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似乎是看中了君無邪?(1 / 1)
嚴夫人唯唯諾諾,只能點頭,看在長公主眼中,更為厭煩,她不屑冷哼:“這般出身到底是沒有什麼底蘊,東施效顰了十幾年,竟然還如此不堪,宮裡的教導嬤嬤沒請回去麼?明日送進宮,本宮幫你教導幾日,免得說出去丟了母后的臉面。”
嚴若芳聽得臉色發白,幾乎暈倒,她在家中驕橫習慣了,但也知道太后與長公主之間不和,自己若是落入了長公主手中,哪裡還能有好果子吃?
可是她偏又不明白,自己哪裡得罪了長公主,竟然被如此針對,於是又驚又怕,眼淚都止不住了。
嚴夫人雖然位居一品夫人,可嚴家到底是靠著太后爬上來,能將女兒送進宮當宮女的,又有幾個家中寬裕,是以嚴夫人的身世根本經不起推敲,如今被長公主壓著,哪裡還敢反抗,恨不能馬上走人,一時之間如坐針氈。
好在長公主並沒有就此追究,她說了這一番話,就將視線落到嚴若芳旁邊的君無邪身上,和聲說道:“君皇子,今日吃食可還習慣?”
君無邪聽到她叫自己,劍眉微微斂,客氣而疏遠,淡淡說道:“無邪在大暄生活了八年,早已習慣了大暄的吃食,多謝長公主掛心了。”
長公主出奇的好脾性,笑著說道:“本宮的府中有個神廚,手藝一絕,改日做幾樣吃食,給君皇子送去,也算本宮盡了地主之誼。”
君無邪站起身來朝長公主行禮謝恩,並未拒絕,這令長公主十分滿意。
嚴吾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君無邪一眼,心中暗覺不好,長公主這模樣,似乎是看中了君無邪?
依照長公主的性子,君無邪想要逃脫恐怕很難。
正當她蹙眉沉思如何幫君無邪脫身之時,醜姑卻是俯下身,藉著伺候嚴吾玉的機會低聲說道:“小姐,吳昭容似乎有點問題。”
嚴吾玉的目光掃過吳昭容那張如雨後芙蓉的臉,低聲問道:“怎麼了?”
“她似乎中了蠱。”醜姑說著,已經站起身,不便在出聲。
嚴吾玉沉下心,卻不敢將視線在吳昭容身上停留太久,她將自己當做了對手,如今宋逸辰已經有多日未出現,她就必須把尾巴夾上幾天。
正在這時,魏如海的聲音忽然傳來:“皇上駕到!”
聲音未落,宋逸辰已經出現在宴上,徑直坐到了長公主身邊,這才讓眾人起身。多日未見,他的氣色好了許多,想來是因為佔了工部的位置,心情大好的緣故。
長公主笑著說道:“皇上近日來的太晚了。”
“朕出來御書房便趕過來。”宋逸辰和聲問道,“皇姐說有驚喜,不知是什麼?”
長公主笑著說道:“既然皇上來了,那就抬出來吧!”
命令一下,便有人抬著一個大箱子放到了場中,而後退下,樂聲嫋嫋,那盒子裂開,露出一朵蓮花,隨後那蓮花浮動,竟是一名少女,待那少女轉動,突然間她的身後又出現一人,那面容與前面那位一般無二,竟是一對雙生美人,只是後面那位眼角下有顆紅痣。
宋逸辰對這舞蹈委實沒有多大興趣,卻還是裝作著迷的模樣,待那舞女跳完,他才趁著空隙挪開目光在場內掃過,落在嚴吾玉的身上,露出關切之色,嚴吾玉雖然心中厭惡,還是做出幽怨的神色。
宋逸辰已經轉過臉,朝長公主說道:“真真是絕色佳人。”
長公主笑道:“這是本宮尋了整個大暄才尋到的,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不精通,更兼能歌善舞,乃是萬里難尋的家人,卻不知道皇上十分喜歡?”
宋逸辰目中露出驚喜之色:“皇姐的意思,是要送給朕?”
“本就是為皇上而尋,天下都是皇上的,本宮又如何稱得上送?不過是借花獻佛罷了。”
宋逸辰欣然收下,令魏如海前去安排。
正當賓主皆歡之際,吳昭容突然開口說道:“嚴妹妹為何臉色如此難堪?可是因為皇上新納了美人?”
吳昭容近日聖眷正隆,便有些囂張,見長公主送了兩個美人給宋逸辰已是不喜,又看到宋逸辰與嚴吾玉眉目傳情,心中火氣更盛,她不敢頂撞長公主,便將怒火遷到了嚴吾玉身上。
從長公主開口送美人之後,嚴吾玉便察覺到數道目光都若有似無得掃過自己的臉,甚至連宋逸辰也在她身上稍作停留,便垂下臉,只做不見,不料吳昭容竟然又針對起她。
嚴吾玉想到自己之前頂過她數次,想來她是餘恨未消,想挾著宋逸辰未散去的寵愛報先前頂撞之仇。
嚴吾玉心中冷笑,照說宋逸辰既是決定提了她當箭靶子為自己心愛之人抵擋旁人攻擊,那麼對她必然是要裝模作樣多多上心一些,卻不料他竟然又轉到了吳昭容身上。
那吳昭容自持一品御史之後,出於書香門第,對後宮諸多妃子頗有不屑,然則她的父親必然也是站穩了隊伍,才能坐到如今的位置,而這隊伍絕對不會站在依然無權無勢的宋逸辰身後。
宋逸辰寵愛吳昭容,莫非是有了後招?
