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驚世駭俗(1 / 1)

加入書籤

烏雲密佈的夜色下,狂風乍起,彷彿呼應著那海嘯般洶湧而來的無數箭矢,在疾行中狂吼著,無孔不入的射來。

北堂弦眸光嗖地冰冷,眼中光芒綻放,無匹敵的自信霸氣張揚在這情勢危急之中,手在腰間輕輕一劃,安七夕只覺得空氣中一道寒芒閃過,犀利而銳冷,嗖地一聲尖銳響聲,在空氣中劃破空氣。

在眨眼間,北堂弦手中已經多了一把藤條一般的細長軟劍,那劍身光芒四射,仿若披星戴路,橫空出世,劍尖在空氣中微微抖動,嗡嗡嗡,發出刺耳而清脆的響聲。

北堂弦毫無懼意的感受著四面八方湧來的箭氣,募然左手攬住安七夕柔韌的腰肢,腳尖在地面輕點,整個人仿若龍捲風一般,竟然旋轉了起來。手中那散發著寒光的軟劍在月色遮蔽的蒼穹下劃出一朵朵犀利繁複的劍花,越來越快,越來越複雜,層層疊疊,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劍網,將二人密不透風的保護在其中!

安放看到這一幕,幾乎一口牙齒都要咬碎了,目光大痛,眨眼間第一批箭矢射放完畢,滿地狼藉,這莊嚴肅穆的皇宮城外剎那間滿目瘡痍!

而安放根本不給北堂弦和安七夕任何喘息的時間,對面那兩個在苦苦維持的人,是害死他一一的兇手,決不能放過,絕不放過!安放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狂暴的戾氣,陰狠的聲音響徹在那箭雨停息的剎那,更顯突兀與駭人,決絕狠厲的狂吼道:“弓箭手,第二批,給我放!”

第一批弓箭手剛剛放箭完畢,甚至連弓箭還都來不及放下,就聽見安放的命令,皆是一愣,但還是訓練有素的後退,給後面早就準備好的弓箭手讓地方,但這其中,卻出現了一些細微的差池!

那些曾經上過戰場的鐵血漢子,基本都在第二線,因為他們是國家的基本,有戰爭,他們就是戰場上的魂!所以有狂傲的資本,在來之前他們沒有想過自己會動手,在來之後他們也沒有猶豫質疑過皇上的旨意。

但是,一切皆有變數,當他們在看到安七夕那倔強孤傲的一面,死咬著牙絕不喊痛的時候,堅強也驚世駭俗的給了他們最震撼的一幕的時候,他們便不能混過良心,來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卻又勇敢和血性的女子!

他們是鐵骨錚錚的老兵,他們與北堂弦並肩作戰浴血殺敵過,他們自有一套自己的審視標準,一個懦弱無能的傻女人怎麼配得上他們那驍勇善戰智謀無匹的弦王爺?殺了也就殺了,但是剛剛安七夕所表現出來的那股狂傲血性,簡直震撼靈魂!這個世界的女子有幾人能如她這般,箭入體內不吭一聲?就這份冷靜堅強,就連他們這群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兵痞都不得不喊一句佩服!

於是,第二批箭,不約而同的稀稀落落,凌亂毫無氣勢,開始散架子了!完全的沒有一點軍人的準確度與標準!什麼玩意,簡直就是……有氣無力,死瞎子射出去的!

有些箭矢甚至還沒到半空中就落了下去,有些是到了北堂弦的身邊,但是卻彷彿長眼睛了一般,看見北堂弦就自己掉落在地上,凋零的箭雨再沒有了第一批箭雨那山崩地裂呼嘯而來的驚人氣勢!

安放是何等人物,難道還看不出來這其中的貓膩?他幾乎抓狂,他將這種狀況完全想成了是這群老兵軍人懼怕北堂弦的威名,和北堂弦一起上過戰場,自然感情不一樣,指望著他們來殺了對面那兩個人,那還不如他自己來!

“都沒吃飯嗎?滾到後面去,再來一批,給我放!”安放怒吼著,目眥欲裂的瞪著那群在他身後的軍人,可是那群軍人全都一臉嚴肅的後退,完全無視了這個當朝宰相。

怪就怪安放怒極攻心,忘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他自己是文成,權傾朝野,而他身後這群人是武將,文武被他弄得本就是當朝對立,和他文臣本就互看互不順眼,對他陰奉陽違都算給他面子,面子都給你了,你還想要裡子?有多遠滾多遠吧,老子們不伺候了!

