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狼神廟(1 / 1)
比背井離鄉的痛苦更痛苦的是在他國背井離鄉,舉目無親,也許自從離開家鄉的那一刻起,流浪者便沒有了國與家。
沒有房子,就只能在野外風餐露宿,也因為是荒山野嶺,危險就成倍的增加。人類在這裡不是主人,而是食物,是這裡原主人猛禽兇獸的食物。
師正業打坐修行時,夢到了逝去已久的滄瀾大師,但滄瀾大師卻告訴了他許多驚天動地的秘密,自己的師父清一風也是在突厥被殺的,他睜開眼睛就看到身前已經聚集了一群猛禽兇獸,把他當作食物看待。
他立刻叫醒了熟睡的眾人,然後抓起了身邊的樺木棒,暗中調運內力。
邢沉墨被叫醒,就驚問:“怎麼?突厥大軍追來了?”
但他藉著微弱的篝火火光看到他們前面這一群黑壓壓的猛獸時,也驚呆了。
師正業表示:“我來對付這些猛獸,你負責保護他們,儘量把篝火弄旺一些!”不過邢沉墨看了所剩的乾柴,已經沒有多少了,只好拔出了長劍,握在了手裡,小心警戒。
當篝火就要熄滅時,這群猛獸飛禽從天空和陸地同時發起的進攻,師正業立刻一棒從身前的篝火堆裡掃出,捲起了無數火星就朝這些撲來的猛獸射去。
火炭被掌風吹紅,吹燃,落在了這些猛獸的皮毛上,眼睛裡,登時傳出焦臭味。師正業手裡的樺木棒不斷的揮出,捲起炭火射向這些猛獸,看似勇猛的飛禽走獸也被火炭逼退。
不過火炭也支援不了多久,就會熄滅,天空中的金雕跟地上的豺狼虎豹發出了進攻前的低吼聲,師正業不再用樺木棒捲起火炭向這些猛獸發起進攻,因為他身前的火堆已經沒有了。
不過他血液裡的怒火燃燒了起來,然後從他雙眼裡噴射而出,他身形移動,手裡的樺木棒化作了一條矯健的銀蛇,忽然向頭頂的飛禽戳去,又掃向了身前的猛獸。
對付猛獸,樺木棒很管用,對付猛禽,弓箭很管用,但鞭子對二者都很管用。師正業左手執馬鞭,右手執樺木棒,左右開弓,互為依傍,互相協助,鞭子尖銳的呼嘯聲,跟樺木棒呼呼的破風聲,驚散了這些飛禽走獸。
邢沉墨忙帶了倆少年趕來,對師正業道:“師公子,你來把守,我來砍柴,方正跟孑若二人拾柴!”
他的長劍砍柴的速度遠不及師正業用樺木棒折斷樹枝的速度快,不過倆少年撿回的樹枝已經足夠他們的篝火支撐到天亮。
邢沉墨弄旺了篝火,飲著皮囊裡的殘酒,將倆少年叫到了身前,就教二人劍術。
師正業鑽進了帳篷裡入睡,彩姑娘蜷縮在了他的懷裡,試圖挑起他的餘火,但他卻沉沉睡去,毫無反應。
他又夢到了努兒海,這個突厥少女,在夢裡見到她一家被突厥兵士殺戮,但兄妹二人卻逃了出來,消失在了大山深處,只聽到努兒海對他深情的呼喊:師正業,我心目中的英雄,你快來救我啊!
他被噩夢驚醒時,天已經亮了,彩姑娘正為眾人準備早飯,倆少年也在忙碌。邢沉墨見他醒來,就表示:“我們今天必須得離開這裡了,我們的兩大敵人突厥追兵跟兇禽猛獸很快就會捲土重來!”
師正業就對他詢問:“那你考慮好了嗎?是放棄尋找上古神器跟我們進入夫妻狼山,還是避開追兵跟孔均的視野,繼續暗中搜尋?”
邢沉墨回答:“我還是跟你們去找莫盟主為好,讓他為我作決定!”
他們就匆匆用了早飯,然後收拾了行囊帳篷,翻身上馬,師正業看了天空,確定了方位,然後就向正北方趕去。
太陽在天空裡忽隱忽現,他們走了不到一天,就來到了一座龐大的土丘前,而土丘上聳立著一座巨大的石廟,這廟足有一來畝地面積,按照這個規模,廟裡就一定會有僧道居住管理,但他們下馬走進了廟裡,卻沒見到一個人影。
邢沉墨立刻指著狼首人身的石像詢問:“這是什麼神,怎麼狼首人身啊?”
師正業就介紹:“這是一座狼神廟,突厥人信奉狼神,而這座狼神廟就是提突厥人守衛了國境,看來這裡已經離突厥的國界不遠了!”
彩姑娘也疑問:“這座狼神廟規模不小,為何不見一個人啊?”
師正業帶這他們檢視了這座狼神廟,只見廟內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灰塵,看來有段時間沒人來祭拜過狼神了。他對突厥的狼神廟也略知一二,這狼神廟是守疆大軍每次出征前後拜祭之所,在突厥西南方跟大唐交接處也有一座,而且那裡的使用頻率比較高,這裡的就比較低了,因為突厥北部還是未開化的蠻荒之地,不僅寒冷,而且還是野獸出沒的深山老林。
狼神廟分前殿後院,還建有馬廄,士兵住宿的居所,官員將領居住的住所,伙房茅房一應俱全,師正業不知道這裡一度被作為突厥戍邊大軍將領的臨時軍營。不過現在這裡卻是一片空寂,大部分戍邊大軍都駐紮在大蒼山以南,那裡避風,而且附近有集市,交通也便利。
邢沉墨就疑問:“這裡既然是突厥大軍馬車出征前的拜祭之所,那我們在這裡停留會不會有危險!”
