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遙望彼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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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當第一縷曙光升起來的時候,天子面見朝臣的時候也到了,今日那連續幾天沉醉在紙醉金迷中的北堂弦終於來了,他面容依然英俊瀟灑,奇怪的是少了幾分冷酷,多了幾分邪魅,嘴角竟然還一直掛著若有似無的淺笑,很有一種令人如沐春風的感覺,可是不知怎麼的,眾人看見這樣面帶笑容的北堂弦,卻是發自內心的發寒,總有一股遍體生寒惶恐不安的恐懼感。

這樣的北堂弦,竟然讓他們更加的忌憚和懼怕。

皇上那日益蒼老的容顏在高高的臺階上看得不真實,可是他卻目光如炬,犀利的眼神落在了北堂弦的臉上,有種刀子刮的感覺,北堂弦卻仿若渾然不知一樣,皇上冷哼一聲,給了宦官一個顏色,宦官立刻會意,從容不迫的從袖子裡拿出一卷金黃色的卷軸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賢孫媳婦安氏三王妃上表求恩,眷顧罪人安國公府,心懷仁善,能辨是非……朕甚感欣慰,深覺安氏所言有理,特恩准安氏請求,立刻將安國公女眷釋放,欽賜!”宣旨太監嗓音尖銳,一字一字的宣讀聖旨,冗長的聖旨念道尾聲,整個大殿朝堂已經是沸沸揚揚,喧譁四起。

安國公一家鋃鐺入獄那可是安放宰相一手法辦的,這裡面沒有人不清楚,安國公其實是被冤枉的,只是沒有人願意為了一個忠心耿耿的公爺取得最手握大軍的宰相。誰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為安國公府說話的第一人,竟然會是安放的親女兒,安七夕!

這真不知道是可笑還是可悲了!這不明擺著女兒和老子作對呢嗎?眾人齊刷刷的將目光向安放看去,只見安放此刻竟然氣定神閒的站在那裡,彷彿沒聽見,又彷彿胸有成竹一般,眾人見狀,一是竟然不知道是該複議贊同,還是該出言反駁了。

安放心裡並不平靜,他在昨晚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當時那個小太監託著被打的開花的屁股來到他的府邸,將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安放當時就怒了,氣得砸碎了名貴的古董花瓶,還怒吼著咒罵安七夕是個賤種!

可是生氣歸生氣,他卻不能無動於衷,安七夕,你偏偏就要和他作對是嗎?好,好得很,那就別怪他這個‘父親’痛下殺手了!

“皇上……”安放見眾人議論的差不多了,這才不緊不慢的上前啟奏,可是話剛出口二字,就被那金鑾寶座之上的劇烈咳嗽聲打斷。

“咳咳……”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幾乎要將肺子可出來,眾人都為皇上捏了一把汗,半晌,皇上才微微喘了口氣,虛弱卻果斷的道:“此事就這樣定了,所有人不得出言上表反駁,退朝!”

眾人這才知道原來皇上是鐵了心的要放了安國公府的那些女人了。安放臉色很不好看,皇上這是乾淨利落的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啊,哼,安七夕,你好手段,不過,今日他就讓你哭!

安放下了狠心,冷笑一聲朝著北堂弦看去,目光閃過一層複雜,卻最終被狠辣冷酷代替,只有安初一取代了北堂弦王妃的頭銜,他安放才能立於不倒之地!

大臣們紛紛出了金鑾殿,三三兩兩的邊走邊低聲議論著什麼。刺眼的陽光此刻已經是從天際轟轟烈烈的照耀下來,溫暖的令人感動,卻溫暖不了北堂弦的身體,感動不了他的心。

他看似悠閒的走出來,一身的邪魅氣息卻寒冷的令人不敢靠近,他站在高高的臺階之上,俯瞰著下面的青石板上斑駁的日光,雙眼有一瞬間的迷茫和痛楚。

她真的走了,被自己氣走了呢,北堂弦,你是不是很開心了?她那麼傷心,你的目的達到了,你不是應該舉杯慶祝嗎?為什麼昨夜的你卻是那樣的失魂落魄,魂不守舍呢?

抬起手,讓斑駁的日光從指縫中流瀉出來,一束一束的光芒刺進眼中,真疼啊,疼的想要流淚。北堂弦的眼睛中有一根一根交錯著的紅血絲,他想要控制住不去想安七夕這一晚上去了哪裡,有沒有睡好?有沒有哭?有沒有罵他怨他恨他?有沒有……那麼一點點的想念他?

夕兒,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想的心都疼,這顆心已經千瘡百孔不能再要了,你知不知道?

明明想要用逃避的方式來逃開對安七夕的思念,可偏偏,在朝堂上卻又聽見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繞、舍不掉放不下的名字,夕兒,到底要怎麼樣對你,他才能真正的安心?

“不知王爺那天夜裡的話還當不當真?”安放的聲音忽然在北堂弦的身旁響起,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一絲陰沉與不甘。

北堂弦側臉去看安放,看了好一會,才冷冷的明知故問道:“不知宰相大人所說何事?”