於是更加可笑的事情發生了,北堂弦和安七夕壓力大減,正疑惑的時候,第三批箭雨迎面而來,可是這群兵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來了軍人們第二批箭裡面的放水程度可謂是大的驚人,於是這群小兵就想,上過戰場的軍人一定比他們厲害,比他們有遠見,他們既然不約而同的放水,那就證明這其中一定有什麼他們沒注意到的。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這麼做一定是有好處的!於是,小兵們就想啊,這麼多人一起放箭我不盡力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好吧,確實沒問題,但問題在於有這種想法的又何止一人?

於是,第三批箭比第二批箭放水的還要邪乎,這次不是連吃飯的力氣都沒有了,而是連吃(禁)奶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們放出去的箭矢基本都沒有抵達北堂弦的位置,就掉落了,只有那麼為數不多一批箭射來,但足夠北堂弦應付了。

這場面,絕對的驚悚!小兵們徹底傻眼了,軍人們不給面子的大笑起來,安放臉都綠了,就連北堂雲,都被這舉世罕見的一幕給震驚了!

安放狂怒的轉身大吼:“你們都不要腦袋了麼?為皇上辦事竟然敢不用心,一個個都活夠了嗎?就你們,信不信老夫一句話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安放是真被氣急了,這群小王八蛋,明擺了是要跟著那群上過戰場的老兵的步伐走,完全無視他這個宰相大人啊!該死,全都該死!要不是他宰相的身份擺在這,他真恨不得一聲怒吼震死這群人!

小兵們被嚇得噤若寒蟬,安七夕剛開始還奇怪這箭怎麼越射越沒有威力了?此刻聽到安放的怒吼,和北堂弦那輕蔑的卻隱帶狂傲的冷笑,安七夕心中一亮,立刻嬌吼道:“各位士兵兄弟,我安七夕知道你們今日在這裡圍殺我是聖上旨意,你們有旨在身為皇上辦事,我無話可說,也不怨恨你們,但是我就想知道一件事情,只要讓我弄清楚了,就算死,我安七夕也絕不會眨一下眼睛!”

全場靜默,針落有聲!

什麼情況?這安七夕是那個傻王妃吧?她叫他們什麼?士兵兄弟?!眾人驚悚了!一個王妃叫你兄弟,不驚悚的幾乎都被嚇死了,這王妃什麼邏輯?果然是腦子有問題!

但是箭矢都停頓了下來,就連安放都是一陣錯愕,不明白這個裝傻充愣的安七夕又要耍什麼花樣。

北堂雲饒有興趣的打量著被北堂弦抱在懷中的安七夕,忽然覺得這小丫頭的每一句話都不同尋常,聽上去是理解這群士兵,可是這其中一定還有後話,這樣以退為進的方法,不管效果如何,從一個小丫頭口中出來,都可見這丫頭心機之深。

“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沒錯,可是我想知道,我安七夕做錯什麼了?皇上一聲令下我就要低頭被他砍,還不能反駁?請最起碼給我一個正確的理由吧?我很笨,所以我不清楚這樣算不算濫殺無辜?人們不是都說皇上是明君嗎?明君就這樣不問青紅皂白的砍人?”

冷風呼嘯,所有人都驚悚的頭皮發麻,心驚膽顫,可那個彷彿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還在那高談闊論的質疑著皇權!

“我以為,皇權是保護他子民的一種權威,他可以霸道,可以兇狠,可以殺人不眨眼,但是他必須講道理,如果這個皇權不講道理,他又怎麼能夠維護一個國家的禮法治安?怎麼能贏得百姓的愛戴和贊同?全都這樣不明不白只憑個人喜好就隨意對人殺伐責罵,這樣的皇權的,他憑什麼讓我們信賴和信仰?”

安七夕幾乎是豁出去了,她言辭犀利而驚世駭俗,吐字清晰,嗓音清脆,在這殺氣沖天的夜晚顯得突兀和不可思議。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質疑皇權,這哪裡是在質疑皇權?這根本是在質疑皇帝嘛!這小王妃果然是個傻子,連這樣大逆不道的話都敢說!

他們怎麼知道,安七夕自己心裡都捏著一把汗呢,皇權,在古代那是至高無上的,她今日這樣肆無忌憚的質疑,一定不會有好果子吃,可是此刻她面對的就是一個絕境,她被逼到了一個死角,在這個絕境中,她幾乎是九死一生的,可這一生也不見得就有多麼大生機。

如果連皇上的面都沒有見到,就死在這皇宮之外,那她安七夕才憋屈呢!她必須要拼儘自己的智慧,給自己找到一絲生路。

每個人都有弱點,皇上也不例外,久居廟堂之高,他更是有別人無法體會的高處不勝寒之感,他更怕別人質疑,自古今來的每一個皇帝,哪怕是歷史上有名的明君,都怕百姓的輿論與質疑,他可以殺人,可你殺了一個還有一百個,還有千千萬萬的人,如此反覆,你殺得過來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