師正業分析:“暫時不會有危險,只要宗喀則不率大軍追來,這裡貌似也不是他的轄區。”他記得在剛進入夫妻狼山時,也有一座狼神廟,不過比起這座小多了,他從行囊裡取出了麻線,用石頭跟棍子在廟外作了一個機關。
彩姑娘帶了倆少年開始生火打水做飯,邢沉墨就疑問:“你設計這繩子跟石塊能有什麼作用?”
師正業回答:“這是我跟突厥的獵手師父學的,如果有猛獸或人靠近此廟,一旦觸到麻線,就會帶動機關,我們在廟內就能知曉。”
天黑前,二人就採伐了大量的乾柴,然後用馬匹駝回廟內,又用石塊堵住了狼神廟的廟門。他們居住在了後面的石屋裡,房子雖然簡陋,但堅固,而且還殘留這獸皮乾草。
邢沉墨叫過了方正來跟他和孑若一塊住,讓師正業跟彩姑娘二人可以獨處。
不過師正業習慣在入睡前跟同伴聊天,而且是飲酒聊天,一聊就聊到了亥時,彩姑娘忍不住就先回房間入睡,她也做了一個噩夢,夢到自己的身份被邢沉墨識破,師正業舉起了短刀就要向她砍下。
她裹緊了衣服,仔細聽到隔壁房間還有說話聲,就去了隔壁,將師正業叫了回來,不過她感到師正業對自己有些冷淡,或許是因為她沒有懷孕的緣故吧?
師正業很快就昏昏睡去,彩姑娘卻怎麼都睡不著,她現在既擔心自己的真實身份被人識破,可能識破她身份的除了楊綵衣,還有這個邢沉墨。邢沉墨並未跟她見過面,不過不能排除莫顯聲已經識破了她的身份,特意派邢沉墨前來試探她。
現在尚幫主師姐妹三人都同歸於盡了,一世幫的部眾也死傷殆盡,就剩雙尾蠍堵隙駒跟韋氏還活著,不過他二人都下落不明。
如果他們都死掉了那該多好,她就可以漂白身份,然後跟師正業過平淡的生活,但一想到邢沉墨就跟在他們身邊,而且師正業還可能會去跟楊綵衣已經莫顯聲會面,到時候自己只能是死路一條。
正在她胡思亂想時,就聽到了地上傳來了雜亂的馬蹄聲,不過這馬蹄聲在遠處戛然而止,又有腳步聲傳來,越是靠近寺廟,腳步聲就越輕最後竟然消失了。
師正業也被驚醒,就見彩姑娘並沒有睡,而是充滿了警惕,就低聲詢問:“有什麼異常情況嗎?你怎麼還沒有睡?”
彩姑娘反問:“你是不是對我沒有懷上你的孩子生氣了?”
“沒有,你不要多想,我們現在這種狀況不適宜要孩子,趕快睡吧!”
彩姑娘就質問:“你沒有生我的氣,為何卻對我如此冷淡,你對邢沉墨都比對我要好!”
師正業立刻無語了,道:“邢俠士對我們倆足夠好了吧!他知道我們倆的關係,就極力促使我們倆住在一起,其他人可能都對你有偏見,唯獨邢俠士對你毫無偏見!”
彩姑娘撒嬌道:“那我們就再要一個孩子好嗎?”
師正業表示:“可這孩子也不是我們想要就可以得到的?”
“我不管,你我不同房怎麼會有孩子?”說著就去解師正業的皮衣,二人滾在了一起,但師正業清晰的聽到了他們的房頂上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有人在房頂。
師正業立刻推開她,低聲道:“你這些聽,房頂好像有人!”
彩姑娘卻表示:“可能是老鼠或鳥獸,不用管它,我們的房子很牢固,他們進不來的!”說著繼續去親撫師正業。
他繼續假裝跟彩姑娘親熱,卻豎起了耳朵,可以確定房頂有人,而且此人武功不弱,呼吸聲也很微弱,輕輕揭開了房頂的石片就朝房間裡窺視。
師正業調運了內力,一指戳出,一道劍氣破指而出,射向了房頂這人。
這人大驚,來不及躲避,劍氣就在他臉龐擦過,留下了一道血痕。
師正業立刻推開彩姑娘,伸手抓住了放在床榻旁邊的樺木棒,縱身躍起,衝破了房頂的石片,就站在了房脊上,他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只見房頂上站著雙尾蠍堵隙駒,而寺廟外站著大群手執火把馬刀的突厥騎兵,為首的不只是宗喀則,還多了一個他的老對手宗寶楷。
看到房頂上多出了一個人,宗寶楷立刻下令手下將士把狼神廟團團包圍。
師正業對這個堵隙駒冷聲質問:“你是來找彩姑娘的吧?”
房間內的彩姑娘聽後大驚,而房頂上的堵隙駒卻直言不諱的道:“不錯,你們幾人的小命就全在彩右使的手掌中!”
師正業反問:“你所稱的彩右使其實就是一世幫的江右使是嗎?”
堵隙駒就道:“不愧是劍神跟狄仁傑教出來的高足,連這都猜出來了,不過已經遲了!只要彩右使一點頭,我就立刻送你們去給你妻子班雲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