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開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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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面容冷峻,雙目陰鷙嗜血,浸染著無盡的殺戮,一襲黑色風衣席捲著深淵地獄般的凜然與死寂,帶一雙羊皮手套,右握著一把伯萊塔92F型手槍,長腿大步走來。

“阿北。”

舒漾眸色一驚,下意識喚道,腦子頓時只剩兩個字‘完了!’

這是要大開殺戒!

厲北寒在舒漾面前停下腳步,冰冷的眼神帶著攝人心魄,繼而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強勢霸道的將人扯到身後,同一時間,槍口迅速抵上厲景宸的腦袋。

厲景宸勾起一抹邪笑,他抬眼挑釁意味十足,“大哥,你這是做什......呃——”

話沒說完,槍聲驟然響起。

震得舒漾不由自主的闔上眸子,空氣安靜了一瞬間,她緩緩睜開眼。

只見厲景宸左腿上的石膏完全炸開,鮮紅的血跡從他的膝蓋汩汩而出,順著小腿往下淌。

他臉色慘白的嚇人,幾乎目眥欲裂,雙手死死地抓緊床單,可兩隻腿卻完全不能動,只能任由血不停地往外流。

他的額頭漸漸布上一層冷汗,看起來很是狼狽。

“厲北寒!你打傷我......爺爺不會放過你的!”

他咬緊牙關,瞪向厲北寒,每一個字都彷彿從喉骨深處蹦出,蘊藏著無盡的恨意。

聞言,男人狹長的鳳眼微眯,泛起一絲危險的光芒。

削薄的唇扯出一抹嗜血冷笑,語氣狂傲不可一世:“我何時需要他放過?景宸,看來你還沒認清自己的處境。”

說罷,他側過目,眸子柔和許多,伸手攬住女人的纖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牢牢禁錮住。

獨屬於她的香氣立刻湧入他的感官,他眼底閃爍著幾許病態的暗芒,低下頭,緩緩貼近她的耳畔,親密的舉動猶如愛人間在耳鬢廝磨。

他低啞的嗓音響起:“舒兒,你真是讓我傷心呢,你如此不聽話,你說,我該怎麼懲罰你?嗯?”

彷彿字字都夾雜著溫柔,上挑的尾音低迷蠱惑,熱氣噴薄而出盡數鑽進舒漾的耳蝸,讓她心口一滯。全身似電流劃過,酥麻感湧向四肢百骸。

舒漾唇瓣微張,沒等開口她的身體陡然僵住,見男人已將槍塞到了她手上,冷漠的態度不容拒絕。

可他依然笑的十分溫柔,“舒兒,你不是說這輩子與我上窮碧落下黃泉,心中所愛唯有我,那我便給你一個證明你愛我的機會好不好?”

邊說著,男人邊握住了舒漾的蔥白玉手,頃刻間化身為一個極為有耐心又風度紳士的尊長,與她重溫開槍的姿勢,“舒兒可還記得開槍的方法?”

他凝著她明豔動人的臉蛋,眼底呈現著濃濃的佔有慾,似是宣示主權般,冰涼的唇在舒漾的臉頰輕吻了一下。

舒漾身體一怔,捲翹的睫毛輕輕顫動,抬頭間,視線正巧撞進厲景宸那雙狠戾晦暗的眸子。

她默默移開目光,耳畔又傳來男人低沉冷冽,還帶著幾分誘哄的嗓音:“舒兒這般聰明,定沒有忘記,乖,就像我剛才那樣,只要你對著他的身體,任何部位都可以,打上一槍,我就相信舒兒是愛我的!”

舒漾抿唇,目光沒有絲毫波瀾,她仰頭望向他,紅唇微微翹起:“當真?”

男人眉宇輕挑,俊臉露出寵溺的笑意,繼而鬆開了她的手。

舒漾舉著槍,一步步朝厲景宸走去,眼底已是一片死寂。

槍口正對厲景宸眉心的位置,她拉開保險,卻未開槍,而是冷聲說道:“開槍之前我有個問題,二少會告訴我答案的對嗎?”

見狀,厲北寒蹙了蹙眉。

而厲景宸面容陰翳,唇瓣也透著幾分蒼白,卻冷著眸子看向舒漾,“當然,但漾漾你的捨得對我下手嗎?”

她還是喜歡他的!不然前世也不會為他做那麼多,為他算計,為她奪回集團。

她只是對失憶的他感到失望罷了,可現在他不僅想起來了,還有機會與她重新開始!

他可以彌補的!

舒漾黛眉微微擰起,一臉嚴肅的問他:“厲景宸,你到底是誰?”

此話一出,兩個男人同時愣了一下。

厲景宸則是笑了,笑得有幾分蒼白,別有深意的掃過驚訝的厲北寒,他沙啞的聲音透著幾分深情:“漾漾你不該這麼問的,我永遠都是你最心愛的景宸,無論發生了什麼,我依舊是我!”

