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爬山涉水(1 / 1)
當人流落在荒山野嶺時,就會產生不安,渴望進入城鎮,見到官方,而官方也會進入一個蠻荒的世界,引導外來或土著居民正常化。
處理晚深夜來襲的蜀地悍匪之後,師正業他們帶著一身傷繼續順流而下,很快就趕到了他們進入四川后的第一個城鎮龍平縣。這是一個不大的縣城,卻很熱鬧。李春燕命焦船頭在碼頭等候,她帶著師正業等人下了船,徑直前往當地縣衙。
亮明瞭身份後,龍平縣令有些驚訝,忙令差役安排一行人用飯,李春燕直截了當的不是:“本官奉旨押解人犯前往雲南,路徑此地,我們不去驛站投宿,而直接來縣衙見縣令還有另外要事!”
龍平縣令是個三十左右的老書生,只因科舉成績偏後,就被打發到了這個荒僻的地方為官,很少見到京官,所以有些惶惶不安。李春燕就讓管珂就將他們深夜遇襲的事情詳細講了,當然避開了二人飲下促情藥酒那段。
這個縣令聽後更是驚恐不安,李春燕道:“也罷,你這個小縣令也管不到如此強大的悍匪,待本官前往綿州後,向刺史大人說明情況,讓刺史大人處理此事。”
龍平縣令請他們用午宴,午宴很豐盛,但招待師正業他們的卻是普通飯菜,雖然沒有山珍海味,不過他們都飽餐了一頓。
龍平縣令想早點將這些京差打發走了事,李春燕卻命他帶差役跟自己一同前往綿州,縣令忙以此地地薄船小為藉口,不願前往,管珂就不是:“縣令大人不用擔心,我們已經有船。”
李春燕帶著眾人返回碼頭,登船,繼續前行,跟這些京官一起,縣令非常不自然,而且對師正業等人也深表懷疑。
不過他們又乘船行了數日,趕到綿州下了船,將焦船頭一併帶往了驛站,命師正業他們留在驛站內休息,李春燕帶著龍平縣令跟船工前往刺史府報案。
綿州城不小,也非常熱鬧,師正業想到城內看看,但想起了李春燕的叮囑,只好留在了驛站裡養傷。倒是管珂從外面回來,給他們帶來了許多本地名吃,並且解釋:“師公子好像不怎麼喜歡飲酒,而你負傷在身,也不適宜飲酒,就給你們帶回一些本地名吃酸竹筍,滷豆乾,其他食物都非常辣,不適合你們吃。”
師正業謝過了她,就給同伴一起品嚐,又請她一起食用。
管珂介紹:“偷襲我們的是蜀中最猖獗的一夥悍匪魚太公,他還勾結了劍南的悍匪屠全村,這個屠全村被官府通緝多年,一直未能捕獲,而且他的勢力越來越多,活動範圍遍佈蜀南蜀北。”
師正業感嘆:“原來是一夥流寇,可惜讓他們逃了!”
管珂就道:“你和你的同伴不應該如此冒險的,不要忘記了你們的使命,一旦你們出了差池,我們後悔就來不及了!”
邢孑若不是:“師大哥不會受人欺負,更不會讓自己的朋友受到欺負的。”
管珂疑問:“朋友?”
邢孑若道:“是啊,我們早就把你們當朋友了,李都尉跟卓姑娘被抓來當作人質時,師大哥就是為了保護她們倆的安全才受的傷。”
綿州刺史接了案,命府內畫師畫了這些悍匪的畫像,下令張貼各處,又差遣捕快差役四處打探這些悍匪殘黨的逃亡方向。
他們在綿州停留了兩日,師正業跟邢孑若二人的傷恢復的很快,綿州刺史派了一隊騎兵護送他們前往白馬關。
蜀道崎嶇坎坷,所以他們乘的是擅走山道的腳馬,行進速度雖然慢,卻很平穩,有了當地軍隊護送,他們不僅有了食宿和安全的保障,而且還不會迷路,這裡的大山連綿起伏,山道很多,如果沒有熟悉此地的人帶路領,很容易迷路的。
綿州的騎兵只護送他們到了白馬關,就回去覆命,李春燕帶著他們在白馬關換了坐騎,繼續前行,之後的一路上都有本當官府派出的嚮導為他們帶路。到了德陽後,就離益州不遠了,但仍要翻過數十座大山。
因為走的是山路,雖然騎馬,行進速度仍然很慢,看來從長安到益州沒有一個多月時間根本到不了。
當他們風塵僕僕來到益州也就是成都後,感到天氣變暖和了許多,李春燕帶他們直接進入了城內一座幽深的巷子裡,敲開了門,開門的也是一位年輕的女子,不過卻攜帶著佩劍,這個女子見到了他們,忙行禮。師正業這才明白原來這裡也有鳳羽衛的分舵。
師正業被單獨安排到了一座廂房內,而其他三人被安排在另外一間坊內,這裡的建築多以石頭砌成,房頂也是用石板搭建,沒有磚瓦構造的。
他們四人仍然被限制了自由,看來鳳羽衛還是把他們當作犯人對待,還好沒有帶著枷鎖打入大牢內。
