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安葬(1 / 1)
所謂行者,生命不息,腳步不止。
當朝陽再次升起時,祝子深帶著一身新裝的師正業返回了驛站,這時薛鐵純跟楊綵衣等人已經用過早飯,準備啟程,彩姑娘見他歸來,一臉不悅,倒是方正跟邢孑若兩位少年見他歸來大喜,他們都不知道師正業差點喪命。
使團出了介休城,繼續北上,在河邊,跟等候的尚沙寶宗大軍會合,師正業下了馬車,朝劍神廟方向拜了幾拜,隨行眾人都不理解,他也不作解釋。
雖然附近有溫昆水可以乘船直抵石國,但因為使團還有數輛車馬,所以他們仍選擇走旱路,在臨近石國外,師正業換上了一身麻衣。
突厥可汗阿史那骨篤祿已經派了使臣跟班朝固的兒子也拓前來迎接,沙寶宗的大軍留守原地,不再護衛。
師正業見到了大舅哥也拓,不知該如何回應,幸好也拓也是個敦厚之人,並未追問師正業自己妹妹的死因。他們很快就進入了石國,在牙帳內拜見了突厥可汗跟突厥的文臣武將。
而魏定邊跟阿默史多德也在其中,他二人見到師正業安全到來,略有些驚訝,但很快就鎮定下來,向他投來了詭異的笑容,就好像那夜在劍神廟裡的事情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樣,師正業也不好提起。楊綵衣先率使團所有人員向突厥可汗拜禮,只有師正業行跪禮。
楊綵衣就道:“貴國班將軍的女兒在我大唐京城內遇害身亡,我們大唐深感慚愧,故我們天后特命禮部跟工部共制禮物一尊,送給可汗作賠禮!”說著命屬下開啟了馬車內的木箱,露出了一尊黃金寶石製成了方鼎,此鼎名曰四海朝拜祭天鼎。
突厥的可汗以及文臣武將見到此鼎,無不驚訝,突厥可汗道:“班小姐遇害,兇手可已查到伏法?”
楊綵衣忙喊道:“殺害班姑娘的兇手已經查獲,並且被師正業親自殺死,也算為班姑娘報了仇!”說著又命手下開啟了棺木,露出了兇手的屍體。
師正業也移開了妻子的棺木,班朝固夫婦跟兒子忙前來檢視,只見女兒安靜的躺在石灰中,身邊還放著隨葬的玉器。
彩姑娘見到突厥的文臣武將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突厥可汗就向班朝固詢問:“死者是班將軍的女兒,要如何處置師正業是你們自己的家事,本汗不便插手!”
師正業立刻跪下用突厥語道:“可汗及岳父母在上,孩兒無能,未能保護好妻子,特來請罪,往諸位治罪!”
班朝固不語,阿默史多德就表示:“我們突厥將大將軍的親生女兒下嫁於你大唐,只求兩國和平,現在班小姐卻在貴國京城香消玉殞,你們這樣做,要教我們以後如何還敢跟貴國聯姻?”
楊綵衣忙回答:“我們願受貴國責罰,絕無異議!”
魏定邊邊就朝班朝固望去,班朝固卻是沉浸在喪女的傷悲之中,就替他道:“班小姐亡故,跟他人無關,你們可以返回大唐,但師正業必須留下贖罪!”
師正業早有所料,楊綵衣道表示:“師正業已經知罪了,他也甘願留在貴國守節贖罪,但希望可汗以及諸位大人能夠寬恕他,在合適的時候放他回國,因為他是家中獨子,也有爹孃需要贍養!”
阿默史骨篤祿可汗點頭應了,道:“也罷,天國的尊使不遠萬里駕臨,本汗應盡地主之宜,特在牙帳設宴款待,也不失禮數。”
楊綵衣就補充:“跟我們隨行的還有我們朝中的大臣孔均孔大人以及貴國的祖魯冷默夫婦,只因祖魯公子的父親突然身亡,所以他們滯留在了石頭城,但稍後很快就趕來拜見可汗!”
