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想要對本宮動手了(1 / 1)
宋逸辰面色沉沉,看著刑部侍郎退出去,魏如海將門一關,他一揮手,便將桌上的奏摺掃到了地上。
魏如海臉色微變,卻是不敢做聲,連忙躬身,將一地的奏摺一本一本撿起來。
看著那滿地的散開的奏摺,宋逸辰的手捏在玉璽之上,眼中無盡冷漠。
對朝臣們來說,他也不過就是個會走動,會說話的玉璽,他們將所有的決策和自己的主子定下了,寫在奏摺上,拿過來要他蓋個章,就可行事,說起來,連章都未必需要蓋,就算他反對,自然也會有人去執行。
他這個位置,真是無趣得很。恐怕連宋亦涵都比他要自在得多。
可是他絕不甘心繼續成為傀儡,只是目下還不是時候,章還要蓋,話還要聽,一步一步得吞噬,最後一擊才更有用。
魏如海已經將所有的奏摺撿起來,擺放到他面前,恭敬地站於一側。
宋逸辰壓下了心中的怒意,隨手取了一份奏摺來看,提的正是左都御史之位,舉薦的那個人名字頗為陌生,但是下方的舉薦者倒是有一些眼熟的,有幾位還是太后的人,看來,應該是太后之意。
左都御史啊,管著整個朝廷一般的嘴,有風聞奏事之權,宋逸辰只恨自己的力量不夠大,無法將這個位置吞下去。
這個章蓋下去,長公主恐怕要氣瘋了吧,也不知道太后最後如何承受她的怒火。
他幸災樂禍的想著,抓起玉璽,毫不猶豫地就蓋下去,鷸蚌相爭,他就做個漁翁吧。
將這份奏摺定下,他抬手又取了一份看起來,面色漸漸凝重。
河北瘟疫氾濫,朝廷已經撥了兩次災款下去,卻依然無濟於事。宋逸辰記得,戶部的左右侍郎都已經過去了,這一本攻訐的曹侍郎,恐怕還有一本,就是建議他將卓侍郎的頂戴烏紗拿下來的吧。
宋逸辰伸手將奏摺拉過來翻了翻,果真從中翻出一本來,除此之外,還有一本是地方官員陳述災情的奏摺。
他的臉上生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將三本奏摺疊在一起,朝魏如海說道:“把這個送去翊坤宮,就說朕裁決不了,還請母后幫著定奪。”
魏如海奇怪得看了宋逸辰一眼,今日的皇上有些反常,往日從來不願意開口問詢太后,就算長公主多有刁難,他也一應接下,現在竟然要拿著奏摺去求太后?
他心裡雖然奇怪,那眼中的奇怪也只是一閃而過,便立刻捧著奏摺急匆匆往翊坤宮趕。
……
翊坤宮內,太后才定了吳御史的事,又收到魏如海捧著來的奏摺,也沒有立即看,而是將之放到一側,待魏如海離開,才令蘇嬤嬤讀下奏摺的內容。
一份是她十分熟悉的,另一份想來應該出自長公主之手,那最後一份,卻是極為棘手,她的眉頭微蹙,開口說道:“皇上要哀家裁決?這瘟疫勢頭尚且還可控制,皇上為何要讓哀家定奪?”
蘇嬤嬤猜測道:“許是因為吳御史的事,皇上不想讓長公主難過,又是事關百姓安危,才出此舉?”
太后冷冷一笑,說道:“從前長公主也沒少幹出這種事情,他可從來沒有開口。”
蘇嬤嬤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再開口,就是誅心之言了,她沉默下來,只是輕輕地為太后捶著肩。就聽到太后將奏摺丟到了桌子上,說道:“也罷,那哀家就為他定個決策。”
不多時,翊坤宮便傳出太后懿旨,因戶部曹侍郎辦事不利,予以停職,由戶部尚書孫穆清親自往河北督查瘟疫之事。
……
這幾件事情同樣驚動了長公主。
長公主從翊坤宮離開,就是一肚子火氣,回到宮中別院,對著一應物什砸了一遍,方才稍稍滅了火氣,打點一番,便回長公主府去。
這紫禁城和她的男寵命中相剋,進來一個,死一個。好用的男寵好找,戶部曹侍郎卻不是那麼好說的。
回到公主府,便在書房中見到一個人,她氣不過,便將宮中的遭遇說了一遍,怒道:“太后真是不管不顧,想要對本宮動手了!她以為本宮怕了她,想試試,就來!”
那男子長身而立,淡淡說道:“雪兒,你太沉不住氣了。如此只會壞了大事。”
長公主轉過身,撲到他的懷裡,氣惱得說道:“你總是說我沉不住氣,當初我就是太沉住氣,才沒有把你弄進公主府做我的駙馬,現在你女兒都給我弟弟當妃子了,我卻還孑然一身。”
男子微微轉了個身,露出一張儒雅的面容,倘若蕭寶林見到這張臉,會恭敬得叫他一聲“爹”。
此人正是蕭寶林的父親,太尉蕭長鋒。
十幾年前,二人初相見,一個是備受先帝寵愛的長公主,一個是被家族驅趕,險些失去科舉資格的落魄書生。
當初她也曾想過,讓蕭長鋒賞了她,成為她的駙馬,可是卻被他拒絕。
他說,男子當應建功立業,為過效勞,而非因一己之私,小情小愛而置家國於不顧。
彼時年少,不諳世事,她欣賞他的氣魄,甘願為他搭橋鋪路。
他想要功名,她幫他,他不想讓旁人知道他們的關係,她聽他。
歲月荏苒,到如今,她依然孑然一身,而他,已經兒女成群。
每每想到他與那個愚蠢的女人同床共枕,她的心頭便有止不住的嫉妒。
如此過了十幾年,她的心彷彿也淡了,可是依然離不開他。
她身後的一切關係,都由他展開,由他籌謀。
眾人以為吳御史對她很重要,卻不知道,其實蕭長鋒才是她真正依仗的人。
見到長公主眼中露出幽怨之色,蕭長鋒心中甚為不屑。
事實上,他不知道有多麼慶幸自己當初選擇拒絕長公主。
做一個駙馬有什麼意思?長公主日日看著自己,總有膩味的一天。他要仰人鼻息,就要想盡辦法博取她的歡心,好讓她對自己一直都保持新鮮感,不會將他打入冷宮。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