李春燕帶著鳳羽衛益州分舵的彭舵主來會見師正業,彭舵主不是宮女出身,而是峨嵋派的弟子,這裡距峨眉山已經不遠,現任鳳羽衛統領肖清芳也曾經在峨眉山學劍。
她們二人見過師正業,談了一些劍術上的事情後,就告辭離去。
兩日後,李春燕跟彭舵主帶了兩個身著官服的中年男人到來,讓師正業把他的仨同伴也叫到了一起,介紹:“這位就是益州都督李湛,而旁邊這位是劍南道都御史崔覆禮,對雲南和四川的地形都非常熟悉,以後就由他與我們同行,作為嚮導。”
李湛留著飄逸的長鬚,風度翩翩,是名門望族隴西李氏的族人,講話帶著山西口音,道:“太后還派了一人與你們同行,不過此人行事迥異,下官未能邀他同來,但已經請他在南城外十里亭等候,此人名喚羊角公,隨你們前往吐蕃,他深諳吐蕃人事,曾經自行前往吐蕃探險,不過他脾氣很倔,不喜歡跟官府有來往。”
聊過之後,李湛便送他們出了益州城,來到南門外十里亭,果然見一個白鬍子小老頭在等候,見到了官員也不行禮,不過看他揹著大包小包的行囊,就說明他願意跟師正業他們一起前往吐蕃。
李湛指了這個老頭表示:“就是他了,在大事上還是以師公子作主,小事上可聽取他的建議。此去吐蕃,不僅艱鉅,而且兇險,你們一定要多保重,早些回來。”
李春燕跟師正業向李湛拜別,然後就叫上了羊角公一起前行。
他們來到了一處碼頭,上了一艘官船,逆流而上,卻是往南行使,沿途大批縴夫喊著號子,拉船行使。
崔覆禮站在船頭表示:“接下來我們就可以一路乘船而行,自大渡河南下,再往西,到喜德後,就要繼續走旱路了,為了保密期間,我們儘量減少僱用雜役腳伕,多使些牲口負重。”
師正業感嘆:“這裡的大山可真多啊,真是連綿起伏,跌宕不絕。”
邢孑若就疑問:“要這麼多縴夫,一定要花很多錢吧!”
崔覆禮回答:“當然了,也只有鉅商跟官府才花得起這個錢僱縴夫拉船。不過我們所僱的這麼多縴夫也物有所值,不僅可以拉縴,而且還可以震懾沿途的山匪路霸。”
雖然乘船,但因為是逆流而上,所以行進速度不快,單是從益州走到甘洛,就花費了他們半個月的時間,而且越往南走,就越難走,等到了河流盡頭的喜德城,至少也要用半個月時間,這樣算下來,他們趕到喜德時,已經是臘月下旬,快要過年了。
在沿河兩岸,出現了許多身著奇裝異服的當地人圍觀檢視,羊角公熟練的向他們介紹這些當地的人,這些都不是漢人,而是少數民族,以彝族最多。
船到喜德後,他們棄船上岸,進入城內,李春燕命管珂留下看守師正業以及羊角公等人,她跟崔覆禮和卓秋娘一起去就見喜德縣令。
喜德是一個山城,本地人講話他們完全聽不懂,還好羊角公能夠聽懂,就出了驛站,買了一些當地產的雜糧酒,請師正業飲用,這種酒喝起來味道很怪,還且很烈。
李春燕他們從喜德縣衙那裡領回一些腳馬跟山牛作騎乘和運輸工具,一行人離開了喜德,向木瓜嶺趕去,沿途的樹上結著許多木瓜,方正好奇的表示:“少爺,孑若,你們看,還有長在樹上的瓜。”
羊角公介紹:“這是木瓜,也叫傻瓜,可以煮著吃,炒著吃,還能生吃。”
師正業發現乘船速度還是快的,走路更慢,木瓜嶺的山路走的他們是腳底生泡,騎著腳馬又巔的屁股疼,還不如走路。李春燕已經有些吃不消,管珂和卓秋娘眉頭緊皺,一臉不悅。
師正業安慰同伴:“我們再堅持一段,就能到目的地了。”
崔覆禮也累的不想說話,羊角公卻道:“出了木瓜嶺,我們進入臺登城,就可以好好歇歇了,我們在那裡乘船順流之下,可以直達丘州,那裡距雲南就很近了。”
這句話激勵了眾人,他們曉行夜宿,三天後出了木瓜嶺,來到了臺登城,不過這也是一個臨江的小縣城,驛站小的可憐,他們一行人住下後就滿員了,不會幸好這裡也沒有其他旅人居住。
羊角公向驛卒要了熱水泡腳,他們看到自己的腳底都磨出了厚厚的繭子,在這裡他們吃到了當地的特產山狸子,還有枇杷。乘船順流而下的感覺是美妙的,立刻臺登後,他們又重新體驗到了這種美妙的感覺。
旅途是愉快的,那是因為不用急著趕路,當路途中全都是趕路時,路途也就不愉快了。而且還很枯燥。乘船看沿江兩岸的風景心情還是不錯的,但大山看多了難免厭倦,只希望早日走出大山。
他們在船呆了又是半個月,崔覆禮忽然提議:“今天應該是新年,我們要飲酒慶祝一下!”
人常說山中無日月,沒想到船內也無日月了,一到新年,師正業他們就開始想家,想爹孃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