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山道夜襲(1 / 1)
當黑夜來襲,危險也就隨之降臨,夜戰的痛苦在於敵我難分。
師正業前去探路,爬上山道,又縱身躍上一塊凸起的山岩,向四周遠眺而去,因為是二月初,所以夜幕裡既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天地間一片漆黑。
他努力向附近望去,他又看到往上的幾塊凸巖,就再次縱身躍起,一直跳到了最高的一處山石上,回頭望去,才發現自己剛剛策馬進入的這條小路是在一條山溝裡,而石窩前的火光一襲可見,不過他看到了火堆後有兩個人影。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忙揉了眼睛,又仔細看去,果然是兩個人影,其中一個就是彩姑娘,另外一個穿著一口鐘外套,但看不清面貌。他現在可以肯定,這個彩姑娘確實有問題,他不得不提防起來。
師正業想要返回火堆處,探聽一下她二人的對話,卻發現自己離她們已經很遠了,就放棄了,又繼續往山嶺旁邊小心走去,轉過一道彎後,只見一條大道順著山腰往前蜿蜒而去,他看到了火把跟冷默的車隊。
他想要張口呼喊,卻發現在這支車隊後還跟著一支騎士,看武器裝扮,並不是突厥軍士,反而像是突厥的獵人。
這支騎士遠遠的跟在了車隊後面,不慌不忙,幾乎跟黑夜融在了一起。
師正業為了探知這隊騎士的身份,就只有抓個口舌審問一下。於是他矮下了身體,默默等著這支騎士從他前面的山道上緩緩走過,一直到了最後一人,他調運內力,一指頭點出,一道劍氣破指而出,徑直射向這個身著黑衣中年男子的“肩井”穴。
這個騎士雖小心戒備,但仍不防山坡上有人偷襲,肩頭一痛,身體一側,但還是穩住了身體,沒有從馬背上跌下。
師正業縱身躍起,從空中飛過,一掌探出,伸手抓住了這人的脖頸,將他從馬背上抓下,然後迅速鎖住了此人的咽喉。
這人坐下的馬匹卻長嘶了一聲,師正業始料未及,就見這隊騎士立刻調轉馬頭,將他團團包圍,看人數在十名左右,而且個個身強體壯,手執短刃。
師正業立刻以自己抓到的這個騎士作人質,擋在了身前,低聲喝問:“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這些騎士並沒有慌亂,為首的一個壯漢盯著他,從蒙面的黑巾後射出了一道犀利的眼神,令他不寒而慄。
師正業感到這人的眼神有些熟悉,莫非是鐵血盟的幫眾?
這個壯漢冷聲質問:“師正業,你怎會在這裡?”
師正業感到對方的聲音也有些耳熟,就詢問:“你是誰?怎知我的姓名?”
這人卻不回答,只是冷笑了一聲,然後就從馬鞍袋內取東西,師正業忙仔細望去,看他取什麼出來,就感到後腦一痛,身後的騎士偷襲了他。
師正業擒獲的這個騎士立刻掙脫出來,大口呼吸,而將師正業打暈的這名騎士將師正業抓起,就請示:“包督管,這小子要如何處置,是殺還是放?”
被稱呼為包督管的此人吩咐:“帶上他,等韋左使的處置,我們繼續走!”這個騎士應了,便將師正業橫放在了馬背上。
包督管又對被師正業擒獲的這個騎士命令:“朱老六,你小心些,再發生這種事情,只怕你就回不去了!”
朱老六應了,忙返回自己的坐騎,這支騎士又迅速往前面的車隊追去,在能夠看到火把的地方放慢了速度。
車隊裡的楊奕跟邢阡陌心裡都忐忑不安,於是就低聲對冷默道:“我總感覺咱們後面有人跟蹤,要不咱們加快速度?”
冷默回應:“不行,我們現在的勢力很弱,如果是沙寶宗派大軍前來追擊我們,我們就會更加危險,現在也只能小心防備。”
山勒質將盾牌護在身前,道:“老爺自從上次驚嚇後,身體就不好,而最近突然病情加重,請沙大夫看過之後,稍有好轉,但仍不能下床,全靠七小姐在榻前照顧!說句不中聽的話,老爺的時日只怕不多了!”
冷默表示:“阿默史那支王爺既然能派沙寶宗率大軍前來迎接,也能派殺手在我們返回石頭城的途中設伏!”
楊奕聽後就道:“那我們豈不是正在往陷阱裡跳嗎?”
冷默坦言:“不錯,但為了能見父親一面,再危險也要試一下,只是連累你們這些朋友了!”
楊奕對邢阡陌請求:“邢統領,我們斷後,等到石頭城,我請你喝突厥特產的白酒!”
邢阡陌握緊了手裡的佩刀,馬車裡的邢孑若探出頭來,道:“叔叔,我剛剛做了一個噩夢!”
馬車旁邊的甘草就對他表示:“你什麼時候不做噩夢就新鮮了,說說,做了什麼噩夢?”
邢孑若就回答:“我夢到咱們被一大群敵人包圍了,而師正業也被他們俘虜了,這群敵人想要放火燒死我們,我就被嚇醒了!”
邢阡陌為了穩定人心,就解釋:“夢只是荒誕不經的,不可信!師正業有孔大人保護,怎會被敵人擒獲,況且以他的武功,想要擒獲他並不容易!”
