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果然看了一出好戲(1 / 1)
嚴吾玉沒有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上前解釋道:“本宮迷路了。”
對於一個新晉妃子來說,這是一個極好用的理由,君無邪雖然懷疑,卻不得不信,便淡淡應道:“這裡是荒地,聽聞有孤魂飄蕩,速速回去吧。”
嚴吾玉沒有動身,立在原地和聲說道:“既是見到了皇子,那本宮正好可以向皇子道一聲謝。”
君無邪的神色未動,淡淡問道:“謝字何來?”
嚴吾玉並沒有避開,坦然說道:“昨日疊芳苑,若非有皇子出手,今日的冤魂中,恐怕就有本宮的位置了。”
她的目光對向他,眼中盡是坦然與感激,君無邪的心頭一震,不自覺避開,今日真是魔怔了,竟然又想到了她。然則她已經擺明了態度,他也不再隱瞞,反問道:“你是如何得知?”
“皇子輕功了得,若沒有猜錯,應是取星道人門下。”
當年,取星道人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神偷,不知為何,竟打起了皇宮的注意,那夜恰逢她去找師弟,便被她發現了,順手就將他擒拿。
取星道人輕功世間第一,手腳功夫卻不甚好,只是仗著輕功保命。
當日她覺得這門功夫甚妙,以不揭穿他被自己抓住為條件,逼他將這套輕功教給了君無邪,也不過是想讓君無邪有一點逃命的手段。
世間萬物皆有因果,當日的無心之舉,竟成為昨日的救命稻草,也是一樁奇事。
君無邪被她識破了身份,眼中懷疑更盛。
他會武的事情除了教授他功夫的師父之外,便只有一人清楚,嚴吾玉不過是縣令之女,何來見識竟然一眼就看穿輕功的來歷?
然則她的猜測確實沒錯。
自從和嚴吾玉分開之後,他心下總有懷疑,前天夜裡便決定去鳳釵宮一探究竟,不承想才進去,就見到兩團黑影鬼鬼祟祟從鳳釵宮的牆上越過。他心生懷疑,便暫且放下這邊,跟著去檢視。
那兩團黑影從鳳釵宮出來,直接就去了花若惜處主殿。
因著侍衛巡過,他沒有機會跟進去,只能在外頭等著,直等到他以為他們不會再出來時,那人影又出現了,依舊是翻牆越頂,停在了長公主別院,他親眼看到黑衣人將一串寶華珠的鏈子放在了旭融使者的枕頭底下才離開,心中已經明白了大半。
他雖然對嚴吾玉有所懷疑,可是對花若惜卻沒有絲毫好感,加之她又是雲無顏的仇人,更是不想令她得意。
將一名嬪妃的私物放進一個面首的枕頭底下是何意義,不用多想就一清二楚。
他想著自己正好無事,給那花若惜小懲大誡一番也不無可,於是便潛入宮內其他妃嬪處,各拿了一樣東西放在旭融處。
次日天亮,果然看了一出好戲。
此刻嚴吾玉竟然毫不顧忌地將他的師父道出,君無邪立刻就起了戒心,手中悄然用力,若是需要,他不介意將她細細的喉嚨擰斷。
明面上卻不可有任何異樣,所以他問得也十分敷衍:“這又是怎麼知道的?”
嚴吾玉沉吟一番,笑著說道:“多年前一位故人告訴本宮,她抓了一個臭道士去教一個孩子武功,本宮還和他打賭,那孩子未必會學成。”
“果真如此?”君無邪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縷探究。
她口中的那位故人,是雲無顏嗎?““正是。”嚴吾玉笑著說道,“救命之恩,本宮一定會報。”
探究之色旋即被殺意掩蓋:“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就不怕我殺了你麼?”
嚴吾玉渾然不懼,不緊不慢說道:“殺了我,你便沒有盟軍了。”
“我不過是一個被南朝遺忘的質子,這宮中的利益,乃至整個暄國的鬥爭都與我無關。”君無邪步步逼近,沉聲說道,“而你知道的秘密,卻是我的秘密。”
嚴吾玉輕輕一笑,問他:“南朝國君如今已經病入膏肓,皇子不想回去看一看麼?”
“南朝未必有我容身之處。”君無邪並未因為她的言語就改變主意,顯然這件事他早就已經知道了。
對於君無邪,多年前她都不甚清楚他的性情,多年後,她更是不瞭解,但是昨日的亭子裡,卻讓她知道了一件事,嚴吾玉看著他和聲說道:“那位故人說,她會幫你離開,如今便是託了我來幫你。”
君無邪臉上的殺機終於裂開,他下意識便問道:“她還活著?”
嚴吾玉目光沉沉,聲音未變:“死了。”
“我如何信你?”君無邪收了殺氣,又是雲淡風輕,溫潤如玉的模樣。
“方才我就說過了,我會是你的盟友。”嚴吾玉應道,“我也有所求,只有你可以助我。”
君無邪對她的殺意已經消失,這讓她稍稍鬆了口氣,儘管她並不知道君無邪如今的功夫到了哪一層,但是她有自信,若真的動手,她未必就沒有勝算。
只是眼下的這具皮囊已沒有從前的好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得不償失。
更何況,她不想跟君無邪成為敵人。
“百年家族即便覆滅,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短短數年,散落在外的隱藏勢力未必會被剷除乾淨,齊家更有人為雲家反目,你來求我,不若用你那位故人留給你的東西,想來更容易一些。”
君無邪對她始終保持著戒心,言語之中並無半點洩露。
“皇子依然不信我,無妨,總有一日,你會明白我的心意。”她輕鬆地笑道,尋求結盟不過是她臨時起意,原本是想要從他口中知道點訊息,但他既然不願意,那她也不強求,總有機會會從別的地方得知,左右不過是花點時間而已。
說罷,她正準備告辭,不想他卻又開口說道:“陷害你的人是淑妃。”
“我知道。”她臉上有一抹笑意,解釋道,“那手鍊的編織花樣出自她之手,我只是好奇你如何得知。”
君無邪看著她的眼,心頭不由得緊了緊,微微嘆息,便將經過與她說了一遍。
嚴吾玉聽罷,臉上愕然:“既然看到,為何不直接拿走那手鍊,拿不到所謂的證據,便沒有後面的事了!”
“沒有後面的事,又有什麼意思?”君無邪不以為然說道,“這紫禁城不出點事情,哪裡來的缺口?看如今,宋逸辰不就找到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