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湘南來的弟弟（1 / 1）
嚴吾玉冷笑一聲：“有些人，有些事，並不會因為時間而被掩蓋，該來的遲早要來。”
她的話讓疏影更是疑惑了，不過疏影看的出來，主子不想說的事情她也不會再過多追問，福了一身便下去了。
窗外陽光正好，從雲層間瀉下萬丈光輝。
難得今日是個大晴天，嚴吾玉忽然想出去轉轉，便叫了醜姑，一起去了御花園。
剛走出鳳鸞宮不到二十步，轉角便遇到了宮中的巡邏軍隊，君無邪身穿鎧甲英姿颯爽地向她走來。
他們的距離一點點縮排，她的心忽然砰砰地跳了起來，等到擦身而過的時候，嚴吾玉終於鬆了口氣，等軍隊走遠之後才轉過身看了眼他的背影，然後跟著醜姑繼續向御花園走過去。
御花園是內宮門到慈寧宮的必經之路，如今這裡春意盎然，百花競放，甚是賞心悅目。
嚴吾玉手執一朵薔薇，湊近臉龐，輕輕嗅了嗅，那花朵的芬芳立刻盈了滿鼻。
這味道，最是熟悉不過。
她在皇宮中來往多年，最喜歡這簇薔薇，如今人事變遷，這薔薇的味道卻還如同當年一樣。
這樣想著，她唇畔便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容。
醜姑難得見嚴吾玉發自肺腑的笑容，也甚覺欣慰。
二人正在這裡賞花，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
嚴吾玉循聲望去，卻見是嚴永向這邊走來，身後還帶了一個丰神俊朗的少年郎。
嚴永看見嚴吾玉，走上來行禮：“老夫參見容妃娘娘。”
嚴吾玉一手仍執著花，懶懶說道：“丞相免禮吧，丞相這是要去同皇上商議政務嗎？御書房可不是走這條道的。”
嚴永忙道：“啊，老夫是要去向太后娘娘請安。”
嚴吾玉淡淡點頭，將目光挪向了他身後的那位少年，疑惑地問道：“這位是？”
嚴永忙為她介紹：“哦，這位是老夫的侄子。學林，還不快來拜見容妃娘娘。”
賀學林走上去，行大禮：“草民，叩見容妃娘娘。”
禮畢，他抬起頭，清雋的小臉上，依稀浮現出同賀小詩一樣的神情。
這應該就是賀小詩的弟弟了。
他們兩個長得真像……
嚴吾玉一時動容，道：“平身吧，你，是從湘南來的？”
賀學林初次進宮，早前只聽說這位容妃容貌傾城絕色，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可是她卻能說出他的家鄉，令他有些驚訝。
賀學林訝然：“正是，娘娘怎會知道草民的家鄉？”
嚴吾玉悲從中來：“本宮曾經聽你姐姐賀充儀提到過，她有個在湘南讀書的弟弟，如今看來，應該便是你了。”
一聽說嚴吾玉和姐姐有過交集，賀學林忙又向她施了一禮。
二人的敘舊時間並不長，就被嚴永打斷了。
“咳咳，多謝容妃娘娘還惦記著老夫的侄女，唉，說起這個侄女，真是令人唏噓啊。太后至今還對小詩的事耿耿於懷，若是見了學林，定會開顏。老夫這就領著學林先去給太后請安了。”
嚴吾玉點點頭，讓出了道，放他們而去。
賀學林跟在嚴永後面，卻三步一回頭，不斷地向嚴吾玉的方向張望。
待他們走的老遠了，嚴吾玉還站在原地，痴痴地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對於位高權重的人來說，世人皆可以被利用，賀家的這對姐弟，恐怕都要成為嚴永的武器。
賀小詩之前對她有恩，這一次，她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賀學林被嚴永領著拜見過了太后，嚴永便和太后有要事要商議，讓賀學林自己到宮中隨處轉轉。
他不知不覺就轉到了玉帶橋附近，走上橋頭，望著水中的倒影，眼中不甚清明。
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傳來：“你在這裡做什麼？”
周圍很是安靜，這聲音十分突兀，賀學林連忙轉過身，卻發現竟然是容妃含笑向他走來。
他一時羞赧，拱起手，將臉深深地邁了下去，道：“不知容妃娘娘到來，是草民唐突了，草民參見容妃娘娘。”
嚴吾玉笑道：“不必一口一個草民了，說不定過幾日，你過了殿試便飛黃騰達了。屆時，這稱呼可不是讓人恥笑麼？”
她既然是和姐姐有過交集的人，便與外人不同，賀學林便聽話地改了口：“學林入京，只是想一展抱負，不敢貪圖名利。”
好一個不貪圖明麗，嚴吾玉喚道：“抬起頭來。”
賀學林將頭抬了起來。
方才嚴永在旁，她沒有機會，如今附近無人，她方可仔仔細細地將他從頭到尾打量一遍。
那清亮的眸子讓人過目不忘，他如今還稚氣未脫，卻有著一股子沉穩內斂的氣質，這些特質摻雜在一起，既矛盾，又融合地恰到好處。
賀學林被嚴吾玉打量地渾身不自在，但是他渴望對姐姐的情況再更加了解一些，便問道：“容妃娘娘與學林的姐姐關係很好嗎？”
嚴吾玉眉間顯出一縷痛色：“正是。”
若非是真正交好的人，提到已亡故的人，那種由內散發的悲痛感是絕對不能演出來的。
賀學林當即選擇相信嚴吾玉：“我自十五歲就與姐姐分別，期間一年才能見一面。聽說姐姐入宮為了皇妃，沒想到竟香消玉殞。我……”
他捏緊了拳心，似乎是痛恨自己只會讀書，卻連姐姐都保護不了。
這種不能保護家人的心情，嚴吾玉最能明白。她嘆了一口氣：“人各有命，你也不要太悲傷了。”
賀學林忽然眸光灼然地看向嚴吾玉：“人即便是各有命，學林也想知道姐姐是怎麼去世的。姐姐她去世的時候，娘娘您在嗎？”
嚴吾玉搖了搖頭：“很遺憾，那夜除夕晚宴，本宮身子不適，並未到場。等到後來聽說了賀充儀的事，也實在惋惜。不過，本宮聽說，賀充儀她，死在皇上的懷裡。”
若是當時，她能夠派一個人保護賀小詩就好了。只是她整顆心都撲在雲無涯的身上，沒料到竟會有人對賀小詩下手。
賀學林聽完埋下了頭。
嚴吾玉看他這樣也有些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