖頭:“不,他是對的,但他與這個時代不合拍。他所主張的正義,很多人都無法確認!他所懷疑的真理,又是許多人認同的。”

婁曉娥臉上露出擔心的神色:“那他……會不會有危險?”

春節一過,何雨柱給林雪楓一封電報:“和光同塵,四季輪迴。”

雖然最穩妥的方法就是和林雪楓斷交,但作為朋友,何雨柱覺得還是勸一勸,他無法跟著唐吉訶德一起向大風車發起攻擊,但可以勸他等待……或者默然在後面看著他。

這也是一種支援。

然而,林雪楓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在這個時代意味著什麼,他主動斷絕了跟何雨柱的聯絡。

……

時間一晃來到了六月,天氣漸漸熱了起來,這兩天四合院裡唸叨最多的莫過於老何家的伙食——何雨水高考在即,何雨柱自然要給妹子做好後勤。

吃好,睡好,休息好!

因此,每到飯點,那香氣就嫋嫋的從何家廚房裡飄出來,不少人都被這香氣勾引的肚子裡饞蟲亂蹦。

聞得著,吃不到,這才是最難受的……有人羨慕有人罵,何雨柱權當是野驢放屁,不理他們。

賈東旭一手捏著窩窩頭,一手端著野菜湯,吃得那叫一個苦大仇深。

賈張氏面目猙獰地望著中院的方向,憤然道:“真是沒天理了,不都說幹部要帶頭同甘共苦嗎?憑什麼傻柱天天吃肉,我們吃棒子麵都得精打細算的?!”

秦淮茹在一旁低頭吃飯,看不到她的表情,她把窩窩頭掰碎了放在苞面粥裡,泡軟了再吃……她懷孕了,只有她、棒梗和賈張氏可以吃棒子麵粥,小當和賈東旭都是喝野菜湯。

“媽,千萬別整事兒了,這話要叫他聽到……許大茂就是個例子。”秦淮茹小聲說道。

“奶奶,我要吃肉。”棒梗忽然說道。

“誒!咱家哪有肉票啊。”

賈張氏嘆了口氣:“乖孫,等你爸發工資了,咱就買肉吃。”

“不嘛!我就要吃肉!現在吃!傻柱家有肉!”棒梗喊道。

“輕點聲,我的小祖宗!”

可能是秦淮茹剛才的警告起了點兒作用,賈張氏嚇了一跳,趕忙讓棒梗小聲說話:“人家的東西,咱吃不到,再等等。”

棒梗當即就不幹了,一甩手差點兒把飯碗給打翻了。

“媽,我吃飽了。”

小當差點兒被棒梗的胳膊打到,她三、兩口喝完了碗裡的湯,把手裡剩下的小半個窩頭放到秦淮茹面前,“我出去消食了。”

“別走遠了。”秦淮茹連忙喊了一聲,現在家裡都在忙活棒梗呢。

好不容易安撫住棒梗,賈東旭說道:“淮茹,你想吃什麼?後天就開工資,我給你買。”

秦淮茹眼神恍惚了一下,帶著幾分憧憬地說道:“我啊……現在特想吃槐花餃子。”

“做什麼夢呢?都幾月份了……還吃槐花餃子,怎麼不想吃龍肉餃子?!”賈張氏脾氣乖戾地說道。

秦淮茹的臉都臊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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