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與雲家覆滅,也有牽連?(1 / 1)
工部尚書換人的訊息傳開很快,這並不是什麼秘密,只是能想到這一層的卻是寥寥無幾。
誰都以為宋逸辰好色成性,廣納美人,是蠢鈍之輩,便也忽略了他的小動作。
那王天磊看著平平無奇,卻早就在暗中投靠了宋逸辰,成為帝黨一員。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宋逸辰埋得太深,恐怕太后和長公主到現在還不會想到此事會是宋逸辰順水推舟之舉。
而順水推舟之前,必然要有諸多謀劃,方可在機會來臨時伸出手來推一把。
嚴吾玉能夠獲悉此事,皆因從前種種,君無邪能夠如此快就理清此間關係,倒是出乎她的預料,想來這些年來,他也並非如眾人口中所言,空長了一具皮囊,卻是庸庸碌碌之輩分。
末了之後,他似乎想到什麼,又說道:“我也曾去過長公主的寢殿,一色的擺設極盡奢華,但是床前卻立著一個不合時宜的東西。”
“不合時宜?”
“是一副鏽跡斑斑的鎧甲,似乎是用玄鐵打造,但是沾染了太多血跡,又未曾清理,特別之處是鐵帽子和鎧甲片上都紋著雲家的族徽。”
聞言,嚴吾玉一震,下意識追問道:“肩膀上可是缺了一塊甲片?”
君無邪仔細一想,點頭說道:“仔細說來應是半片。”
“那是我……我故人的鎧甲!”嚴吾玉的手藏在廣袖內,拳頭握得緊緊的,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帶一絲顫動,“這副鎧甲確是用玄鐵製成,是她及笄那年雲將軍所贈,隨她南征北戰多年,肩上的那塊甲片乃是生擒北寒悍將唐恩時,被其削落。”
聽著她聲音中極力掩飾的波瀾,君無邪的眉頭微微蹙了蹙,並未出聲,卻聽到她困惑地說道:“因為傷痕累累,這副鎧甲早就被她收起來,不再帶上沙場,怎麼會在出現在長公主別院?”
難道說,長公主與雲家覆滅,也有牽連?
這個念頭在腦中閃過,她的目光瞬間露出殺意。
當年弟弟無涯曾經在無意中衝撞了長公主,差點被殺死,幸而她拼盡了全力護住,可與長公主本就緊張的關係也因此更加水火不容。
如果長公主參與此事,那無涯豈非……
一想到弟弟那雙清澈明亮的眸子,嚴吾玉的心情再難自制。
入宮這些時日,她努力在宮中站穩,也在想盡辦法查詢弟弟的訊息,卻是一無所獲,雲家之事已經成為宮中忌諱,底下的宮女太監更是三緘其口,彷彿雲家從未出現過一樣。
君無邪看著她神色愈加激動,原先的懷疑又層層繞開,待再仔細一看,卻發現她面色難看,似乎難以自制,他心下一驚,毫不猶豫伸手拍了她一下,低喝道:“醒來。”
這一擊如同一把利刃,將蓋在嚴吾玉思緒中的激動一刀斬開,她的雙目逐漸清明,這才發現,自己似乎失態了。
“多謝。”她輕輕撥出一口氣,又恢復了端莊的模樣。
“你對你那位故人倒是十分熟悉。”君無邪狀若無意地問道。
“她與我是生死之交,沒有她,我也不可能存活於世間。”嚴吾玉一面回答,一面梳理著思緒,將方才的魔怔散去,這才轉過頭看他。
目下他已經做出了表示,嚴吾玉自然懂得投桃報李,於是開口說道:“昨日之事,多謝皇子相助,如今本宮能為你做些什麼?”
君無邪沒有推諉,立刻說道:“將你所能聽到的南朝之事都報與我知。”
嚴吾玉爽快應允,又安慰他道:“皇子其實不必太過憂心,如今雲家已散,南朝應該不會再生事端,即便宋逸辰想要征戰,依照目下局勢亦是有心無力,除非齊家願意出手,但是當年因雲家之事,齊家父子早已經寒了心,未必會如此輕易出兵。”
這一番循循善誘讓君無邪不由一愣,似乎又從記憶中扯出了一絲感觸,他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嚴吾玉說道:“這些我自然知道。”
嚴吾玉頓覺自己失言,她對君無邪還留著當年的印象,不知不覺將他當做小時候的君無邪來看待,見他沒有惱怒,她悄悄鬆了口氣,正準備離去,不想有道聲音卻在門口傳來:“二位在這裡做什麼?”
聲音驟然出現,並無絲毫防備,她的身體一僵,轉過頭,便見到一名男子滿目狐疑的看著他們。
他看起來並不大,濃眉大眼,氣度不凡,與沙場士兵不同,他雖然身著御林軍統領官服,雙目卻十分清明,顯見是沒有在軍中歷練過。
能在如此小的年紀就當上御林軍統領,顯然是個了不起的角色,但是很奇怪,他的身後並沒有隨從,似乎只是路過而已。
儘管他變化了不少,可是嚴吾玉還是一眼就認出他的來歷。
一側君無邪率先開口,客氣說道:“原來是齊統領,方才嚴才人與下人走散,正在同我問路。”
聽到君無邪說出嚴才人這三個字,齊東轅不由地看了嚴吾玉一眼,聽說她姿色過人,媚術超絕,將皇上迷得神魂顛倒。
他這幾個月因病休養,暫居家中,故而耳聞一二。如今看來傾國傾城倒是有,媚術麼,全然不及柳苑紅牌阿姑的一二分。
察覺到齊東轅盯著自己看,嚴吾玉壓下心中的浪潮,朝他微微點了點頭,齊東轅連忙抱拳行禮:“屬下御林軍統領齊東轅,見過娘娘。”
這少年比她小了兩歲,當年被阿爹領進雲家的時候,也是瘦瘦小小的,手無縛雞之力。阿爹甚少收徒,可齊大學士是他的至交好友,求了許久,阿爹才同意將齊家幼自收進門下,做了她的師弟。
初進門,這孩子十分膽怯,又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阿爹覺得甚頭大,想著齊大人左右不過是希望兒子身體康健,就把齊東轅丟給她去管著。
她也不含糊,到手第一天,就將他丟進沙坑裡去滾爬。他的性子倒是烈,開口便說她不像個女人,粗魯不堪,她也不示弱,就著他齊東轅的名字,立刻就給他起了個“小猴子”別名,叫著叫著,就習慣了。
日曬雨淋,數月之後,白嫩可愛的小人兒不見了,還給齊大學士一個黑黝黝的野小子,可是把齊大人樂壞了,自此,更是不願意離開。
阿爹見他是可造之材,便從她手中帶回去,仔細得教導起來,比對無涯還要認真。
雲家覆滅時,他雖然才不過十八歲,卻也隨著雲家征戰多年,儼然是雲家軍的領袖人物。嚴吾玉一度擔心他會因為此事受到牽連,如今一看,他過的很好,而且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好。
他從雲家大變中走出來,重新組建了一支護國軍,三年裡雖然沒有驚天動地之舉,卻也平定過數次邊陲小國的騷亂,沒有立下赫赫戰功。
如今竟然又調回來做了御林軍統領,管著紫禁城所有人的安危,看似風光異常。
卻不知,他夜來夢迴,可曾想過那些死在遠方沙場的兄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