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震人心絃(1 / 1)
她甜軟的嗓音是這個時代的男人從未聽過的肆意傲慢,狂放輕視:“用這麼多人來擒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人,會不會太興師動眾了?還是你們覺得,你們根本就狗屁不如,連我這個小女人你們都怕?呵呵……”
她笑,肆意狂傲,毫不做作的笑對這螞蟻般密集的敵人,笑的花枝亂顫,笑的鄙夷不屑,笑的隱帶哀傷!
這個皇帝好有趣,這是做什麼呢?她只不過是想見他一面,至於這麼毫不留情的對她趕盡殺絕嗎?他們這些人手中隨便一隻箭都可以瞬間要了她的命,百密一疏,只要北堂弦一個漏洞,都是她安七夕喪命之時,這老皇帝每一步走來都是機關算盡,不曾遺漏。她是該佩服呢?還是該恨!
“大膽罪婦!抗旨不尊,還敢魅惑王爺與你一同違抗聖旨,如今在天子腳下竟然還敢口出狂言,死不悔改,皇上有令,見到這罪婦亂箭射死!弓箭手準備……”忽地一聲雷霆怒吼在這殺氣沖天的蒼穹之下響起,果斷而陰森!
是安放!
安七夕瞳孔緊縮,目光嗖地看去,藉著那明亮的火光,她不能欺騙自己,她清清楚楚的看見了那個被人攙扶著,卻依然孤傲挺拔的身影,火光下,他白髮蒼蒼,面目猙獰,眼中帶恨,死死的瞪著安七夕,彷彿恨不得將安七夕拆了入腹般的憎恨!
火光猙獰了他的面目,燃燒了他的白髮,他就如同一隻燃燒熊熊火焰的狂暴發怒的雄獅,雖然蒼老,但餘威依然震撼強勢!
安七夕的心不可抑制的一陣急促緊縮,扭曲的痛!
這樣的父親,你能說他無情嗎?不,他比誰都有情,可是他的情太偏激,太吝嗇,又太豐滿,全部的,毫不保留的完全的給了那個被他捧在手心之中的掌上寶安初一,所以他在一邊對安初一剜心掏肺寵愛有加的同時,一邊還在不停的,不遺餘力的傷害著別人,哪怕那個人也是他的親生女兒,但只要是和安初一有衝撞,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剷除!
她並不悲哀,怪只怪,她沒有安初一的命,得不到這樣一個全心全意不要命也要寵愛到底的父親,怪只怪她不是安初一!
可是她不悔,就算有安放的寵愛,但如果讓她做安初一那種自私自利,陰狠歹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狠毒之人,那麼她寧願自己了結了自己!
更何況,安放並不是你的親生父親啊,你只是一縷幽魂,你重生了而已,所以安七夕呀,不要難過,不要悲傷,不要在乎,什麼都不重要的,你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個世界的一切也就都和你無關了!
倏地!安放的話音剛落,四面八方乃至城牆之上的所有弓箭手全部枕戈待旦,只待一聲令下,那傳說中的萬箭齊發就會毫不猶豫的與箭雨一般,狂奔而來,傾瀉而下!
屆時,她安七夕就會毫無意外的被萬箭射成篩子,萬箭穿心!
到最後,她竟然是要死在這個名義上的父親的手中嗎?到最後,她都不能為自己喊一次冤嗎?到最後……
她側頭,目光凝望著身後的北堂弦,眼中澀然,到最後,她還要連累這個一心一意維護著她的男人嗎?
為什麼?她安七夕前世到最後就是孤家寡人一個,這一世,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機會,有一個守護著她的男人,她卻變成了一個累贅?
“安放!你敢!”北堂弦雙目通紅,如染鮮血,面目猙獰,如困籠野獸,如冰刀的字字字凌厲,凜冽在這蕭殺殘酷的星空下,寒氣逼人,扭曲狂怒!
“在弦王爺選擇了這個小賤.人的時候,就該知道後果,如今,老夫,什麼事情都敢做!”安放低緩的嗓音如那崇山峻嶺荒山野地中飢餓了半月之久的蒼狼,陰狠,猙獰,冰冷和不會放過的堅決!
說著,安放從一個兵士手中接過一張弓,兩支箭,上弦,拉滿,瞄準……
他目光猙獰這瘋狂的嗜血報復,將兩支箭瞄準了北堂弦和安七夕!北堂弦,你看見了嗎?當天你就是這個姿勢,這樣絕情而冷酷的舉起箭,射中了他的一一,今日,老夫也要你嘗一嘗這種如嗜骨般的痛楚。
一一,你看見了嗎?父親今日就給報著一箭之仇!不管你在哪,你一定要睜開眼睛好好的看著,看清對面,我們仇人那痛苦的樣子!
