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態度強硬（1 / 1）
老者拄著柺杖邁上樓梯，如今已到從心之年，背影盡是被歲月摧殘過的痕跡，腰背微微佝僂。
舒漾默不作聲的跟在後面，櫻唇抿城一條直線。
而站在樓梯口的舒淺，一臉幸災樂禍，心中篤定了老者定會懲罰舒漾。
書房。
老者在黑色皮質沙發坐下，伸手摘掉禮帽，露出了那張飽經滄桑的面孔和滿頭斑白。
舒漾輕輕地關上門，轉身之際與老者四目相視，頓時她鼻尖發酸，心口的位置隱隱作痛起來。
她記憶中的外公！
終於又見到了！
“外公。”舒漾走到老者面前，輕輕的開口喚道。
“坐吧。”
舒鴻霖依舊板著臉，示意她坐在對面。
接著，他從上衣口袋拿出一部手機，或許是沒戴老花鏡，他眼睛微微眯起，枯瘦的手在上面點了幾下，將手機推到舒漾面前。
舒漾拿起來一看，上面正是她昨日發的朋友圈，與厲北寒那張親密合照。
“這是怎麼回事？”舒鴻霖沉聲質問她。
原來是因為她和阿北的事情！
舒漾抿了下唇，對上老者審視的目光，她一字一頓道：“如您所見，我與厲北寒在一起了。”
“簡直胡鬧！”舒鴻霖冷聲呵斥，龍頭柺杖重重杵在地上。
接著，便是劈頭蓋臉一頓訓斥，“舒漾，感情不是兒戲！外公曾經不止一次告誡過你，做事要三思而後行，可你呢，越發放肆！那厲家是何等的龍潭虎穴，那厲北寒在厲家的處境你又曾瞭解？”
聞言，舒漾細密纖長的羽睫輕顫，漸漸紅了眼眶，彷彿兩世以來的委屈都在這一刻席捲而來。
她喉嚨澀的厲害，哽咽著開口：“所以外公就因為這件事情急匆匆從國外回來訓斥漾漾嗎？”
“你......”
舒鴻霖剛要再說什麼，可見她一副要哭的模樣，終是忍住了。
安靜半晌，只聽他暗暗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你這丫頭啊，從小到大外公最捨不得訓斥的便是你，可你卻總叫外公不省心！你呀究竟什麼時候才能真正長大啊！外公呢是欣賞你行事果敢，但凡事也要有個度！當初你與厲景宸，外公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畢竟那孩子也是外公看著長大的，可厲北寒，你瞭解他嗎？
你可知厲家有多不待見他，你跟他牽扯到一起，日後厲家就會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厲家人的手段不需外公提醒你了吧！”
舒漾咬著唇瓣，絕美的小臉上帶著幾分倔強，“難道我跟厲景宸在一起厲家就不視我為眼中釘了嗎？”
“漾漾，那不一樣！總之厲家爾虞我詐，多年來紛爭不斷，外公不希望你過那樣的生活，外公只想著你能平平安安，雖不至於嫁到尋常人家，但也要找一個真正體貼之人，能護著你，寵著你，外公就放心了。你若真嫁到厲家，外公怕是到死都不能瞑目，定時時為你擔憂。”
死不瞑目......
舒漾的身體猛然僵住，像是被戳中了內心深處的痛，臉色慘白的嚇人。
而後，一顆顆晶瑩的淚珠悄無聲息的奪眶而出，從臉頰流淌至白皙的下頜，打溼了衣襟。
她哭的像個孩子般無助，淚眼婆娑盯著老者，佯裝生氣的哼了一聲：“外公不許胡說！外公會長命百歲的，以後不準外公再提死這個字！”
“怎麼還哭上了，行了行了，外公不提就是了。唉，這麼久外公在國外最想念的就是你和你哥哥啊......”