可汗就道:“你們天國的誠意本汗已經心領,現本汗著令將班小姐厚葬,你們先住在驛帳內,等候祖魯公子跟孔大人前來。”
大宴過後,班朝固一家將師正業帶走,彩姑娘忙也跟了去,方正跟邢孑若二人更是一起隨行,護送了班雲的靈柩出了石國,來到了班朝固的臨時住所。
班朝固見此時已經沒有外人,就向師正業詢問:“這三位是什麼人?”
師正業忙介紹:“這位彩姑娘是我大唐禮部侍郎的表侄女,代表禮部而來,而這兩位少年既是孩兒的屬下,也是孩兒的僕人跟朋友。”
班朝固就道:“三位既是你的朋友,那就請客房休息!”說著就命兒子也拓帶三人去客房休息,班朝固的夫人金珠就對師正業道:“自從小女跟你一起前往大唐,我們做父母的心裡就整日提心吊膽,當我們得知你們的太后為你們御賜婚禮,我們才放下了心,不想你們卻被阿默史多德派出殺手追殺。”
師正業回答:“孩兒跟妻子躲過了重重追殺,最終回到了京城,沒想到剛安定下來,卻仍逃不出奸人的禍害!”
班朝固道:“今天在牙帳內,幸好你沒有為自己辯解,不然依阿默史多德的秉性,他必定會對你們不依不饒,我相信,吐魯骨朵(班雲)被害,你心裡也非常難受,聽說小女被害時已經懷有身孕!”
師正業點頭應了,班朝固道:“想必親家也十分傷悲,我不想你爹孃失去兒媳再失去兒子,所以我們也不會強留你在此,你想回就回去吧!”
對方雖然這樣說,師正業內心更加難受,就堅持道:“不,孩兒是決心要為妻子守節,留在突厥的!”
班朝固感嘆:“尊師劍神瓊前輩已經亡故與此,我不想你也再遭什麼不測!”
師正業表示:“孩兒前來突厥時,家師就叮囑過我,想要躲開敵人的追殺,就只有裝慘,當孩兒不再成為阿默史多德王爺跟魏大帥的障礙時,他們就會不再視我為敵人!”
班朝固苦笑了一聲,道:“他二人的野心不是你所能阻礙,阿默史多德一心想要入侵你們大唐,而魏定邊一心想要掌控整個突厥的大權,取代可汗自立,我們對他的縱容,只能是為我們自掘墳墓!”
師正業就請示:“那孩兒應該怎麼辦?”
班朝固回答:“忍辱負重,化悲痛為力量,等待一鳴驚人時!”
師正業道:“孩兒明白!”
班朝固表示:“為了你的安全,我會向可汗請求,將你流放突厥寒苦之地,你有獵手師父跟朋友相助,魏定邊跟阿默史多德王爺就不會輕易拿走你的性命,你正好也可以養精蓄銳,等待時機,魏定邊跟阿默史多德得勢之後,必定會擴張勢力,然後謀害可汗性命,我會暗中監視二人的行動,一旦他們想要謀害可汗性命時,我將你召回,你潛伏在可汗牙帳內,將二人除掉!”
師正業點頭應了,班朝固就安排他們用飯。
第二日,班朝固一家就運送女兒的靈柩前往墓地安葬,彩姑娘就向師正業詢問:“不知突厥人是如何安葬已故之人的?”
師正業就解釋:“突厥是遊牧民族,通常用天葬,但也有用土葬跟火葬的,他們信奉狼神,如果是天葬,就會將亡者放置於一輛板車上,然後以馬匹拉往草原深處,板車上的屍體什麼時候落地被猛獸食用,葬禮就算完成!”
