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暈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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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北寒停住轉槍的動作,冷冷抬眼,鋒利的眼神宛若泛著寒光的刀刃,他譏諷一聲,“除了老爺子您,還哪裡有什麼外人?舒兒是我未婚妻,以及我未婚妻的外公便是我的外公。”

“你——”厲老氣結,臉色瞬間無比難堪。

“......”

舒鴻霖聞言,褶皺的眉心似乎擰的更深了。

空氣越發凝固。

這時,舒漾輕輕開口了,看向舒鴻霖:“對了外公,你今日不是要去集團參加股東大會嗎?”

“推遲到下午。”

“既然如此,外公不妨留下用完午餐再走,我近期得了一副晚清水墨大師的真跡,舒兒帶外公上樓瞧瞧去。”

男人凝望舒漾態度立即軟下來,俊美如斯的臉上露出溫柔和寵溺。

舒漾頷首:“好。”

舒鴻霖跟著舒漾上樓了,待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客廳的氣氛一下降到冰點。

“說吧,你有利用景宸威脅我前來到底想做什麼?”厲老沉聲問道。

厲北寒斂去笑意,目光凜然,倏地站起身,拉開手槍保險對準老爺子的額頭。

“自然想殺了您。”他陰冷的嗓音幽幽響起。

厲老頓時一驚,大喝道:“厲北寒,你——”

“噓!”男人闔上鳳眸,修長的指骨抵在唇瓣上,下一秒,他緩緩睜開眼睛,冷寂的眼神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但接著,他卻收回槍別在腰間,嘴角泛起一抹殘忍嗜血的冷笑,“老爺子且安心,我暫時不會動你,畢竟罪魁禍首留在最後收拾才有意思。”

他要他親眼看著,他會用厲家人的屍體鋪出一條血路,踩在上面一步一步的走向他。

厲老隱隱有些氣急敗壞,“厲北寒,別忘了你也姓厲,你身上流著厲家的血!你母親她是咎由自取,你沒資格怪罪厲家。”

更沒資格怪他!

當初,他破例答應世洲留下那個女人已是仁慈!

“她既要留在你父親身邊,理應承擔一切後果。”

聞言,男人狠狠的一腳踹在茶几上,眼眸猩紅,額角青筋暴起,俊美的臉布上一層陰戾駭人,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叫囂著地獄般的冷怒駭人。

他目光冷凝,忽而自喉骨深處發出一聲冷笑,字字絕情嗜血:“老爺子向來有骨氣,等你死在我槍下的那天,希望你也能這般說。”

厲老蹙了蹙眉,默不作聲。

厲北寒在他對面坐下,長腿隨意搭在大理石茶几上,周身透著一絲狂傲不可一世,“想我放了厲景宸,條件,厲氏集團決策人的位子。”

厲老瞪大了眼睛,沒想他會突然獅子大開口,當即板下臉,面色晦暗。

“我厲家百年規矩,唯正妻所生,且能給厲氏帶來榮耀的子子孫孫方能成為厲氏決策人。北寒,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一個入不了族譜的私生子,根本沒有繼承集團的可能!

即使有,也許引起諸多非議,厲家祖祖輩輩從不敢在繼承人這件事上冒險。

老爺子所言完全在厲北寒意料之中,他不怒反笑,慢條斯理的扯了扯手上的繃帶,低緩的嗓音彷彿來自黑暗深處。

“也罷,老爺子不肯那我就只好等下次長老們在,去請教一番,不知佔了百分之五十五股份的我,有沒有資格成為厲氏高層的一員,老爺子,您說我一個私生子有資格嗎?”

“你說什麼?”厲老滿眼震驚,猛地站直了身體。

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他怎麼會......

同樣,站在二樓樓梯口偷聽的舒鴻霖驚了一下,他甚至都有些佩服厲北寒的手段。

而他後面的舒漾,臉上沒有表情,只暗暗想著:前世阿北就是這樣威脅厲老的嗎?怪不得他昨日那般篤定!

看著樓下的厲老遲遲沒回過神,舒鴻霖心裡暗爽了一下,不禁小聲咕噥:“真是一物降一物,狡猾的老東西也有這麼一天。”

以前他可沒少挨他算計!

最後,是厲老的手機響起電話,才打破這段詭異的寧靜。

他壓住心裡的驚愕,冷著一張臉接通電話,不知那邊的人說了什麼,引得厲老勃然大怒起來。

“我馬上回去。”

厲北寒眸光深邃,臉龐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優雅的撂下腿,身姿修長如玉,語氣卻故作無辜,“老爺子這是要回去了嗎?”

