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北堂弦,他會嗎?(1 / 1)
“不是,和北……北堂弦完全沒有關係,是我自己想請求皇上放過她們,就算安國公府的人真的有罪,可是罪不及那些老弱婦孺啊,皇上您不會知道,天牢到底是一個怎樣可怕骯髒的地方,那裡的侍衛幾乎是沒有人性的,求皇上仁慈的赦免他們吧。”安七夕堵著一口氣,帶上了一些不耐煩地說道。
“你是意思是,朕若是不赦免他們,就是不仁慈了?”皇上玩味的看著安七夕,咬文嚼字的道,偏偏不接安七夕的話頭。
“我沒有那個意思,皇上何必曲解我的意思呢?”安七夕焦急的道。
“罷了,你能告訴朕你為什麼一直在幫助她們嗎?別告訴朕你只是覺得她們可憐,朕不相信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你若能說服朕,朕倒是可以考慮放過安國公府的女眷孩童,若是說服不了朕,那麼,明日就是她們一家老小的死期!”皇上忽然話音一轉,威嚴冷厲的道。
安七夕喉嚨一哽,沒想到自己的一番苦求竟然換來了這樣危機的地步,皇上這是將她推上了不得不做的地步了,說好了可以救人,說的不好,恐怕死的就不止是安國公府的那些人了吧?可能還有她安七夕……
安七夕苦笑,還有什麼好怕的呢?自己都死過一次了,而且這個世界上最在乎眷戀的都已經拋棄了她,她再也沒有了膽怯死亡的理由了!
悲憤絕望的情緒讓她心一橫,水眸直視皇上,堅定的開口道:“剛開始我幫助他們不是因為他們可憐,而是實在看不過去皇上的天牢裡面那些為虎作倀、目無王法、胡作非為的走狗畜生!”
她此話一出,立刻就感覺到了皇上那一身的寒氣,她這番話確實夠驚世駭俗的了,膽敢在皇上的面前說皇上的什麼什麼如何如何,而且這番話還都是毫不留情毫不忌諱的貶義詞,皇上不生氣才怪。
不過安七夕卻已經不顧那些了,她是真的豁出去了,傲然道:“當時我也很怕,可是怕沒有用,這群畜生狠,我就要比他們更狠,而我恰好有這個能力,自然就要讓他們也好好的常常這種切膚之痛!”
“後來我和這些人相處,她們很和善也很真摯,在我即將被拉出去砍頭的時候,只有她們不管不顧的幫我求情給我喊冤,皇上,如果是您,在那種生死關頭遇到這樣一群熱血和有愛心的人,您會不知恩圖報嗎?”安七夕最後一句一下子大逆轉,將皮球踢給了面色陰沉的皇上。
“這麼說,你是為了報答她們?”皇上的臉色這才好了一點,不過依然不願與安七夕好好說話,這丫頭是在膽大妄為,什麼話都敢說,真真是被北堂弦那個臭小子寵壞了。
“一半一半吧,一半是為了報答,一半是還債。”安七夕神情一下子就沮喪下來。
“還債?還什麼債?”皇上來了興趣,不由得問了一句。
“孽債!”安七夕深深的喘了一口氣,在皇上費解驚訝的目光中緩緩的開口,話語裡都充滿了苦澀:“雖然我與那人斷絕了父女關係,可是畢竟打斷骨頭連著筋,我嘴上說恨他,可他畢竟給了我生命,再不濟也養育了我十六年,他做的孽,我這個做女兒的總該幫著還的。”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不是一個奸臣的女兒……”安七夕最後一句話卻是自言自語了。
皇上震驚的看著面色失落憔悴的安七夕,直到這一刻,他才忽然看清了這個一直被自己為難的女孩子,她是堅強的,可是她也善良,她善良的這麼充滿罪惡感,默默無聞的付出,只為了給自己那個幾次將她置於死地的父親還債?
原來,她才是那個最聰明的人,所有人都知道安國公府的公爺是皇黨的死忠,並且為人豪爽,性情耿直,又怎麼會作出那等叛國的事情?可是大難臨頭的時候那些阿諛奉承的臣子都遠遠的閃開,沒有人為安國公說一句話,這讓皇上頗為的孤掌難鳴,如今,竟然是這個看上去嬌弱的不堪一擊小姑娘大膽的站出來仗義執言!而她的理由,很可笑,卻也很震撼!
“站了一整夜,不累嗎?”低沉的嗓音裡已經帶上了疲憊,絲絲扣扣的都纏繞著數不清的酸澀與擔憂。
夜空站在安七夕的身邊,循著她眺望的方向看去,神色微微一僵,隨即黯然下來,身側的拳頭不禁攥緊。
她還是在乎他的嗎?在北堂弦那樣傷害過她,狠狠的背叛了她之後,她的一顆心裡還是隻有他的身影嗎?漫漫長夜站在這紫禁之巔之上,眺望的方向竟然依然是擁有北堂弦所在的弦王府方向。
既然這麼愛他,為什麼又要這樣任性的離開?