彩姑娘跟倆少年聽後毛骨悚然,師正業繼續介紹:“突厥人的土葬是跟我們漢人學的,通常只有貴族或達官要人才能享受土葬,首先要挑風水好的地方,挖掘墓穴,以棺木入殮,安葬,但不再拜祭。”
班朝固為女兒精心挑選的墓地在一處朝陽的小山坡,這裡一到春天,百花盛放,可惜現在是二月中旬,百草尚青,還未開花。
班朝固率家眷拜祭了祖先狼神,就將棺木墜入事先已經挖掘好的墓穴內,以土填充,最後又在墳頭加了青石。
突厥人沒有為死者刻碑紀念的習慣,但習慣在死者墳頭放置一塊羊毛氈子,師正業也為妻子的墳墓撒了酥油跟大麥酒。
從此以後,自己的妻子就要獨自長眠與此,師正業心裡無比傷悲。
安葬好女兒的靈柩後,師正業在班朝固的住所停留了三天,然後算著孔均等人也趕到了石國,班朝固就帶他們返回石國,跟大唐使者會面。
這個孔均是突厥的老客人了,當年莫顯聲第一次見到孔均時,就是在突厥境內。而莫顯聲的師父滄瀾大師也在突厥居住了十多年,最後客死在突厥。
孔均以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服了突厥可汗跟文臣武將包括魏定邊和阿默史多德等人不再入侵大唐,至於突厥要如何處置師正業,就不是他要考慮的事情了。
班朝固趁機向可汗請求將師正業流放雪狼湖,魏定邊跟阿默史多德二人聽後大喜,立刻同意,可汗也點頭同意了,這時卻不見彩姑娘表態,反而方正跟邢孑若二人留下陪師正業一起前往雪狼湖。
二人對雪狼湖充滿了憧憬,他們倆聽師正業對雪狼湖形容的如同仙境一般,忍不住立刻要趕往雪狼湖。
突厥可汗又請大唐師團在石國停留了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裡,班朝固被可汗任命鎮守介休城,祖魯冷默接替他父親祖魯那賀鎮守南部石頭城。
到三月初時,孔均就向可汗請求返回大唐,師正業也要正式前往雪狼湖流放。
彩姑娘卻不知躲到哪裡去了?一個女人突然出現,帶來了彩姑娘的訊息。
這個女子卻是楊綵衣的屬下陸琦,她對眾人道:“彩姑娘已經被莫顯聲擒獲,但又被她逃脫,現在下落不明。不過種種跡象表明,彩姑娘被一世幫的餘黨所救,她應該就在石國附近,沒有走遠!”
孔均聽後有些憤怒,就對楊綵衣和薛鐵純道:“你們二人先帶使團返回大唐,我留下尋找彩姑娘對付莫顯聲那群亂黨。”
楊綵衣就道:“本官對莫顯聲的鐵血盟也比較熟悉,可以留下協助孔敵人對付這群亂黨!”
孔均卻表示:“你的任務就是帶使團所有人安全返回大唐,然後向太后交差,從這裡回大唐如果沒有亂黨強盜阻攔,應該很順利,但世事總有例外。”
“不可,莫顯聲這群亂黨人多勢眾,孔大人獨自對付他們只怕自顧不暇,我們先假意返回大唐,但暗中留下協助大人對付莫顯聲!”楊綵衣提議。
孔均只好答應,但道:“即便你跟薛將軍留下,我們也不是莫顯聲這群江湖亂黨的對手,倒不如你派人將你的屬下鳳羽衛調來協助我們!”
楊綵衣應了,孔均就對薛鐵純道:“此事薛將軍不應該插手的,倘若我們全軍覆沒,要如何向太后稟報呢?”
薛鐵純聽後點頭稱是,但又道:“我風武后之命跟大家一起出使突厥,大家應該一起來一起回,我不能只顧自己性命。”
楊綵衣就道:“我現在就修書一封,外加我的官符,請薛將軍帶著先返回大唐,然後向武后請命,調我屬下的鳳羽衛前來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