哼,老東西,你當他北堂弦是個可以任人擺弄的貨物嗎?你想要的時候就千方百計的得到,你不想要的時候就冷言冷語的拒絕,難道你從不知道,要不要你的安初一,始終都是他北堂弦說的算?現在,你在他北堂弦面前連一條狗都不是!

安放面色不變,只是淡笑道:“自然是王爺要迎娶初一的事情了,而且王爺不是說初一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過門嗎?王爺不會是忘記了吧?”

安放臉上平靜,可是心裡卻是掀起了怒意,北堂弦眼睛裡明顯的鄙夷嘲弄,還有明知故問的語氣都讓安放很沒面子,畢竟還有一些大臣在看向他們二人。

安放的聲音不算大,可是在周邊的大臣都聽得清楚,紛紛一臉驚訝和變色。

這安放不是已經嫁了一個女兒給北堂弦了嗎?怎麼還要再嫁女兒?大臣們的心思很複雜,想的深淵,這一刻,不少人就看出了什麼苗頭,紛紛駭然失色,不禁想到,莫非安放是看準了這將來的金鑾寶座是要落在北堂弦的身上?所以嫁一個女兒覺得不保準,還要再嫁一個?

北堂弦嘴角的嘲諷更濃:“宰相大人不是說不願意將女兒嫁給本王了嗎?怎麼?現在又後悔了?你真以為皇家的大門是那麼好進的?還是,你以為你有什麼資格能夠命令皇室宗親?”

此言一出,安放那沉著的面色都不禁一變,這話可真就誅心了,要是讓有心人聽見告他一個有心謀逆的死罪都不為過。

就在安放面色難看的想要反唇相譏的時候,一把動聽悅耳的柔聲忽地響起:“爹爹!弦!”

眾人循聲望去,就看見安初一不知何時已經來到眾人眼前,安初一越發的玲瓏漂亮了,傷勢也都因為安放的一些秘法而迅速恢復,就連臉上的傷口都只剩下那淡淡的一條疤痕,她此刻帶著一張面紗,正好將傷口掩蓋。

安初一實在是等不及這才趕來,就為了見北堂弦一面,想要聽他親口承認他那天晚上對安放的話,至於進入這皇宮之中,那更是輕鬆的,她手中本就有十萬大軍,再加上皇上前一段時間下旨給予她可以自由出入皇宮的資格,這皇宮對於她來說,如在家中。

此刻她看見高出那身長挺拔、俊美無雙的北堂弦,只覺得一顆心前所未有的激動的劇烈跳動起來,她以前對北堂弦也許只是迷戀,那個時候的她一心想要這天下人的尊崇,想要母儀天下,所以在發覺北堂弦給不了她這個實現夢想的機會的時候,她決然的放棄了北堂弦。

可是當知道北堂弦健康無恙,她的心又忍不住去想北堂弦,她開始後悔,這種後悔伴隨著每一天聽見外面傳來的關於北堂弦如何真愛寵溺他的新王妃而備受煎熬。她覺得,北堂弦所有的愛和寵都應該是屬於她安初一的,她就更痛恨安七夕,更想要得到北堂弦。

以至於後來,每一次北堂弦對她不屑一顧冷言冷眼的時候,她心裡的這種佔有慾和想得到的情感就會越發的濃烈,也許越得不到就越是好的,但不管怎麼,今天,她終於有站在了北堂弦的面前,等待她的,一定會是她想要的。

安初一併不知道,現在外面對於她的流言蜚語有多麼的駭人聽聞和可笑,有說她是活該的,被好幾個男人當街侮辱,並且施(禁)暴了,說她罪有應得,誰讓她曾經用這樣的方式對待自己的親妹妹呢?

還有說她可憐,一個好好的女人就這樣被人毀了。可是不管是哪一種說法,都有一件事情是人們不離口的,那就是安初一,她也已經是一個不貞的女子了,她也開始被人唾棄和鄙夷嘲弄了。

眾大臣看安初一的眼神很奇怪,有的憐憫,有的輕蔑,有的嫌棄,甚至有的冷笑著道一聲‘晦氣’轉身就走,這種種的表情都被安初一忽視了,可是安放卻看得清楚。

安放的大手募然攥緊,他痛恨極了!他的一一為什麼要遭遇這些人的白眼和唾棄?他的一一明明就是健康乾淨的!安放心如刀絞,這也是為什麼他會忽然統一安初一嫁給北堂弦的原因。

如今安初一被人毀了的訊息已經不可彌補,不可掩蓋了,誰還會要一個被人毀了的不貞女子?雖然他明知道安初一還是一個處子,可是這種話要怎麼和百姓們解釋?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安初一嫁給北堂弦,一個是堵住悠悠之口,一個是安初一能得償所願,在一個就是他決定要將北堂弦死死的綁在他的這條大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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