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真是一群飯桶(1 / 1)
“皇上,你可會喜歡?”嚴吾玉見到宋逸辰沒有出聲,便知道他是對花若惜又有了懷疑,這種懷疑是埋在心中的種子,偶然澆澆水,它就發芽了,給一點陽光,它就長大了,最後砍下來,那是傷筋動骨。
花若惜會對宋逸辰動手,想來已經對宋逸辰有些失望,而現在,宋逸辰對她又不知道存了什麼心思。
宋逸辰被這一問,立刻回過神,說道:“玉兒真是會計算,幾個穗子,就想充當壽禮,朕可不會如你的意。”說著,又從懷中摸出一個繩子編織而成的手鍊丟給她說道,“也莫去找淑妃了,她幫著德妃協理後宮,恐怕是沒多少時間,這手鍊便是她當年親手編的,你聰明伶俐,照著做便會了。”
嚴吾玉連忙接過來,十分為難說道:“這怕是不好,到底是淑妃姐姐所贈……”
“陳年之物,她不會記得,朕要賜什麼東西給誰,也輪不到她來過問。”
宋逸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嚴吾玉便不再開口,高興地收了下來。
自然是要高興的。
這手鍊嚴吾玉看著眼熟,很快就想到了出處。
當年他們揹著雲無顏苟且之後,便是以此物定情。宋逸辰會留在身邊一直到現在,可見對花若惜至今都珍愛著。
目下卻送給了她,意味著什麼?
花若惜看到此物,心中定然會明白,嚴吾玉同樣明白。
當年她拼盡全力,將射殺到的野狼皮剝了,送給宋逸辰御暖,最後卻出現在花若惜的手中,那種心情,花若惜終於有機會體會了。
然而她並不打算立刻出手,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雖然輕飄飄,可對駱駝來說,卻是重於泰山,致命一擊,從來只在關鍵時刻。
二人正親暱得說著話,忽然就聽到魏如海急匆匆得腳步聲,到了門口,又停下來,似乎在躊躇。宋逸辰看了嚴吾玉一眼,便高聲喊道:“進來。”
魏如海得了宋逸辰的准許,連忙開啟門衝進來,跪在地上高聲說道:“皇上……出事了……”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宋逸辰冷聲問道,“有話直說。”
魏如海抬起頭悄悄看了嚴吾玉一樣,便立刻說道:“有人劫獄,將吳御史一家救走了!”
宋逸辰驀地站起身,沉聲問道:“天還未黑,就劫獄?你可聽清楚了?”
魏如海戰戰兢兢地說道:“是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就被帶走了,人都被換了,換了幾具大小相同的屍體,因為先頭被嚴刑拷打過,人都整變形了,一時之間未能發現,今日獄卒覺得不對,檢視之後才知道,具體是什麼時候換的,還說不上來!”
宋逸辰一聽,心中怒火熊熊燃燒,一拍桌子說道:“真是一群飯桶,連人都看不好!”
說罷,又看了一臉驚訝的嚴吾玉一眼,一時之間也懶得解釋,只吩咐了一句,便飛快離開了。
嚴吾玉看著他們離去,臉上的驚愕卻依然沒有收回。
吳御史逃了?
誰幫的他!
嚴吾玉的腦中想到一個人,立刻覺得不對。
她當時只是吩咐君無邪幫她去查探,後面的事情並未安排,這幾日她遲遲等不到他訊息,又總有種種原因耽擱,不敢與他聯絡,但是,應該不是君無邪,他不可能做到!
雖則如此,嚴吾玉心中卻是無比擔憂,總覺得必須見一見君無邪,方才安心。
……
宋逸辰離了鳳釵宮,便匆匆去往御書房。此時,刑部侍郎已在此等候,見到他,面色凝重,將經過仔細說了一通。
那吳御史與家人分別被關在了不同的大牢,嚴格說起來,也就吳御史以及他的幾個兒子嚴加看守,司獄發現不對,是在今日中午,前幾日的牢飯送來,眾女眷皆要哭一番,可今日送去,牢裡眾人竟然衝過來搶食。
司獄原也不覺得奇怪,在大牢裡關了幾日,再硬氣也熬不過肚子,這般情形他早就看慣了,是那些人的手臂露出了破綻。
御史一族養尊處優,女眷自然細皮嫩肉,可是今日這幾名女眷手臂卻是乾瘦粗糙,他立刻命人確認,才知道是其他大牢裡的人被抓過來關在此處,而御史家的女眷早就已經不見了了蹤影。
司獄頓覺不妙,立時上報,上頭一查,才發現不僅僅是女眷,就連吳御史和幾個兒子也被人掉包了。然而昨夜和尋常一樣,並沒有什麼特別之事發生,那御史一家就好像是憑空從大牢之中消失,而且還是同時消失。
“守衛森嚴的天牢……”宋逸辰的臉上露出一絲嘲弄,“你們就是這樣幫朕看著犯人的!”
刑部侍郎連忙跪下說道:“皇上贖罪,前一日當真是沒有絲毫異樣,微臣以為,是有人裡應外合,放走了吳御史一家!”
刑部一向都由太后的人把持著,刑部侍郎一說,分明是將矛頭對準了長公主。
仔細一想,確有道理,吳御史是長公主的人,手上自然有許多長公主不為人知的秘密,長公主不想被人發現,必然會想辦法保住這些秘密,她一直沒有出手,卻沒有想到,一出手竟然直接就把人帶走了。
這麼做,未免太魯莽了一些,等於是明擺著告訴太后,她做了。
宋逸辰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依照長公主的性子,她如果要動手,早幾日就想辦法動手,斷然不會等到現在,有可能問出東西之後才動手,甚至於,滅口都比動手要簡單得多。
而這般仔細,並無絲毫錯漏之舉,更不像長公主能想得到的。
宋逸辰的心中閃過一張臉,又覺得不太可能,見到刑部侍郎匍匐在地,卻沒有半分緊張的模樣,他的心裡便生出一絲嘲弄,將重犯弄丟了,面對天子卻不害怕,也就只有他才會將這些視而不見吧。
宋逸辰的思緒緩了緩,將那懷疑去掉,這才開口說道:“當下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說著,他想了想,問道:“最後一次確定吳御史在大牢裡,是在何時?”
刑部侍郎應道:“昨夜子時之前。”
宋逸辰沉吟一番,正要開口,復又將話吞進去,說道:“愛卿以為當如何?”
刑部侍郎又回答道:“到這會兒,應是還未出城。太后請皇上頒旨,繼續搜查逃犯。”
宋逸辰的唇邊露出嘲諷笑意:“著九門提督嚴守京城出入,餘下之事,你應該知道如何做了。”
刑部侍郎立刻領旨,此舉他早已料到,要的也不過是宋逸辰一句話。之後便是要將京中各處嚴加搜查,務必將吳御史一家找到,否則太后必然會怪罪,他這個侍郎也就做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