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今晚(1 / 1)
“本王不愛她,也不會愛上她,一個傻子而已,本王更不相信那愚蠢的愛情,她留在王府本王看著心都煩,本就不是要娶她的,她走了本王還可以再娶一個喜愛的女子,能讓本王開心就是好事,打發了一個麻煩,打發了一個令人取笑的話柄,本王何樂而不為?”
清亮的嗓音說的煞有其事,可是誰知道,他的每一個字,北堂弦都說的極盡吃力,每一個輕蔑音調的停頓開啟都是一把尖銳的鋼刀,刺的北堂弦的心都是鮮血淋淋?誰也看不見他眼底那抹駭人的殷紅,彷彿被剖了胸膛的肺腑,涓涓流淌的是那刺目而悽迷的血液。
“弦王爺真是好計較,七七隻不過是個還未長大缺乏疼愛的小丫頭,你至於這麼將她貶的一無是處麼?”夜空一臉糾結,明明聽出了北堂弦話中的言不由衷,可是聽到他為了推開安七夕而這麼詆譭她,夜空就忍不住反唇相譏。
到底是忍不住心中的雀躍,不管北堂弦為什麼願意放開安七夕,還是主動提出來,是陰謀還是誠心,他都要拼命賭一把,這也許,是他帶走笨蛋七的唯一一次機會,他絕不要錯失!
“那你以後要怎麼對外面的人說?”畢竟弦王爺可不是一般人,王妃‘不翼而飛’了必定會在北鶴王朝引起一番轟動的。
北堂弦脊背僵直,沉默半晌,卻用一種嘲諷的語氣說道:“一個傻子王妃而已,還真當她有多重要?廢了就廢了,誰會問?就算問,我北堂弦的決定,誰敢質疑?”
最後一句話,尖銳充滿霸氣,青筋暴跳的大手一拂衣袖,凜然的狂傲與睥睨天下的氣勢不由自主的散開。然,他冷魅凜冽微轉的眸光,在觸碰到窗外那抹站在綻放雪白梨花樹下的紫色身影時,剎那僵凝,凍結,破碎……
他臉上血色幾乎瞬間全無,漆黑的瞳孔在光暈下是一圈圈的琥珀色的光暈,黯淡中浮上慌張,慌張擴散,以一種鬼魅的速度瞬間延伸至他的四肢百害,而後狠狠衝擊進心底,給他帶來的是一種毀滅般的絕望!
平靜消失,冷酷全無,兇殘不再!可,他的眼角眉梢卻染上了片片慌張,猙獰了他俊美的容顏,蒼白了他幾乎破碎的呼吸。
雪白的梨花靜靜綻放,空氣中都是淺淡的梨花香,香氣宜人。四月末的日光不算炙熱,也不算寒冷,可她,安七夕,卻覺得眸光恍惚不清,手心是滾燙的熱汗,心底是陰寒的冰冷。
冷熱交替,水與火的爭奪戰,她彷彿神遊天外,波斯貓般慵懶的眸子圓溜溜的眨巴著,睫毛上是蝴蝶翅膀般輕顫的光暈,也許有水潤,但誰知道呢?
她和他的距離不遠,也不近,可偏偏,這個距離能夠清晰的聽到北堂弦那殘忍無情,而又諷刺狂傲的話!
她不知道北堂弦在和誰說話,只覺得心裡一陣陣的恐慌,他竟然要將她廢了?終於厭倦了麼?想要找回他的安初一了?既然這樣,又為什麼還給她一種錯覺的希望?為什麼要那麼殘酷的對待安初一?
安七夕想要冷笑,真當誰稀罕你這破王妃的頭銜?要不是為了生存,要不是這古代社會皇權就是天,她早就逃之夭夭逍遙自在去了!
明明這麼想著就是對的,可是為什麼,心,有點點刺痛的感覺?第一次不想面對北堂弦,不想對他笑,不想與他對話,因為那樣會讓安七夕覺得自己真虛偽!
人家都要將她‘買了’,她還傻乎乎的繼續當二百五對他笑?她是有多賤?她還不想天下無敵,所以,不用犯賤!
她臉上是自己都不知道的冰冷淡漠,目光從與北堂弦膠著著的視線中抽離,回眸,若無其事的伸手摺斷了一隻盛開潔白梨花的枝杈,‘咔吱’一聲脆響,無法忽視,北堂弦的眼皮都跟著狠狠一跳。
那一聲響,就彷彿,她折斷了什麼牽連,乾脆利落,毫無感情,決絕的令人心慌!