前面出現了一條狹窄的山道,正是兩山夾擋,一線貫通設伏的最佳地點,山勒質立刻提示屬下隊員要小心防備,尤其是兩側山坡上。
冷默立刻下令停止前進,他策馬向前探去,山勒質忙緊隨其後,為他警戒。
果然兩側的山坡上出現了伏兵,黑黝黝的一片,只有火把映出了兵刃的寒光。
冷默立刻用突厥語朗聲盤問:“你們是那支部隊的,在此做什麼?”
但見從正面山道上駛來一隊騎士,在火把的對映下露出了一張黝黑的大臉,一揮手,山坡上的兵士立刻彎弓搭箭,對準了冷默的車隊。
冷默驚呼:“原來阿默史那支王爺把你派來對付我了,還真是榮幸。”
這個將領也冷聲回應:“我以為你會聽從沙寶宗將軍的奉勸,等天亮以後再回石頭城,沒想到你還是一意孤行,要連夜返回,沒有讓本帥白白在這裡等候!”
冷默繼續道:“魏定邊,你可知殺了我會有什麼後果?”
這個魏定邊就是突厥一員名將,不過很少南下侵犯大唐,所以在大唐的名氣不大,不過他最大的戰功就是追擊西突厥一直到天山,令西突厥叛軍聞風喪膽。
冷默的這支人馬中沒有武功特別高的,而對方卻是突厥的精銳之師,且不說對戰,就是逃匿也困難的。
楊奕就對冷默用漢語道:“先拖住他,能拖多久是多久!”
冷默繼續向魏定邊詢問:“這麼說,家父突然病重也是你所害了?”
魏定邊不屑一顧的回答:“你那老爹身體本來就不好,他這次病重跟本帥無任何關係,只是他運氣不好,你剛剛問本帥殺了你可知後果,本帥現在就可以回答你,如果你全軍覆沒,可汗就會認為是阿默史那支王爺所為,本帥就會接管你們父子的轄區,阿默史那支王爺只是替本帥背了黑鍋而已,不過你也不用沮喪,至少本帥已經為你報了仇,將阿默史那支王爺派來伏擊你們的殺手都宰了!”
冷默繼續追問:“這麼說,你早就有所準備,看來我們即便回到石頭城,也見不到我父親了!”
魏定邊就道:“不錯,本帥做事一向不留尾巴,只待你一死,我就立刻命屬下殺死祖魯那賀,讓你們一家在地下團聚!”
冷默冷笑一聲,道:“你也太小看本將軍了,如果沒有足夠的準備,我豈會拿我的妻子朋友部將來冒此大險。後面的援兵很快就到了,你不會得逞的!”
邢阡陌就低聲向楊奕疑問:“咱們還有援兵嗎?孔大人會來救我們嗎?”
魏定邊冷聲道:“廢話太多了,現在就送你們去死!”說著將手揮下,山坡兩側的伏兵立刻就向車隊放箭。
冷默立刻一收馬韁,他胯下這匹坐騎前蹄揚起,他拔出了佩劍,就格擋射來的冷箭,山勒質立刻將盾牌護在身前,掩護冷默後退。
幸好他們沒有進入山道中,往後退還有可退之處,楊奕跟邢阡陌立刻策馬個前來,揮舞兵刃,撥打射來的羽箭,掩護冷默回到車隊裡。
冷默忙道:“我們衝過去!”楊奕就阻止:“你瘋了,我們往前就是自投羅網,死路一條!”
邢阡陌卻表示:“擒賊先擒王,我們殺了這個黑臉大將,或者以他作人質!”
現在車隊裡的人可能就屬他武功最高,他立刻縱身躍起,從馬背上躍起,一揮手裡佩刀,擋開射來冷箭,就朝這個黑臉大將殺去。
魏定邊冷笑了一聲,一提馬韁,他胯下的坐騎就前踢揚起,向邢阡陌踏來。
邢孑若忙道:“叔叔小心!”
邢阡陌就地打滾,從馬肚下滾過,但很快就陷入了包圍中。
正在此時,從冷默車隊的後面駛來的一隊騎士,迅速揮舞手裡的武器撥打對面伏兵射來的冷箭,用漢語大聲喊道:“我們掩護,你們趕快衝過去!”
楊奕就疑惑了,這隊騎士看來就是一直在後面跟蹤他們的,但身份仍然不明,而且一開口,就跟冷默一樣,要往前衝!可往前衝分明是送死。
魏定邊一揮手裡馬刀,就朝地上的邢阡陌砍去,這時卻從山坡上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一支狼牙利箭破空而出,徑直射開了他手裡的馬刀。
魏定邊驚訝了,緊接著讓他更驚訝的是,他的手下從後面傳來慘叫聲,看來自己也被人從後面伏擊了。
前面這支騎士雖然人數不多,但戰鬥力很強,不是突厥人氏。
魏定邊迅速穩住了陣腳,下令:“來多少,殺多少!”
一個騎士衝進了突厥伏兵的包圍圈,一錘砸向魏定邊的腦袋。
魏定邊冷笑一聲,他用發麻的手揮舞馬刀格擋砸來的這一錘,不料手腕虎口劇痛,手裡的馬刀也被對方的錘子震脫了手。而且看對方身形,像是一個女子。
這個女子揮舞雙錘,砸翻包圍邢阡陌的騎士,然後一個俯身,就把地上的邢阡陌抓上了馬背,調轉馬頭,向後面撤來。
魏定邊大怒,用突厥語道:“鳴金!”鑼聲四起,大群的騎士就向這裡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