想到舒慕時，舒鴻霖頓時眼圈泛紅，既心疼又無奈，同時又覺得愧對死去的女兒。
藍藍，你若在天有靈就保佑阿時那小子快點醒來吧！
都是我這個做外公的不稱職！
舒漾眸光黯淡了一瞬，她抬起手抹掉眼淚，眼睛紅的像只兔子。
她看向舒鴻霖，“外公，待會兒我們去醫院看看哥哥吧，哥哥若是知道您回來一定很開心。”
舒鴻霖明白她的意思，輕輕點頭，“外公也有此意。”
下樓時，已經不見舒淺的影子，只剩下葉夢茹和舒城海一臉沉默坐在沙發上。
看到舒漾明顯是哭過，葉夢茹眼底閃過得意，忙的起身故作賢淑，喚道：“呦，爸，您下來了，這漾漾是怎麼了？怎麼還哭了？爸，我都說了，之前的事我便不同漾漾計較了，您也就別再訓她，等會兒我們一家人一起吃個飯吧。”
舒鴻霖目光凌冽掃了她一眼，視線轉而落在舒城海臉上，語氣帶著幾分強硬：“城海，明天集團的股東大會，我會參加。”
說完，又看向葉夢茹，“吃飯就不必了，我跟漾漾去醫院看看阿時。”
葉夢茹的笑容僵在臉上，輕聲應了句，“好。”
“爸，我讓司機送你們吧。”
舒城海低著頭站起來說道，在舒鴻霖面前總是顯得唯唯諾諾的。
“不必了。”
老爺子丟下一句，和舒漾離開了。
凝著他們遠去的身影，葉夢茹暗暗攥拳，指甲幾乎陷進了掌心裡，面容扭曲充滿恨意。
這個老不死的，真是會回來添堵！
居然還想著插手集團的事情，那就別怪她了！
而後，她恨鐵不成鋼的回頭，高跟鞋狠狠踹了舒城海的腿上，罵道：“廢物！”
……
醫院。
舒鴻霖和舒漾均穿上了無菌服，坐在了舒慕時的病床兩側。
打量著他俊逸蒼白的輪廓，舒鴻霖眼底的澀意再也止不住了，一臉痛心疾首的開口：“阿時，你這個臭小子，外公回來了。”
“你這小子啊，平時看著一副穩重成熟的樣子，實際上比你妹妹還不讓人省心。”
“方才來的路上我與你妹妹也說了，定會調查清楚這件事，也會盯緊你舅舅那裡的，這次外公回來不會再走了。至於葉夢茹——”
他頓了頓，看向舒漾，見舒漾冷著一張臉，想來是真的認清葉夢茹的真面目了，繼續道：“當初葉老對外公有過救命之恩，這些年葉夢茹的所作所為外公不是不知道，只是顧念舊情，而且你又跟她親如母女，但她若真是阿時這件事背後的始作俑者，外公定不會再手下留情。”
忽而，舒漾的手機震動一下。
她低眸看了一眼，當即眼中劃過一道寒芒，默默地將手機放回口袋，蔥白玉指搭在床邊的護欄握緊，心底充斥著強烈的恨意。
“外公放心，從前是我眼瞎心盲，葉夢茹她作惡多端，死不足惜！每一樁每一件我都會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
葉夢茹，我們之間遊戲正式開始了。
我很期待把你一刀一刀削骨剔肉，挫骨揚灰的那一天！
聞言，舒鴻霖蹙了一下眉。
他面容肅穆，蒼老的雙眼對上舒漾的目光，語調決絕：“漾漾，這一切外公都會從長計議的，你還小不適合插手這些事，外公也收回之前在挪威跟你講過的話，你不願意打理集團，就安心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吧，外公已經跟挪威那邊航空學院打過招呼了，過不了幾天通知書就會發到你郵箱。”
“什麼！”
突如其來的決定，讓舒漾表情凝固，滿眼錯愕。
舒鴻霖眸色晦暗，雙手在柺杖的龍頭上摩挲著，道：“去國外你能有更好的發展，順便磨磨你的性子，讓你成熟穩重些，多一些見識。這天下好男兒不止京市才有，更不會出自厲家，多走走，多看看，才會遇到那個你真正想要的人！”
“……”
舒漾沉吟幾秒，直接站起來，單薄纖瘦的身姿籠罩一層倔強，眼底十分執拗：“外公，我不會去國外！”
舒鴻霖猛地沉下臉，柺杖在地上重重杵了一下，他冷哼，“你不去可是因為那個厲北寒？舒漾，這一次外公不會由著你胡鬧，你想跟厲北寒在一起，外公決不答應！你老實告訴外公，你是不是被厲北寒抓住了什麼把柄？若非如此，外公想不明白，你怎麼會喜歡上他？”
厲北寒殺伐果決，骨子裡便透著冷血無情，他是一頭狼，一頭被厲家丟棄在野外的狼！
舒漾搖頭，淺茶色的杏眸清澈真誠，鏗鏘堅定的嗓音從喉骨深處發出，“沒有，他不曾逼迫我，是我心甘情願與他在一起，我喜歡他，真的喜歡他！”
舒鴻霖不再言語，默默凝著舒漾，心緒複雜。
這時，舒漾的手機突然響起。
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號碼，她果斷掛掉。
厲景汐給她打電話做什麼！
她擰著眉心，想也不想把厲景汐拉進了黑名單，又陪舒慕時說了會兒話，他們才離開。
