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蘇嬤嬤反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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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吾玉忙脫下袍子,躺在床榻上,又讓醜姑打了一盆水來,在額上敷了一塊冷毛巾,這才讓醜姑把蘇嬤嬤迎進來。

待蘇嬤嬤一進門,嚴吾玉便強撐著從床上坐起來。

“蘇嬤嬤怎麼會來本宮這裡,快,疏影,將本宮桌子上的梅花烙給蘇嬤嬤捧一盅來。”

容妃的盛情令蘇嬤嬤應接不暇,她笑著推辭道:“不必勞煩,老奴上了年紀,牙口不好,早就不愛吃那些東西了。”

“哦,那本宮之前還得了皇上賞賜的武夷茶,蘇嬤嬤嚐嚐?”

先前已經推辭了一番,若再推辭,恐怕不妥,蘇嬤嬤便半推半就地讓她們泡茶去了。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雖然不知她是不是來打人臉的,但是擺上笑臉迎出去總不會有錯。

蘇嬤嬤說道:“太后娘娘聽說容妃又身子不適了,特地讓老奴過來探望。”

往常嚴吾玉稱病,也未見太后如此體恤。這幾日太后似乎對她的態度改觀了不少。

她面上露出喜色,說道:“多謝太后娘娘體恤,勞煩蘇嬤嬤特地跑一趟了。本宮不過是舊疾復發,將養幾日便好了,哪裡想得到會驚動太后娘娘呢。”

蘇嬤嬤擺出笑臉,她自及笄之後便一直跟在太后娘娘身邊,如今已有幾十年的光景了,應該是最為了解太后的人。

前次蘇嬤嬤牽扯到後宮的紛爭中,太后都不怕引火上身地將她保了下來,足見其在太后心目中的地位。

一杯武夷茶泡好了,茶香沁人,蘇嬤嬤從疏影手中接過茶,復坐了回去,說道:“太后娘娘一向都是體恤娘娘的,只是後宮妃嬪眾多,難免有顧及不到的地方。不知娘娘得的是什麼樣的舊疾?總是這麼發作也不是個法子,待老奴秉明太后,讓太后找個御醫,給容妃娘娘好好診治一番?”

嚴吾玉委婉推辭道:“有勞太后娘娘惦記,只不過本宮這病每逢換季時節就要得上一次,乃是小時候身子骨就不甚好,原來在長寧縣還好,自打進了宮,對這都城的氣候微有不服,是故才會常犯。本宮有醜姑隨侍身側,暫時還不需要別的太醫。”

“哦。原來這樣。“蘇嬤嬤沉吟著點了點,眼睛卻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嚴吾玉趁機與她閒聊,問道:“蘇嬤嬤進宮多少年了?”

蘇嬤嬤沒有料到嚴吾玉會問這樣的話,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哦,自打太后入宮的時候,我就跟在太后身邊了,算起來,有三十多個年頭了吧。”

一生一瞬,她這一輩子幾乎全都耗在這深牆之內了。

疏影的神色微動,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下場。

若非之前嚴吾玉答應了在她二十五歲之後會送她出宮,她也不會如此安定。

二十五歲之後,疏影還可以出宮嫁人,生子,去領略宮外的美景,然後兒孫滿堂,承歡膝下。

可是蘇嬤嬤卻已經將大半韶華都赴在這宮裡了,即便是現在出宮了,也早就過了能夠生育的年紀。

嚴吾玉嘆了一口氣,將腦門上的毛巾揭下來,遞給了疏影,疏影立刻換了一塊涼毛巾遞給她。

“本宮看到蘇嬤嬤,就好像看到了自己。蘇嬤嬤難道就沒有想過,成個家嗎?”

蘇嬤嬤愣了一愣,委婉一笑:“我不過是太后身邊的奴婢罷了,只要能伺候好太后,便是老奴最大的心願。那些東西,老奴不敢想。”

她雖然這樣說,嚴吾玉卻覺得未必,她從周魯清給她的起居錄中發現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她試探性的繼續問道:“難道蘇嬤嬤從來都沒有對男子動過情嗎?”

蘇嬤嬤聞言,臉色忽然變得有幾分不自然。

嚴吾玉勾唇笑道:“本宮不信,但凡是人,總會動過情的。哪怕當時是青春年少不懂事,可是那些記憶會永遠留在人的心中。不是嗎?”

蘇嬤嬤自然有深藏在心的記憶,那時候她還是一個小宮女,沒有如今的權力和地位。

曾經也有一個少年對她說,跟他走吧。

她差一點就要跟他走了,可是在計劃私奔出宮的前一晚,他竟然因為得罪了御林軍的統領,被暴打致死。

等她趕過去的時候,他的血已經在地上拖得老長了,從那時候開始,她就不再相信什麼愛情這麼虛妄的東西了。

對於她這種人而言,只有活著才是最重要的,為了活著,她要忍受所有的一切,包括那夜……

眼前突然閃過那夜的雷電,蘇嬤嬤緊緊地閉上了雙眼。

“蘇嬤嬤,蘇嬤嬤?”一聲呼喚彷彿從天邊而來,蘇嬤嬤睜開眼睛,這才發現疏影正在她眼前擺手。

她下意識地望向嚴吾玉,嚴吾玉也是十分驚奇地看著她:“蘇嬤嬤這是怎麼了?可是本宮哪句話說的不對,勾起了嬤嬤的傷心事了?”

“不,不。老奴還有些太后娘娘吩咐的事情沒有做完,就不在容妃娘娘這裡叨擾了,老奴告辭。”蘇嬤嬤努力壓制著慌亂的情緒,可是始終逃不過嚴吾玉的火眼金睛。

她暗笑一聲,說道:“好,那蘇嬤嬤慢走,疏影你去送送嬤嬤。”

“是。”疏影福了身,上前要攙扶蘇嬤嬤。

蘇嬤嬤卻慌張避開:“額,不必了,容妃娘娘身子不適,你還是留下來伺候容妃娘娘吧。老奴告辭,告辭。”

說完,她便慌里慌張地從屋內跑掉了。

嚴吾玉摘下冰毛巾,走到視窗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心中的猜忌彷彿得到了印證。

她剛才到底想到了什麼,才會變得如此驚慌?嚴吾玉隨口的問題,真的能在她心中驚起這麼大的波瀾嗎?

疏影也是第一次瞧見蘇嬤嬤如此失態的模樣。她是太后跟前的掌事嬤嬤,行事自然有章可循。今次實在反常。

她這麼急著走,似乎是在刻意掩蓋什麼。亦或是在逃避嚴吾玉的問話。她是怕自己洩露什麼東西嗎?

疏影不明所以地看向站在窗邊含著笑意的嚴吾玉,將心中的困惑問了出來:“娘娘,蘇嬤嬤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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