她輪廓優美的側臉在淡金色光芒下,被糅合成了一層溫暖的溫柔,可她嘴角勾起的冷漠弧度卻真實清晰。
她轉身離去,脊背挺直,明明瘦弱卻有股不可忽視的力量與倔強,支撐著她走出了背後他緊追灼熱的視線。
是她自作多情了,一個原本陌生的小丫頭,就算小時候和他相識,那也是過去,怎麼可能爭得過他那個青梅竹馬的安初一?不過,以後不會了,不管命運如何,她安七夕都絕不屈服!尤其不會向北堂弦屈服!她就不信了,沒有了男人,她就不能活出自己的一片天了?
第一次,她沒有對他露出那種有點傻氣卻很明媚純淨的依賴笑容,第一次,她對他這樣冷漠無視的徹底而決絕,這一次,她彷彿真的走出了他的生命,再不會……回頭看他,哪怕一眼!
北堂弦覺得她越走越遠,快要淡出了自己的視線,她離去的步伐優雅而堅定,彷彿在炙烤他膠著在她背後的視線,忽然,北堂弦心底湧起一個莫名其妙而瘋狂的念頭。
安七夕,你回頭,只要你回頭一下,只要你看我一眼,就一下,就一眼,我北堂弦就承認你了,不放開你,讓那些見鬼的痛苦記憶和一切束縛都他媽的滾蛋,就一眼,安七夕!
他僵凝著步伐,心在狂吼,前所未有的瘋狂與歇斯底里,眼中湧動著的慌張在她幾乎消失的背影中,終於,徹底,崩潰,坍塌!
一股衝動的熱血從不知名的角落湧出,北堂弦那青筋暴跳的大手用力按在窗臺上,整個人如同飛起來一般,單手撐著窗沿,雙腳前後翻飛整個人從窗子躍出了屋內,力量感十足的長腿張揚著狂野的力量感。利落快速的動作,流暢出優美華麗的線條。袍底翻飛,墨髮飛揚,眉眼焦燥,那姿態身影是不顧一切追著安七夕離去的背影而去的。
“夕……”可當他雙腳穩穩落地,邁出的腳步卻僵硬,口中的話全部冷卻,所有的衝動焦燥都隨著她豪不留戀消失的背影而凝固。
她竟然,真的就那麼毫不猶豫的走掉了,再沒有給他一個眼神,哪怕是質疑的。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笑容,身子站得筆直,猶如一杆傲視獨立鋒芒畢露的長槍,冷意逼人,目空一切。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讓她斷了念想也好,從此以後,能夠開心自在的翱翔在屬於她自己的天空之中去。
“王爺怎麼了?”夜空也跟了出來,可他的目光卻沒有捕捉安七夕一點的身影。
“沒事。”北堂弦忽地轉身,冷意逼人的眸光緊緊地盯著他妖異的綠眸,一字一頓,森寒而威儀十足不容拒絕:“本王很注重名聲,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別讓本王聽到別人口中論斷本王,將傻王妃交給了一個不負責任欺她辱她對她始亂終棄的該死之徒手中!你明白?”
夜空笑容一僵,北堂弦這哪裡是注重自己的名聲?分明是在警告自己善待疼愛安七夕!分明是不放心,分明是在警告他,只要他想,就會知道安七夕的訊息!他這麼不放心,真的如他所說那般不待見安七夕麼?
“我不會對你保證什麼,要怎麼做才是對她好,讓她快樂那是我的事情,我只憑心!”夜空高傲的目空一切,他怎麼會讓北堂弦知道,他已經想好了要給安七夕最好的,用他的後半生來彌補她前半生的缺憾與不公?
要知道,北堂弦自己讓賢是一回事,他來搶可就是另一回事了,關鍵時刻,還是別惹麻煩了。
北堂弦嘴角微微扯動,冷漠的向房裡走去,嗓音乾澀:“你打算什麼時候帶她走?”
“當然越快越好,就今晚夜深!”夜空美目明媚,更加俊美妖孽。
北堂弦脊背一僵,一種失去了再也無法彌補的空虛感令他的心口又在隱隱作痛,倉惶的關上門,房裡傳來他沉悶的聲音,警告不捨,最終化作一句毫無情感的陳述:“希望你的憑心,是她所遺失的幸福……”
夜空一愣,目光深深的看著緊閉的房門,北堂弦,這個男人每一句話都這麼不捨和眷戀,又矛盾的充滿掙扎和殘酷,這個糾結複雜的男人,他終是無法看懂。
目光看向安七夕住的方向,前所未有的明亮憧憬,笨蛋七,你知道麼,今晚,我就將帶你離開這個金絲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