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河東獅吼(1 / 1)
當你恨一個人時,你就會關注這個人,你關注這個人久了,就可能由恨轉為愛。
在上元夜,師正業從混亂中救出了瓊貝公主,對方又把他帶回了吐蕃廳的住處,並請他為自己後背的傷口敷金創藥。
師正業為了避免自己想入非非,就一邊敷藥一邊詢問:“你怎麼會受傷的,攻擊你的人是誰啊?”
瓊貝回答:“繁華熱鬧的大街旁邊卻是陰暗和混亂小巷,我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清靜一下,就進入了後面的街道里,不想卻遇到幾個無賴想要佔本公主便宜,剛想動手教訓他們時,卻又來了一群人,已經在替我教訓這幾個無賴了,可很快就趕來了更大一群人,於是這兩幫人就展開了混戰,我在混亂中不小心被劃傷的。”
師正業知道是肅政司的酷吏誤以為瓊貝是江湖亂黨,而真的江湖俠士又出手相救,結果引來了黃門衛跟鳳羽衛的追捕。
瓊貝道:“不用包紮傷口,我這金創藥能很快止血,還會迅速促使傷口癒合!有些冷,我要喝杯酒驅寒!”
師正業就為她倒了杯青稞酒,瓊貝起身開啟衣櫥,取出了另外一件襯衣,穿上,只見這件襯衣也是純白色的,上面還繡著鳳凰朝佛的圖案。她穿好衣服,接過師正業遞來的酒,一飲而盡,師正業自己也忍不住又飲了一杯,只覺這青稞酒跟大唐釀的酒完全不一樣,有一種特殊的香氣,還有一股淡淡的藥香,酒入腹內,一股熱氣湧動。
瓊貝放下了酒杯,站在師正業身前道:“謝謝你救了我,你還是很在意我的是嗎?”
師正業不敢正視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裡有一種世人所沒有的純淨跟坦誠,令內心有罪惡的人都不敢直視。
瓊貝抓住了他的雙肩,表示:“你看著我的眼睛,我知道你有沒有撒謊!”
師正業臉紅的更厲害了,就感嘆:“這酒勁可真大,我救你是因為我不會看著自己的朋友受到任何傷害的,還有之前我誤會你了,現在向你道歉!”
他仍不敢正視對方的眼睛,瓊貝卻鬆了手,道:“謝謝你還把我當朋友,你走吧!”
師正業有些於心不忍,他總是在美女面前被擊敗,現在對方讓他走,他卻又不願走了。
瓊貝雙掌合十,念道:“唵嗎呢叭哞哄”,這是佛經裡的六字真言。
師正業也雙掌合十,回了一禮,對方卻道:“帕媧薩德曼勒!”
師正業聽不懂,就問:“你說什麼?”他一抬頭就看到了對方的眼神,不用解釋,他已經讀懂了對方的意思,這眼神裡充滿了哀怨和愛意。師正業情不自禁的走了上前,將她緊緊擁在懷裡。
跟彩姑娘所不同的是,瓊貝的身體是冰涼的,冰涼光滑如寒玉,對方的眼睛依然清澈,但自己的眼睛卻迷離起來。
師正業做了一個夢,夢到他站在一望無際的山丘溝壑中,他從來都沒有見到這麼高的山,這麼多的溝壑,遠處的雪山頂出現了一道金光,如來佛祖在金光裡乍現,佛祖伸手了手掌,開啟厚厚的嘴唇用漢語道:“開啟你的征途吧!你是世間新的戰神!”說著一揮手掌,從佛祖手掌裡生出一道耀眼的火球。
這團火焰越來越耀眼,發出了金屬的轟鳴聲,師正業忙閉上了眼睛,卻看的更加清楚了,原來是一盤金色的圓環,這圓環呈半截斧頭狀,跟邢孑若描述的上古神器日金輪一模一樣,這日金輪在群山間盤旋,然後撞開群山,墜入了西邊的雪山中。
佛祖道:“唯有戰神,才能駕馭這日金輪!”
師正業正在迷茫時,佛祖就消失了。遠處只剩下潔白高聳的雪山。
當師正業醒來時,發現瓊貝就在自己身邊,而且早已經醒來,他驚恐了,知道自己又一次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
瓊貝仍用一雙純淨的眼睛盯著他,見他醒來,就問:“你想知道切金諾利?”
師正業疑問:“切金諾利?是什麼意思?”
瓊貝介紹:“切金諾利是吐蕃語神器的意思,也指法器,我曾經聽說族內高僧提到過,你們漢語裡稱之為日金輪!”
師正業立刻驚訝了,不過他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今天是出使突厥的日子,就道:“我很想知道日金輪的事情,但我今天就要代表大唐出使突厥了,沒有時間了!”
瓊貝用手掌摩挲著他的臉道:“你的身上傷痕累累,真令人擔心,或許下一次戰鬥,你就可能會丟掉性命!”
師正業卻表示:“不會的,我剛剛還夢到了佛祖,他說我是戰神,要我去尋找日金輪呢!我不會就輕易死掉的!”
