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啞女不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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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是下定了決心,忽然正色道:“你想知道,你姐姐真正的死因嗎?”

她的話宛如在平地上引爆一顆驚雷,賀學林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嚴吾玉。

他猜想她是不是在作弄他,可是她臉上嚴肅的神情,又不像是在騙人。

賀學林早就覺得嚴永告訴他的賀小詩的死因始終有些敷衍。

宮中的刺客,不去刺殺皇帝和那些位高權重的妃嬪,為什麼要去殺害賀小詩?

況且這都數月了,殺害賀小詩的刺客卻還未找到。而嚴永似乎也總是搪塞此事。

他本來和姐姐約定好,等過了春,他便上京,姐弟二人便可團聚,如今賀小詩突然死了,他更是要進宮找出她曾經的痕跡。

賀學林堅定的點了點頭,一掃往日的謙和:“我要知道!”

嚴吾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說道:“好,那你隨我來。”

皇宮縱然是富麗堂皇,可也總有些衰落的殘垣廢宮。

嚴吾玉領著賀學林,向著皇宮的西南角的方向走去,一路走來,目之所及越來越荒涼。

年久失修的巷道和圍牆,彷彿是在這富麗堂皇的表面下的一道傷疤。

嚴吾玉來到一處宮門前,輕輕推開了硃紅色的門扉。“吱呀”一聲,兩個坐在臺階上的灑掃宮女,木訥地站了起來,卻根本不認識容妃是誰。

這裡的青磚的縫中長滿了衰草,也沒有人來理會。抬頭便可看見新結的蜘蛛網,一隻蜘蛛懸著絲,險些落在嚴吾玉的頭頂。

嚴吾玉走了過去,站在宮門內向周圍打量了一圈,問道:“梅兒在哪?”

這裡是被遺忘的角落,因為遺忘,才是最安全的。兩個宮女雖然不知道嚴吾玉的身份,但看其錦袍華服的模樣,也不敢得罪,立刻指了指後面。

賀學林跟著嚴吾玉向後面走去,看到一個身材瘦小的宮女拿著掃帚,背對著他們在掃地。

她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後的氣息,慢慢轉過身來,正是賀小詩生前的侍女,梅兒。

梅兒見了嚴吾玉,如同見到了恩人一般,立刻感激地跪下行禮。

嚴吾玉將梅兒攙起來,對賀學林說道:“這位是賀充儀生前的侍女,喚作梅兒。賀充儀遇害之時,只有一個人親眼目睹了全部的過程,那便是梅兒。只可惜,當日疑點重重,梅兒也被人下藥致啞,因此,此事便被當做刺客謀殺給處置了。”

那拿著掃帚的小丫頭低眉順目的模樣很是可愛,如果不是嚴吾玉說,賀學林根本想象不到她竟然被人毒啞了。

他長這麼大頭一遭遇到這麼歹毒的事情,以前偶爾聽街上說書的提到這種故事,他還以為只存在於杜撰之中。

“你……”賀學林腳步微微趔趄,說不出話。

“你莫要著急,這世間但凡有毒藥,自然也有解藥。梅兒,你告訴我們,當日到底發生了何事?”

梅兒將掃帚放下來,恭恭敬敬地行禮,張開口,說了一個字:“是。”

她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些沙啞,卻是清清楚楚的映入人的耳朵裡。

數月來,嚴吾玉將梅兒好生藏在此處,並且讓醜姑給她尋到了解毒的藥物,她竟然可以重新發聲了。

梅兒自然感念嚴吾玉,拿她當作再生父母,字句清晰地對二位說道:“當日我親眼看見,嚴丞相中途離席,著急要走,賀充儀攔住了丞相,不讓他走。丞相就在此時掏出了腰間一件類似軟劍的兵器,刺在了賀充儀的身上……”

“什麼?”

賀學林聞言猶如晴天霹靂一般。這些年丞相府供養二人,視為己出。沒想到姐姐竟然是死在嚴丞相的手裡。

相比於賀學林的驚訝,嚴吾玉顯得平靜很多,這些事,她早就知道了,可是再聽一遍,還是會從內心湧出一股憤怒感。

她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到賀學林恢復的差不多了,才轉向他說道:“現在你知道了實情,又該如何?”

她緊張地盯著賀學林,她知道她是在賭。若是賀學林真的做出了什麼危害自己性命的事,她就對不起賀小詩了。

可是死去的人不能白死,活著的人必然要承擔起這份責任。

賀學林的神情極為痛苦,他不過才十八歲,如何能承受親姐死去,親人背叛的滋味?

良久,他才逐漸緩過來,兩手相抱成拳,聲音凝重地說道:“容妃娘娘能庇護姐姐的侍女,足見容妃娘娘對姐姐的一顆真心。這宮中陰謀權勢,十分厲害,容妃娘娘能不避禍亂,已經實屬不易。娘娘放心,不到萬不得已,學林會將此事深深埋於心底。”

他雖然痛苦地身子都有些站不住了,可還是拼著力氣將這番話說了出來。

嚴吾玉緊繃的弦總算鬆懈下來,唇邊逐漸浮現出欣慰的微笑:“你能這樣想,很好。很多事都身不由己,學林,日後若是有什麼難處,皆可來找本宮。但是切記,絕不可輕舉妄動!”

她擲地有聲的話語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鼓勵了賀學林。

他定睛望著嚴吾玉,抿著唇點了點頭。

二人的時間不多,分別之後,賀學林趕回了慈寧宮外,等候嚴永。

嚴吾玉目送著他離去,打算回依鸞殿,剛一轉身,只覺得一陣風拂面而來,攜帶者熟悉的好聞氣息,停在了她的身側。

她露出笑容:“為何你總是可以在巡宮時輕易逃跑?”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本皇子是南朝質子,養尊處優,即便是逃跑,又能如何?”

話音剛落,他的手便環上了嚴吾玉不盈一握的纖腰,將她撈了過去,引得嚴吾玉一陣低呼:“這裡是皇宮,你小心別人看見!”

“這裡是大暄皇宮的廢棄群落,怎麼會有人看見?”說罷,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湊近嚴吾玉的耳垂,唇邊的笑意更甚:“你的意思是說,若是沒人看見,便可以為所欲為了?”

嚴吾玉羞得面紅耳赤,抬起頭瞪向君無邪,卻撞進他如深潭一般的眼眸中,方才的怒火不知怎的就消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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