厲老放回手機,深沉的望著他,口吻也變得鄭重其事:“北寒,這件事還需從長計議,無論如何,景宸他都是你弟弟,他是無辜的。”

說罷,厲老離開了,保鏢緊跟其後。

厲北寒凝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狹長的鳳眸深深眯起,閃爍著危險的寒芒。

無辜?

那他母親不無辜嗎?當年身為孩童的他不無辜嗎?他們又何錯之有,要被林馨和厲家人如此虐待!

良久,舒鴻霖和舒漾才從樓上下來。

見到女孩熟悉的身影,他收起了內心深處的恨意,稜角分明的俊臉換上濃濃的寵溺。

他走到他們面前,在舒鴻霖眼皮子底下牽過舒漾的手,將人拉倒自己身邊。

繼而眼角帶笑睨向舒鴻霖,“外公可還喜歡那幅晚清字畫?”

舒鴻霖看著他們十指緊扣交纏在一起的手,重重咳一聲,面容嚴肅,“還不錯,但厲少爺想憑一幅畫讓我同意你和漾漾在一起,想都不要想!還是那句話,我絕不答應!”

他強制性的態度毋庸置疑。

“外公不答應,也得給晚輩一個讓我放手的理由。不知晚輩是否有幸邀請外公出去談談。”厲北寒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舉手投足間卻散發著令人臣服的強大氣場。

舒鴻霖頷首。

男人放開舒漾,揉了揉她的烏髮,與舒鴻霖一前一後出了別墅。

舒漾眉心微蹙,精緻的五官皺成一團,帶著絲絲愁容,看著門口的方向,她嘆了一口氣。

......

花園。

厲北寒帶舒鴻霖來到竹林最深處,放眼望去前方是一道黑色鐵門,兩旁的牆上爬滿碧綠的藤蔓。

舒鴻霖面色不解,“厲少這是何意?”

“這門後面是一座大型軍火庫,藏匿著我的全部,我背後的勢力、我的過去和現在,外公可有興趣看看?”

他聲線清冽性感,徐徐說道,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猶如古井深潭。

舒鴻霖只是微微眯著眼睛,沒有表態。

空氣安靜片刻,風吹動竹葉沙沙作響。

男人側目望向舒鴻霖,薄唇輕啟又道:“我知舒兒的過去,外公疼惜她,我也明白外公在擔憂什麼,若外公把舒兒交給我,我定以命護她!”

舒鴻霖轉過頭對上他黑沉的眸子,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冷冽,“你知她的過去,那敢問厲少喜歡漾漾什麼?她囂張跋扈、不服管教,日後也做不成賢妻良母,還是說,厲少對感情有什麼誤解,誤把一時的心動當成是愛、是喜歡,此刻厲少敢口出狂言以命護她,今後膩了是不是也會毫不留情將她拋棄?”

他每說一字,厲北寒的臉便沉下一分,周身的氣壓仿若冰窖。

“罷了,不管厲少對漾漾是喜歡或是一時的情迷,你的厚愛我舒家承受不起,我老了,護不了漾漾多久,我只希望她將來能嫁給一個真心包容她、呵護她的人,陪她安穩一世,但絕不會是厲少這種喜歡玩弄感情之人!”

玩弄感情?

他何時玩弄感情了?!

厲北寒劍眉擰起,幽深的眼瞳浮現起一絲狐疑,輪廓線條繃緊。

“敢問舒老先生,晚輩玩弄誰的感情了?”他一字一頓問道,嗓音低沉森冷。

舒鴻霖一怔,聽著他連稱呼都換了,怕是有發怒的意思,不過為了漾漾,他寧願得罪厲北寒。

“既然問了,那我也不瞞厲少,在挪威的時候,我心衰發作,搶救的過程中我隱隱做過一個夢,夢裡有一個人對我講,漾漾做了你的情婦,就是被你囚禁在這座別墅,夢裡的我已然病重,最後卻死不瞑目。

所以說厲少,我不管那個夢是真是假,我從心不想讓漾漾跟你有一絲一毫的牽扯,當時我只恨自己沒有能力再護著漾漾,讓她受了那麼多委屈和折磨,現在只要一想起那個夢,我就心疼啊,心疼我從小寵著的漾漾,最後生生被人折斷了羽翼,沒了自由。”

說到最後,舒鴻霖嘆了口氣,滿目愁容。

厲北寒黑瞳緊縮,驚訝了好一會兒,最後心中瞭然。

沒想到外公也跟他們一樣!