安放雙目通紅,手在顫抖,刻著並不影響他的準確度與力度,毫無徵兆的,嗖地一聲,兩支散發著寒芒的利箭劃破這清冷蒼穹,如一閃而逝的流星,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破空而來,眨眼間,便近在眼前!
北堂弦鳳眸微眯,眼光毒辣,腳下一閃,當空一踢,那支飛馳而來的箭矢應聲落地,而另一隻劃過他薄弱的耳鼓,在一眨眼見便射向安七夕。
安七夕冷冷的看著那一箭,不躲,也不閃。她的目光直直的看著安放,清冷的嗓音在這萬籟俱靜的夜空下格外清晰:“安放,這一箭,就當是我還你的生養之恩,當這支箭射進我身體的瞬間,如果我死,那我就用命還給你給了我的生命,如果我活,那麼,在這一箭之下,我們在無任何關係,你安放,在不是我安七夕的父親!”
安七夕話音朗朗,目光堅定,小安七夕,你看見了嗎?今天我就帶著你擺脫,擺脫安放這個不稱職的父親,從今以後,咱們和他安放,再無瓜葛!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驚大了眼睛,就連安放自己都是一愣,旋即就是不可抑制的驚怒,還有那眼中控制不住的……失色!
北堂弦那急忙伸出的大手,在即將抓住飛向安七夕那支箭的尾巴時而聽到安七夕這大逆不道的話,他的手不可控制的一僵,只遲疑了一瞬間,旋即眼中精光迸射,收手,站定,眼睜睜的看著那支箭——射進了安七夕的身體!
噗哧一聲,是利器鑽進血肉的聲音,明明很輕微,但在這冷風乍起,月藏雲端的瞬間,所有人都是心驚肉跳,聽的心驚肉跳,看得心驚肉跳!
那個女子,一身白衣如雪,在漆黑夜色下,被通明的火把照亮她瞬間失血的蒼白容顏,她被那破空而來雷霆萬鈞之勢的利箭射中,腳步踉蹌的後退十幾步,狼狽的幾乎跌倒,卻,不知她用了什麼力量堪堪站住,挽著的腰身緩緩直起,動作緩慢而有種說不出的悽迷蒼涼。
寒風紮起,呼嘯而過,在地皮上打了一個旋,在迎面撲來,捲起了地面的沙塵,打在臉上都是刺激而微痛的觸感。
月色,全無,火光,更亮。照在那個終於,仿若費盡全身力氣才站起來的女子身上,有種妖冶而驚心動魄的震撼感!
她,依然一身白衣,渾身上下卻多了種堅韌不拔的傲氣與倔強!她白色衣裙從肩膀處有殷紅滲出,漸漸流淌,以一種刺人眼痛的速度迅速有彷彿緩慢的,侵染了她那潔白的胸襟,腰肢……
她滿身,皆是妖嬈而血腥的殷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驚心動魄的看著那個從除了那利箭進入身體的一剎那,她悶哼一聲後,就再沒有一聲呼痛與呻(禁)吟的女子,一種令人全身頭皮汗毛炸開的刺骨感漸漸狂漲到令人熱血沸騰的豪氣沖天,蔓延到這人群中一群上過戰場的血性男兒的心底,那一刻,他們看著這個女子的眼中,再沒有了鄙視輕慢,而是不約而同的——肅然!起敬!
為她的堅強,為她的傲氣,為她的寧折不屈,為她無意而真實的演繹了一幕他們戰場上男兒浴血殺敵,勇往直前,痛不訴,苦不言,帶傷也要站起的倔強勇氣!
北堂弦的目光中滿滿的傷痛與疼惜,甚至藏在身側的大手都在微微顫抖,可是他依然不言不動,只是靜靜的看著那孤立的站在風中,彷彿一株剎那間盛開的血紅曼陀羅花,孤芳自賞的綻放著這人世間最最驚豔,最最震人心絃的一幕!
他的夕兒,也是倔強的,既然她要用這種方式來結束和安家,和安放的這一世父女孽緣,那麼好,他成全她。哪怕她是用這種彷彿往他北堂弦心口插刀子的殘忍方式,他也成全她!只是夕兒,從這以後,他便絕不允許你在這樣自殘,他要你活得好,活得比這世間任何人都要好,都要痛快!
他要讓這世間所有人都知道,都清楚,你安七夕,是他北堂弦手中的寶,心中的軟肉,口中的蜜糖!
就算沒有那陰狠手辣的父親,你還有我,我來愛你,給你,我全部的愛!
北堂雲心中再難平靜,那雙溫潤的眸子裡滿滿的滔天巨浪,不可置信震驚萬分的看著那個孤傲站起的女子,看著她滿臉蒼白,看著她嘴角含笑,笑的那樣肆意,那樣輕狂,那樣無拘無束,彷彿這一箭,並沒有給她帶來痛苦,反而令她解脫了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