聽聞,舒漾心中有了答案。

她眉眼冷冽下來,櫻唇輕啟:“所以你是他,而不是他!”

是前世的厲景宸,不是從前的少年了!

厲北寒不解,漾漾究竟在打什麼啞謎,他只覺得心底的狂躁愈發強烈了,他想把漾漾拽回到身邊,想讓她的眼裡只有他!

厲景宸斂住笑容,再也支撐不住,身子重重仰躺在床上。

“抽屜裡有紗布,幫他止下血。”舒漾吩咐保鏢。

保鏢下意識看向厲北寒,得到厲北寒的首肯,才有所動作。

“所以漾漾還有什麼想問的?”他都可以告訴她,他是被篡改了記憶,他沒有不要她。

舒漾盯著一直望著天花板的厲景宸,眸子漸漸複雜,終還是問了出來,“前世你在我的墓前開槍自殺是真是假?”

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的傳進了厲北寒的耳畔,他當即瞳孔一震。

厲景宸在舒兒的墳墓前自殺?!

那現在的厲景宸......

舒兒又是如何得知?

厲北寒不敢再往下想了,她只怕舒兒會為此而感動離開他。

厲景宸怔了怔,眼底迅速閃過驚愕,“你……你怎麼會知道?”

他在她死後的第十年自殺的,她又怎麼會知道!

前世他破產之後,在賭場遇到了一個神秘人。

給他看過一面鏡子,鏡子裡是漾漾重生後的生活,那個人告訴他,想要挽回一切前提只有死,死而後生!

所以他毅然決然選擇在漾漾墓前自殺,因為他唯一對不起的人只有漾漾,在漾漾墓碑前懺悔的那一刻,他就決定不管是漾漾還是權利,他都會重新奪回來的!

舒漾將他的每一個表情都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但到底為何自殺,她感覺不會那麼簡單!

在厲景宸發愣之際,她沉下心扣動扳機。

砰。

頃刻間,他另一側腿上的石膏也裂開了,且與男人打的位置相同。

厲景宸悶哼一聲,再次猩紅了眼眶,一臉痛不欲生的掙扎著。

舒漾轉身把槍遞給男人,又看向立在床位的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

“再給他止血,一起帶走。”

說完,舒漾主動牽起男人的大手,拉著他走向門口。

保鏢立刻為他們開門。

門外,林馨和厲景汐被保鏢死死捂住嘴,摁坐在休息椅上,無法動彈分毫。

而不遠處一個保鏢身邊,舒淺乖乖站著,表情又慫又帶著滑稽,她手裡還拎著大包小包的補品。

舒淺看到出來的人是舒漾時,明顯一愣,再看她居然牽另一個男人的手,她完全不敢置信。

舒漾自動無視她,停在林馨面前,居高臨下打量她,冷冷開口:“大夫人,請你回去轉告厲老先生,我男朋友會在舒園隨時恭候他的到來,等著他親自來接人。”

原以為重生後她和厲北寒會佔儘先機!

但現在厲北寒必須儘快掌控厲氏集團!

厲北寒腦海則是將其他的話全部忽略,只剩下男朋友三個字!

他側過頭,深深地凝望她,病態陰鷙的鳳眼漸漸被狂喜所取代,心房好像一瞬間填滿了。

舒兒在厲家人面前承認他了!

還是在厲景宸母親面前。

舒漾收回視線,纖細白皙的手慢慢與男人十指緊扣,轉身離開了醫院。

後續的就交給保鏢了!

……

兩人一路沉默來到停車場,看著佔了大半個停車場的清一色賓利,舒漾頓時有些無語。

要不要這麼高調!

就算把厲家拆了也不上這麼多保鏢吧,更何況是來抓一個手無寸鐵的她,兩個保鏢一輛車就夠了好吧!

舒漾看見賓利最前方停著一輛黑色柯尼塞格,那是厲北寒在京市經常開的。

她拉著男人徑直朝車子走去,男人乖巧的跟著她的腳步,幽深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側顏上。

走近車子,舒漾猝不及防的抽出手,隨即將男人壓在了後座的車門處,她雙手撐在他高大的身體兩側。

一雙秋水剪瞳對上男人灼灼的視線,她輕輕捏住他的下巴,“說吧,昨天晚上去哪了?”

厲北寒眉梢上揚,一副任君蹂躪的模樣,薄唇緩緩輕吐:“舒兒在質問我?難道不該是我質問舒兒,為何偷偷跑掉?”