好巧不巧，在電梯降到第五層的時候，竟遇見了厲景汐。
厲景汐眼睛通紅，應該是哭過。
見到舒鴻霖，她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咬著唇瓣低低喚了一聲，“舒爺爺。”
隨即，視線落在了舒漾身上，沒了往日的奚落，卻充滿濃濃的怨念，還夾雜著一絲恨意。
舒漾不由得沉下臉。
這時，電梯停在一樓，舒漾攙扶著外公往外走去。
厲景汐心一橫也追了出來，她張開雙臂攔在舒漾面前，“舒漾，你不許走！你知不知道哥哥出車禍了，哥哥因為你——出了車禍！他差點就死了！你呢，你為什麼要背叛我哥哥，你不是最喜歡他了嗎？你憑什麼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說著，瘋了一般上前抓住舒漾的手腕，“走，跟我去見哥哥！”
“放手！”
舒漾冷冷的甩開她，目光凜冽宛若冬日的寒霜，周身壓迫感十足。
“我與他已經分手，我不會再去見他，亦從未背叛過他！”
厲景汐一下子急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眸子裡呈現出濃濃的恨意。
她歇斯底里的吼道：“可你不見他他會死的！他方才醒來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肯對我們講，甚至以拒絕治療威脅，他只要見你！
舒漾，你怎麼忍心折磨他！你忘了我哥哥從前對你的好了嗎？就算是要分手，我也不允許你這樣傷害他！我不管，今日無論如何，你都要跟我去見哥哥！”
她如此毫無形象的撒潑，已經引得許多人駐足觀看，甚至指指點點。
“行了。”
一直沉默的舒鴻霖開口了，他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舒漾，“去一趟吧，你真決意同他分手，有些話也要說開了才行。”
舒漾在心底無聲嘆息，最終點點頭。
罷了，最後一次！念在那個夢的份上。
她隨厲景汐又進了電梯，一路上氣氛無比冷沉。
進入病房，舒漾不期然的撞進一雙漆黑幽深的眼瞳，沒了以往的清澈。
她不禁愣了一下。
厲景宸的母親林馨也在。
她忽視掉林馨要將她生吞活剮了一樣的眼神，徑直走到厲景宸床前。
“母親，你先出去。”
厲景宸靠在床頭啞聲開口，他腦袋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雙腿也打上石膏，就跟在夢裡看見的一樣。
舒漾眯了眯眸子，心中忽然被一股怪異的感覺纏繞，她端正身姿坐下，絕美的臉蛋沒有什麼情緒。
“有什麼話一次性說清楚吧！”
厲景宸見她這般態度，眸光微不可察的黯淡下來，他扯出一抹牽強的笑意。
“漾漾，你現在就這麼不願看見我？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對我也變得如此不耐煩了？”
聞言，舒漾眉眼染上一絲煩躁，精緻的容顏覆冷若冰霜。
她直視他的眼睛，“厲景宸，我們已經分手了，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別再互相糾纏了行嗎，我們真的不合適。”
至於那個夢，她只當他是真心悔悟，抵消了前世對她所有的傷害，從此兩不相欠！
這一世，亦再無瓜葛！
而厲景宸則目光灼灼與她對視片刻，沙啞的嗓音透著一絲堅定，“我們青梅竹馬，是最瞭解彼此的人，為何不合適？漾漾，你記住，世間情侶最不該提分手的就是我們！”
“呵！”
舒漾忽得嗤笑出聲，彷彿聽見了什麼滑稽的笑話，隨即眉眼冷下來。
“厲景宸，我們真的瞭解嗎，從前我以為我們有相同的興趣愛好，我們同頻共振，是可以白頭偕老，但，實際是我錯了。”
厲景宸臉色一變，幽暗的眼底浮現起一抹濃濃的譏誚，更隱匿著從未有過的陰森冷冽。
“那厲北寒就合適嗎？一個野種，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漾漾，你真的是腦子不正常了！也是，被一個病態的瘋子囚禁了兩年，還怎麼指望你精神正常呢！”
“你說什麼？”
舒漾霍然起身，不敢置信的盯著厲景宸，渾身的神經繃緊。
囚禁！
他怎麼知道囚禁的事！
‘砰。’
下一秒，病房的門被大力踹開。
一群黑衣保鏢蜂蛹而入，敏捷有序的站成兩排，緊接著，一抹頎長的身影緩緩映入舒漾的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