她心中將念頭轉了好幾番,面上卻露出傷心之色,幽怨的眼神在宋逸辰逗留,低聲應道:“宮中有了新妹妹,必然熱鬧,妹妹又豈會不悅,非但不悅,更是心中歡喜,喜極而泣。”
此言端的是冠冕堂皇,然則在座諸位無一人信她,心下都明瞭,嚴吾玉如今應是怕了,宋逸辰寵了吳昭容許多日,如今又納了兩名絕色雙生美人兒,日後恐怕已經無她一席之地。
她沒有得力孃家依仗,又只是一介才人,從前得罪人有皇上撐著,日後沒有寵愛,恐將是寸步難行。
可是現在做小伏狀,委實晚了一些。
“怕不是喜極而泣,是心生嫉妒罷。”吳昭容仰著頭,以眼角視她,“今日百花盛開,公主設宴共享春景色乃是大喜,妹妹卻以悽然之色應對,實在是晦氣,此舉非但是對長公主不敬,更恐衝撞了花神,萬一花神觸怒,降下責罰,受災的就是天下百姓,此番罪責,你如何擔當得起!”
不過是露出了一個怨懟的神色,向著的還是宋逸辰,吳昭容卻能胡扯出如此一番話,硬生生將罪名壓在了她的身上,日後若是真真何處出了什麼干係,有心之人一牽連,嚴吾玉恐怕難逃一罰。
偏生嚴吾玉素日樹敵太多,如此明知道吳昭容胡扯,竟也無一人出來為她說話,只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思等著嚴吾玉應對。
嚴吾玉被壓了這麼大一頂帽子,也不著急,她看了看一言不發縱容出聲的長公主,有看了看似乎沉迷於新納美人的宋逸辰,心下冷笑一番,站起身來,朝長公主說道:“妾身斗膽,想問長公主一事。”
長公主未料到她會轉向自己,眼風在她身上刮過一圈,淡淡問道:“何事?”
“不知道公主殿下今日可有遇到歡喜之事?此刻可有煩憂之事?”
嚴吾玉的問話不明不白,令眾人更加摸不清她的意圖,長公主不知她要做甚,倒是想了想她的話,目光在君無邪的身上停留,便笑著應道:“本宮能住持百花盛宴,自然是心中歡喜,至於那煩憂之事,更是無從道來。”
“如此,公主殿下此刻心情應是極好?”
長公主應道:“有皇上相伴,又有佳人才子圍繞,乃是人間最美之事,本宮心甚悅之。”
嚴吾玉輕輕笑了一笑,轉頭朝吳昭容認真說道:“昭容姐姐,花神娘娘心懷若海,此刻心情甚佳,妹妹一介螻蟻,花神娘娘並未與妹妹計較呢!”
吳昭容被應得莫名其妙,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麼,花神娘娘何時告訴你了!”
此言一出,便有人心中暗暗冷笑。嚴吾玉已經轉身,面朝長公主,匍匐在地,口中說道:“得令百花盛開者,唯有花神娘娘,今日公主設下百花宴,天公放晴,百花鬥豔,不正是仙子下塵,花神轉生?妾身有生之年得以一堵花神仙姿,乃是萬年修來的福分!”
嚴吾玉將長公主比作花神娘娘,輕而易舉就破了吳昭容的降罪一局,還得了長公主歡心。
見到眾人恭敬行禮,齊聲喊自己花神,長公主心情大悅,重重賞了一把嚴吾玉。
唯獨吳昭容氣得臉色發青,尤為難看,卻不得不強裝笑容,出聲附和,目光又悄悄得粘在宋逸辰的身上。
宋逸辰正看著嚴吾玉,微覺驚訝,方才那一席話接得好看,長公主非但沒有覺得被利用,甚至很高興,換了旁人,未必可以做到。
她真的如自己所見的那般單純嗎?
他在心中一句否定了這個想法,能在後宮立足的人都不單純,只是見她興高采烈得拿著長公主的賞賜謝恩,又在看到自己的一剎那,笑容便有些僵硬,甚至還賭氣得轉過頭,他便覺得,自己似乎是想多了。
她不單純,但至多也不過是小手段小聰明,在他面前處處是破綻。不知為何,他漸漸有些喜歡這樣小聰明式的張揚,比之吳昭容的跋扈,比之花若惜的溫婉可人,似乎又是另一種令他心動的意味。
宋逸辰突然想起來,自己似乎有好久沒有去鳳釵宮看她了,莫怪她對自己會有所埋怨,說起來,今天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似乎還是他。
思及此,宋逸辰不禁笑了起來。
花若惜走過來與他敬酒,他喝了一杯,目光在她身上便挪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