夜空想要質問,想要咆哮,可是最後,他放開了拳頭,選擇了沉默。北堂弦是對他而言是有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的,夜空雖然為人狠辣放蕩,但是他卻是真正的真性情,為了一個恩惠,他答應放棄了自己也許一生的自由去守護一個陌生女孩。
安七夕在他心中也很重要,可是在感情和理智上,夜空中還是剋制住了心底那股強烈欲(禁)望帶來的瘋狂衝動。
“你說他現在在做什麼?”安七夕幽幽的開口,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幽怨,目光在幽深的夜色下顯得很孤寂。
她的聲音很輕,被偶爾吹過的微風輕易的吹散,吹破,支離破碎在風中。
可是夜空還是聽清了,他的心募然一緊,想要誹謗北堂弦的話差一點就脫口而出,那一剎那,夜空只覺得一顆心裡面被撞傷了一個邪惡的祭祀,正在瘋狂的蠶食他的生命,讓他憤怒,讓他驚恐,更讓他不知所措。
強壓下心中的那股陌生而焦燥的感情,夜空冷漠的道:“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你說他現在是不是正在酣睡?懷裡還摟著一個不知名的豔麗女子?”安七夕臉上出現了傷痛的表情,幽幽的話聽了另人有種毛骨悚然的寒意。
“小七,你怎麼了?”夜空終於反應過來不對勁了,手掌剛剛抓住了安七夕的手腕,卻猛地被撞開,一股強橫的力量將毫無防備的夜空狠狠的彈開。
“嗯哼!”一聲悶哼,踉蹌著後退,卻還是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夜空滿眼震驚的看著安七夕,驚呼道:“小七!你、走火入魔了?!”
這是一個武功高強者普遍的認知,當練武者的功力忽然間不正常的擴大好幾倍,那麼就證明這個人走火入魔了,這種時候的人生最危險的,因為一個不小心就會爆體而亡,就算死不了,被心魔侵入心裡控制住,那也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夜空大驚失色,整個人都驚愕在原地,手在微微顫抖,下一刻,他猛地彈起來,撲向安七夕,他最怕,安七夕會因為這走火入魔而進入危險境地,他必須要阻止。
安七夕卻忽地回頭,晶亮的眼眸不解的看著夜空,疑惑的道:“你說什麼?”
夜空瞬間停住所有動作,愣愣的看著安七夕。簡直不敢置信,走火入魔的人竟然還能聽見別人說話嗎?他們不是應該都變成沒有人性的殺人狂魔嗎?怎麼會這樣?
一個接一個的疑惑讓夜空的腦袋有些轉不過來,可是一看安七夕那疑惑的目光,烏黑的眸子,夜空忽然有種喜極而泣劫後餘生的感覺,他幾乎是瘋了一樣的狂奔過去,叫道:“安七夕,你這死女人,你嚇死我了!”
安七夕一愣,旋即更加疑惑的道:“你說什麼呢?”
夜空來到她身邊,想碰又不敢碰她,只能小心翼翼的觀察她的模樣和雙眼,真真切切的看見她那雙眼睛沒有一丁點雜質與紅色,夜空一顆心這才歸回原位,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質問:“你剛才怎麼回事?我還以為你走火入魔了呢。可如果不是走火入魔,你剛才身體內那股霸道的力量是哪裡來的?”
安七夕嘴角一僵,眼眸深處劃過一抹疑惑,卻開口道:“也許是我身體內封印的力量又解開了什麼吧,你沒傷到吧?”
“封印的力量?”夜空驚訝的重複,見安七夕不願多說,他立刻轉移話題:“你站了一夜了,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不,我要等!”安七夕嘆息一聲,繼續遙望北堂弦所在的方向,那個地方,住著她全心全意愛著的男人,可此刻,那個男人卻背叛了他們所有的誓言與承諾。
“等什麼?”夜空隱隱的猜測到了什麼,臉色隱隱的鐵青起來。
“等太陽出來,等皇帝的旨意出來,等……再看他一眼!”安七夕有種心灰意冷的感覺,她在逃避,她想離開,離開這個讓她傷心和絕望的地方。
可是一切哪裡有那麼容易呢?北堂弦,她又怎麼能真的放下?而且,她心裡總是覺得北堂弦這幾天的做法太怪異,怪異的讓她不能不去站在北堂弦的角度想,是不是他有什麼難言之隱?這樣傷害她,一定不是故意的。但是這種想法,隨著親眼看見了北堂弦和那個女子在床上廝磨的那一刻而宣告破產,她此刻只想快點離開這裡,找一個無人的地方獨自舔舐傷口。
可是,她又矛盾的想在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北堂弦一個機會,如果,在天明之後再見到他,他能給她一個解釋或者理由,哪怕只是一個心疼的眼神,她都會毫不猶豫的留下來,什麼都不顧了。可是,北堂弦,他會嗎?
夜空沉默了,對於安七夕的固執和心情,他難以理解,可是他會選擇站在她身邊支援她,雖然他的支援是建立在他的心在流血的疼痛之上。
“夜空,為什麼每一次陪在我身邊的人都是你?”安七夕似疑問又似自言自語的呢喃一聲,就再無話語了。
夜空沒有回答,嘴角卻漾開了一抹驚心動魄的淺笑,有你這句話,他就滿足了,真的滿足了,最起碼,他所做的你都知道!這樣,是不是他在你心裡也是有一席之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