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撲朔迷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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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適兩拳把失魂落魄的謝鎮捶倒在地,嘴唇微微發抖,謝鎮坐在地上喃喃自語,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看見廊道中空無一人,李適不管謝鎮,心中激烈鬥爭,他大可以棄了謝鎮當場離去,但是將要成為儲君的他,並不能這麼做。

清河謝氏是當世一等一的豪閥,尚書令謝堯作為定海神針,身體還康健硬朗,自己的母后還是謝家之女,李家和謝家早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局面。

等到自己真正一身明黃坐龍椅的那天,他難道不需要有一個謝家在身後幫助穩定朝局,好讓自己平穩過渡?

因此,謝鎮是不得不救。

李適心知肚明自己的身份,也知道這是在他冊封太子之前的敏感時期,稍有不慎,滿盤皆輸,既然要救,那還必須救得漂亮。

黑血案已經被父皇李晟責令三司會審,相信以三法司的精明,詔獄的陰森恐怖,那個叫李冬漁的女子若是受審,指定挺不住多久。

他總不能在現在父皇還震怒的情況下憑藉自己的尊貴身份直接去詔獄撈人,也就只能討個差事幹預審訊,另一方面趕緊從裡面尋一個替死鬼出來,好迅速結案。

李適思忖許久,心中已有個大概計劃,給仍坐在地上魂不附體的謝鎮丟下一句話:“你且回府靜等訊息,我想想辦法。”

謝鎮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話來,望著二皇子李適轉頭一臉若無其事、笑意溫醇地走回吵嚷的宴席,謝鎮重重跪地磕頭謝恩。

李適是謝鎮唯一的救命稻草了,他要是把此事告知祖父謝堯,就算從小到大祖父再寵愛他,為了家族的利益,祖父謝堯也會毫不猶豫大義滅親。

謝家泱泱大族,這麼多口子,出類拔萃者也多,還不至於後繼無人。

次日日朝後,一道聖旨頒下,二皇子李適被命為欽差按察使,負責主持黑血案的審理,攜刑部、御史臺會同大理寺實行三法司會審,限期十日偵破結案。

太子冊封大典在即,此案關係重大,若不能迅速查清,勢必會給典禮蒙上一層陰影。

朝臣正在三三兩兩地結伴散去,首輔沈牧和門下侍中許知遠這一對老搭檔還是走在一起,尚書令謝堯依舊和一大幫門生故吏同行,而進京朝賀的幾位王爺刻意相互保持著距離,不曾攀談一句,早早離去。

削藩一事雖然隱晦,朝廷從未提及過這兩個字眼,可自從今年除夕皇帝改元嘉定以後,一系列眼花繚亂的政令層出不窮,稍有些公門歷練的朝臣都嗅出些味道,也就沒有人敢在這個當口與這些王爺結交,意圖攀龍附鳳了。

二皇子李適正和三法司的主官問詢討論黑血案的事宜,談話間忽然扭頭看了那人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李昊正孤身一人緩緩走下丹墀,腳步閒適,一身華貴無比的黑金蟒袍,五爪九蟒,熠熠生輝,其蟒水和做工更比其他五位王爺更要勝出一籌。

其他腳步更急促些的朝臣見了他都默契地紛紛繞過而行,一聲招呼也不打,他就這麼孤零零一人,巨大的丹墀更襯托得他形單影隻。

李適眼神玩味,天子富有四海,藩王僅有一地,就算你李昊那晚廣寒樓再怎麼猖狂,削藩大勢之下,以後也只能是對我俯首帖耳罷了。

臨近宮門口,見前方挨近的各部幾位官員都各自散開準備各乘馬車,一直在後面悄悄跟隨的兵部武選司郎中陳穆終於鼓起勇氣,追上了前方的兵部尚書駱大人。

尚書駱平安聽見身後腳步聲,回頭一看,氣得鬍子都要翹起來,瞪眼厲聲道:“你跟著本官做什麼?”

陳穆尷尬一笑道:“今日日朝陛下始終沒有問責兵部,下官這才有臉面湊過來跟大人賠個不是。”

駱平安冷哼一聲道:“飛來橫禍,本官辛辛苦苦當個兵部尚書尚且不知多少人眼紅,整日如坐針氈,你倒好,差點害本官被一擼到底,還有臉來見我!”

陳穆一邊賠著笑臉,一邊接著道:“這不是也平安脫險了嗎?還是託了大人的福。”

駱平安見四下無人,也不再對陳穆橫眉冷對,臉色稍稍緩和道:“陳穆,黑血案說到底不是你的錯,為師之所以在朝堂眾人面前給你臉色看,也是為了保全你啊。”

陳穆聽這話深深作揖,駱平安坦然受之。

駱平安輕輕扶起陳穆,小聲道:“黑血案遠沒有你我想的那麼簡單,根本防不勝防,陛下聖明,還不至於拿你我開刀,只是現在說平安脫險還為時尚早,該準備的後事還是要繼續準備。”

陳穆一聽這話腿腳一軟,被駱平安輕輕扶住,忙不迭問道:“學生魯鈍,還請先生指教。”

駱平安道:“黑血案看似作弊投毒,但是我猜內裡牽連更大,二皇子親自主持,古往今來少有這種先例,像是要著急掩蓋點什麼。”

陳穆還是不太明白,問道:“武選恩科是為了給冊封大典作獻禮,二皇子雖未被冊封太子,可是由他出面主持,親自查明真相,在被冊封之前攢些資歷,於情於理說得過去不是嗎?”

駱平安翻了個白眼道:“那你不看看,三法司中,刑部和大理寺是誰的人?御史臺又是誰的人?”

陳穆略一思忖,細細想來,好似抓住了什麼頭緒:“刑部和大理寺歷來向著謝家,御史臺則是首輔沈大人的勢力範圍,若真想掩蓋些什麼,刑部和大理寺肯定壓不住本就和他們不是一條心的御史臺,那麼二皇子……”

駱平安小聲提醒道:“二皇子又是誰家的人?”

陳穆還在沉思中,不假思索地答道:“二皇子自然是皇家的人啊。”

駱平安狠狠捏了陳穆的手臂一把,陳穆吃痛,腦子卻漸漸清晰起來:“皇后娘娘是二皇子的生母,二皇子肯定也是謝家的人啊,我明白了。”

看見這個得意門生終於開竅,駱平安搖搖頭道:“越是看起來於情於理的事,反而容易有些撲朔迷離的暗處,有道是越亮堂的地方,才越有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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