瓊貝卻用自己的唇堵上了他的嘴。
佛曰六戒:戒貪,戒色,戒驕,戒賭,戒謊,戒殺生。
不過師正業還是匆忙從溫柔鄉中起身,迅速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就要告辭離去,瓊貝在錦裘裡望著他,胸前露出了一抹白色。
師正業向她施了一禮,瓊貝念道:“查德扎勒!”目送他離開。
可是師正業沒有時間再向她詢問“查德扎勒”的意思,就匆匆出了房間,只見門外一位高僧正盤膝打坐,見到了他,開口唸:“緣起緣滅,一念之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師正業向他施裡一禮,又匆匆出了突厥廳,就見聶飛夫婦倆站在吐蕃廳門口,已經在收拾行囊,看到他,臉色就變了。
他再無法停留,立刻逃離了萬國使館,早飯也顧不得吃,就往皇宮趕去,自麗景門進了太書院裡,方正跟邢墨線已經在焦急等待。
師正業顧不得解釋,就在大殿裡等候,很快楊浣紗就匆匆趕來,見到他就詢問:“你昨天晚上跟彩姑娘住在一起,是嗎?”
師正業搖頭道:“沒有,我們走散了!”
楊浣紗取出了隨身的行囊,開啟,只見裡面是一套官服,就表示:“你把這套官服穿上,這就跟我去見太后!”
鳳儀殿內,只見文武百官已經到齊,過道的波斯地毯上站著師正業跟彩姑娘,武后道:“此次出使突厥,意義重大,一是向突厥請罪,將班雲姑娘的遺體送回故里安葬,而是向突厥可汗示好,以免兩國刀兵起,使團團長孔均,護衛隊長薛鐵純,成員,鳳羽衛統領楊綵衣,太書院司庫師正業,偏將楊奕,邢阡陌,禮部派宮女彩氏隨行皇嗣李儀因故不能前往。另有突厥使者祖魯冷默夫婦引使團前往突厥。”
上官婉兒唸了出使突厥的詔書,然後交給了師正業,道:“此詔書你要隨身攜帶,一定要保護好,孔均跟楊統領他們在山西晉城迎接你們!”
師正業見到了另外一個青年男子,三十出頭,身著鐵甲,一臉剛毅,不用說,正是使團的護衛隊長薛鐵純。
武后又宣:“禮部侍郎!”
鄭鴻達應了,武后詢問:“贈送突厥的禮物可已準備妥當!”
鄭鴻達回答:“回稟天后,微臣已經跟工部的同僚檢查過了,禮物已經準備妥當,裝上了馬車,隨時可以出行!”
武后很滿意,點頭道:“明日即是正月十七,利在正北,宜出行,明日辰時,即刻開拔!”
散朝後,師正業跟彩姑娘向鄭鴻達望去,薛鐵純也走了過來,道:“師公子年輕有為,此次前往突厥出使,末將還要依仗二位使者。”
這對情侶向他回了禮,鄭鴻達對師正業跟薛鐵純道:“小女就全靠二位盡力保護了,老朽有禮了!”
二人忙去扶他,薛鐵純表示:“師公子武功蓋世,連一百黃門衛士都不是你的對手,我這個護衛隊長是多此一舉!”
師正業忙謙虛道:“晚生武功也不算高,真正的高手是使團長孔均孔大人。”
他們拜別後,鄭鴻達就前往工部鑄造坊去檢視送給突厥的禮物,師正業帶著彩姑娘回到太書院,路上,彩姑娘立刻抓住他的手道:“你昨天夜裡去哪裡了?”
師正業想要撒謊矇騙過去,但臉立刻紅了,他還是不擅長撒謊。
彩姑娘眼睛裡射出惡毒的利劍,向師正業心口剜去。
方正趕來為他解了圍,就問道:“少爺,你這次去突厥能不能帶上我一起啊?”
師正業責備道:“胡鬧,此次出使突厥,人員名單都是朝廷定好的,豈容你插足,你走了,太書院的事情誰來做?”
方正不語,師正業又補充:“我這就回家一趟,你在太書院安心做事,不用胡思亂想了!”
二人出了麗景門,彩姑娘繼續拉住他追問:“你是不是去跟吐蕃的公主廝混了?我看到你救了她,然後就沒影了!”
師正業解釋:“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是去探尋上古神器日金輪的下落了!”
彩姑娘就回答:“你撒謊,你每次撒謊,眼睛都不敢看我,而且還會臉紅!”
師正業被她問的正著,不由自主的就低下了頭,彩姑娘卻不依不饒的道:“你還未娶我就開始欺騙我,背叛我,看來我還是不如人家吐蕃的公主,我也不為難你了,你去娶那公主吧!”說著轉身就走,師正業怕她再做傻事,忙去追她。
彩姑娘怒道:“你不用來追我,讓我去死好了,算我看錯人了,這男人沒有一個專一的!”
這時二人身邊已經圍了一大群好事者,眾人對師正業指指點點,也有一些人認得他,這令師正業更加難堪。
他只好向彩姑娘低頭哀求:“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這裡人太多,影響不好!”
彩姑娘回應:“好,我今天就給你這個面子,但如果你不悔改,我們就分手,突厥我也不去了!”
師正業總算把她勸回了家,師魁夫婦跟鳳羽衛的人都一臉疑惑的看著二人,彩姑娘立刻道:“雖然我還沒有正式過門,但總是經過你們的同意了,可師正業他卻跟那個吐蕃公主廝混了一夜!”
師魁聽後,就伸出了手,可他不想再打兒子,卻還是忍不住就給了兒子一耳光,師正業捂著臉,低著頭。
蘇紅也質問:“小師,你怎麼如此胡鬧啊?”
彩姑娘卻得理不讓人的道:“今天就當著二位老人跟鳳羽衛三位大人的面,師正業你如果不能立下保書,我這就走!”
師正業只好應了,他沒想到自己選的這個女子竟然是隻河東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