前世外公之死,他亦知曉,姜澈稟報了大概,是舒兒的舅媽氣死了老爺子。

原來老爺子是因為那件事對他這般反感,那不過是他當時的一句氣話罷了。

舒兒是他的妻子,生生世世唯一的妻子!

厲北寒薄唇微張,忽而心臟處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疼,他俊美的臉瞬間蒼白了幾分,垂在兩側的手緊緊攥成拳。

他極力剋制著,直到疼痛緩解些,他才開口:“就算夢是真的,可那終究不是現在發生的,而且外公您怎知夢裡的舒兒不喜歡我,您又怎麼確定那個人說的就是真的!

我厲北寒可以對您保證,甚至起誓,無論何時,處於何種境地,我都不會讓舒兒無名無分,因為我曾經親眼看著一個無名無分,愛著一個男人的女人是被如何凌虐對待,最後又是如何被關進了瘋人院,抑鬱自殺!”

“舒漾是厲北寒的妻!”只能是他的,只屬於他!

他語調深沉而堅定,偏執入骨。

舒鴻霖沒得到想要的答案,臉色驟然嚴肅起來,態度有一絲冷絕,“所以厲少是不打算放過漾漾了?”

“是,我不可能對舒兒放手,永不可能!”

舒鴻霖的火氣一下子瀰漫整個胸腔,最後上了頭,他舉起手中的龍頭柺杖作勢要打下去,“你再說一遍!”

“我厲北寒絕不放棄舒漾!”男人字字乾脆充滿霸道。

話落,他咬緊牙關,強烈的痛苦再次襲來,一隻手猛地握住另一隻手的手腕,指甲狠狠扣緊肉裡,試圖讓自己清醒。

蝕骨的痛感彷彿滔天巨浪一點一點吞沒他的理智、意識。

而舒鴻霖絲毫沒發現他的異樣,揚著柺杖重重打下去,打在了他背上,罵道:“臭小子,嘴硬可是要吃苦頭的,你不放棄,今日老子就打到你......”放棄。

“厲北寒——”

“寒哥!”

“寒哥!”

隨著男人高大的身體倒下,不遠處三道聲音同時響起,只見舒漾、溫遇白匆匆跑來,後面還跟著姜澈。

舒鴻霖嚇得手一鬆,龍頭柺杖掉在了地上,整個人完全慌亂了。

這小子這麼不禁打嗎?他就稍微用了一點力而已......

不會想碰他的瓷吧?!

舒鴻霖狐疑的目光看著舒漾等人將他扶坐起來,男人的腦袋靠在舒漾肩上,鳳眸緊閉,輪廓呈病態的蒼白。

溫遇白手搭在男人滿是傷痕的手腕上替他把脈,見脈象已經紊亂,他深深鎖緊眉。

“我來揹他。”他開口道,蹲下身子。

舒漾和姜澈在旁邊幫忙輔助,溫遇白成功背起男人往別墅走去,姜澈緊跟在後。

舒漾則走到了舒鴻霖面前,見老者一臉呆滯,她喚了聲,“外公?”

“漾漾,外公說不是故意的你信嗎?我......我就只是太生氣了打了他一下,沒想他,他就暈了。”

舒鴻霖覺得自己這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舒漾嘆了嘆氣,剛來那一幕,她猜到兩人應是發生口角了。

現在回去看看阿北要緊!

“外公,我們走吧。”

舒鴻霖附和著連連點頭,“嗯,快點回去看看那小子。”

......

舒漾他們來到臥室時,溫遇白正在為男人注射針劑,氣氛沉沉的,誰都不敢打擾。

瞧著床上一臉病態的男人,舒漾心臟泛起濃濃的酸澀,還有自責。

明明昨日都看見他手上有傷,為什麼不再仔細問問他傷從何來,發生了什麼。

她第一次深深地意識到,她對這個男人的關心少之又少,或許潛意識裡壓根就不會關心人。

舒漾亦是第一次這般討厭自己自私涼薄的性子。

“姜澈。”她小聲喚道,站在床邊的姜澈和低頭施針的溫遇白同時望過來,溫遇白只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又收回視線。

她給姜澈一個眼神,示意他出去。

姜澈頷首。

兩人走向外面,姜澈輕輕關上了門。

站在舒漾面前,畢恭畢敬的開口:“舒小姐有何吩咐?”

“姜澈,厲北寒他......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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