舒漾一臉神色古怪,“我哪裡偷偷跑了,我明明告訴宋姨,讓你給我回電話,因為我坐飛機沒法打給你,下車又要回舒家見外公。”

“外公回來了?”厲北寒眼底閃過詫異。

“嗯。”舒漾點點頭,隨即她鬆開他,雙手環住他的腰身,腦袋靠在他堅硬滾燙的胸膛上,他們彼此相擁。

許是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味,讓舒漾一整顆心都不由自主的放鬆下來。

沉吟半晌,她突然喚他的名字。

“厲北寒。”

“嗯?”

男人垂下眼,一臉寵溺凝望她,親暱的吻了吻她的髮絲。

“要是外公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怎麼辦?”

厲北寒身子頓了一下,抱著她微微側開身,開啟車門,而後,他打橫抱起她,小心翼翼放在後座上,自己也坐了上去。

在舒漾沒反應過來之際,他驀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舉高過頂,將她壓在座椅上,黑眸深邃灼熱。

“外公不同意,那漾漾可會離開我?”

舒漾立刻搖頭,唇瓣輕啟:“當然不會啊,我會每天在外公耳邊說你的好,讓他了解你,外公若知道阿北是這樣一個體貼溫柔,又魅力十足的男人,那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可能會超過哥哥哦,但不會超過我的~”

“呵~”男人從唇齒間溢位一聲輕笑,凝著她的眼睛,薄唇緩緩湊近,直至兩人唇瓣相貼。

舒漾下意識閉上眼睛,感受著他霸道又不失溫柔的熱吻,她慢慢的青澀的回應他,與他呼吸糾纏……

不知過了多久,在兩人情迷意亂,他終於不捨的放開她,額頭抵在她的額上,安靜的車廂內,只剩兩人凌亂的呼吸。

“所以舒兒現在能跟我說說,你怎麼知道他自殺的事情?”

舒漾雙手環住他的脖領,眨了眨眸子。

“阿北為何不問問我到底為什麼會對厲景宸開槍!”

“為什麼?”男人的聲音低沉蠱惑,還染著沙啞的情慾。

“因為我想給你安全感呀~”舒漾揚了揚小腦袋,清澈的眸子彷彿揉碎了所有的日光,泛著璀璨的光澤。

與厲景宸總歸要撕破臉的,不如做的決絕點!

任何對厲北寒不利的人都是她的敵人!

而厲北寒心房一陣柔軟,簡直想把她揉進骨血裡與自己融為一體。

其實,他已經做好了她會拒絕的準備。

其實,在來的路上,他已經想好了,她若敢棄他回到厲景宸身邊,他不惜一切手段也把她帶回去,就像前世那樣!

因為他再也放不了手了!

嘗過了她給的甜,再也不能接受生命裡沒有她!

舒漾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湊上前蹭了蹭他英挺的鼻,“阿北,以後試著給我一點信任好不好,你只要時時刻刻記著,舒兒所言皆是深思熟慮的,她永遠不會再做出任何欺騙你的行為。好不好……”

“好!”男人深情款款的回答,眸光繾綣,眼底瀰漫著對她的濃濃痴戀和執念。

這一刻,他再也不想剋制,他要讓舒兒明白,她是屬於他的!

舒漾沒有避諱他病態又偏執的眼神,而是,堅定的直視他,輕柔的嗓音再次響起,“至於我為何問厲景宸那樣的問題,因為我們吃飯回去的路上我夢見厲景宸前世發生的一些事。”

“所以你才會在夢裡喊他的名字嗎?”

舒漾只聽男人委屈的問她,字裡行間裡包裹著一股子醋意。

“……”她居然還在夢裡喊了厲景宸的名字。

“咳。”

舒漾輕咳一聲,烏溜溜的眼睛轉了一圈,決定略過這個話題。

她一本正經的看向厲北寒,“阿北,你覺得厲爺爺會打算用繼承權換厲景宸一條命嗎?”

厲北寒薄唇張了張,想要說什麼,他眉宇狠狠一皺,心口再次傳來如螻蟻啃噬般的痛,但不同於那晚的強烈。

重生後,他好像發作的越發頻繁了!

厲北寒鬆開舒漾,坐回旁邊的空位,他隱忍著,冷沉的嗓音響起:“老爺子會同意的。”

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同意!

舒漾往車窗外掃了一眼,保鏢全部下來了,厲景宸不知被塞進了哪輛車,他們車前亦不知何時站了一個黑衣保鏢。

厲北寒屈指敲了敲車窗,示意保鏢上來。

舒漾這才想起來問他,“阿北,你今日干嘛要帶著手套啊?”

邊說著,她作勢便要去摘掉他的手套。

“沒什麼,乖乖坐好。”

他眼神有一絲閃躲,扯過安全帶為她繫上。

舒漾滿眼執拗,大力扣住他的手腕,在她漸沉的目光之下,厲北寒無奈,還是順從的摘掉了黑色手套。

一雙近乎血肉模糊的骨節分明的大手,瞬間暴露在空氣中,一覽無餘的映入舒漾的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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