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有想保護的人(1 / 1)
“對了,我從明天開始便連續幾日要留在宮裡當守,你不必等我,自己先歇息。”
謝承蘊替江瑟瑟把小茶几上的賬目單子碼整齊。
就看到對方抬起頭,用一雙圓噔噔的大眼就這麼看著自己。
她是不是很捨不得自己?
謝承蘊心中突然一軟,“是領了翰林院史書纂修的任務,等忙完這陣子就好了。”
江瑟瑟敏銳的捕捉到了兩個字。
“你要修的是什麼書?”
她記得上輩子,只有一本書得到了皇帝的稱讚,那就是燕朝大典。
“燕朝大典。”
江瑟瑟詫異了,這本書前期已經攥寫的差不多了,偏偏最後一部分內容缺少了資料。為此前一位負責攥寫的人還丟了官職,明明這本書上輩子應該是由付子青領了後續的工作。
“你為什麼突然接了這個活?”
謝承蘊避開對方含著探究與清澈的眼睛。
從前他不屑於爬的太快,但是現在,他發現只有站的越高,才能護住想要保護的人。
“於我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還能掙得美名,何樂而不為?”
江瑟瑟心思卻活絡起來,如果這輩子謝承蘊能修好燕朝大典,必定會在短時間內升官。
如果他能趕在國宴之前完成的話,自己就可以趁機出席國宴,正好把計劃提前。
江瑟瑟滿意的彎彎嘴角:“好好幹。”
馬車拉著傢俱向謝府的方向緩緩前行,車軲轆在地上碾出一道一道的痕。
“少爺,你總算回來了,有白恩師的信!”
阿福幽怨地看一眼自家少爺,謝承蘊再也不是他勤勤懇懇一心只搞事業的高嶺之花了,他要被江瑟瑟拿下了。
連買個架子都能在外面膩歪那麼久。
白恩師?江瑟瑟只隱約聽過這個名字但是對他的事情並不瞭解。
很普通的信封被拆開,裡面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紙。
謝承蘊一張高度面癱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緒,只眉眼處涼了幾分。
“你且去忙吧,孃親那邊我和她說明你暫時不回來了。”
江瑟瑟能猜到讓阿福送來的信不簡單,恐怕謝承蘊又趕不上今晚的家宴。
抬頭看著江瑟瑟關切的眼神,謝承蘊佈滿冰霜的眉頭微舒。
“要不要與我一起去?”
去哪,恩師那裡嗎?
江瑟瑟反正閒著也沒事,乾脆去看看。
她點了點自己漂亮的脖子。
馬車掉了個頭,重新朝著外面遠去。
“恩師是我的啟蒙老師,在我三歲起便教我識字,也是他的引薦,我才會在如今的書院讀書。”
謝承蘊言簡意駭的解釋了一下白恩師與他的關係。
“剛剛來信說老師的身體不太好,怕是撐不過這個月了。”
正所謂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謝承蘊於情於理都該趕過去見一見老師。
江瑟瑟沒有吭聲,知道這種事情都是沉重的,況且她也知道以白恩師的年齡並不是什麼治不治得好的問題,而是大限已經到了,即使如她也無法續命。
馬車駛向一條窄窄的巷子,路口突然變得難走起來,搖搖晃晃好一陣子,才在一座簡單而狹小的院子門口停下。
謝承蘊扶著江瑟瑟下了馬車。
院門外一個年約六十歲的女人,一身粗布麻衣正坐在樹下發呆。
“師孃。”謝承蘊上前行禮。
白師母回過神來,對著他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他們夫妻近五十載,如今老頭子要走了,她怎能不傷心難過?
“是謝師兄回來了嗎?”
一道清涼的聲音,如同雪地裡的一株臘梅,帶著飽讀詩書氣的溫婉。
裡屋內不知何時走出了一個身著淺藍色長裙的女子,她一頭墨髮簡單的晚了一個髮髻,斜插一支木簪,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的裝飾。
偏偏是這麼簡單至極,卻讓人覺得過目難忘。
不同於江瑟瑟豔麗如玫瑰極具攻擊性的明豔美,對方是典雅中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傲氣。
白淑婉哭腫了的眼睛露出一抹輕快:“父親一直在唸叨你,總算來了。”
白淑婉是白老師快五十歲才有的,平日裡寵愛得很。
她能夠自由的出入學堂,平日裡和這些學子們處得頗為愉快。
謝承蘊頷首,點頭示意後自己便帶著江瑟瑟進去了。
白淑婉這才把目光落在之前一直站在謝承蘊身後的江瑟瑟身上。
她早就知道師兄在今年娶了一個女子。
可惜大婚那日,她當時在外地,並不能親眼看一看新娘子,今日一見才發現對方長得確實擔得起京城第一美人的名頭。
“這位便是謝兄的娘子了吧?不知道怎麼稱呼?”
“瑟瑟。”
因為裡面的人不能透風的緣故,這裡的門做的有點矮了,謝承蘊先一步進去,然後轉身將手抬起來護在了江瑟瑟頭上。
後面的白淑婉見狀,指尖不自覺捏緊了。
屋內一個老人正閉著眼躺在床上,已然是呼吸困難了。
江瑟瑟在得到謝承蘊的允許後,替他把了下脈,確實是無力迴天了。
她輕輕搖下頭,謝承蘊對於這個結果沒有意外。
“老師,是我。”謝承蘊坐到白老師身邊,俯下身子。
白老師聞言激動地睜開了眼睛,他這一生最寄予厚望的弟子回來了。
“我聽到你高中了,好…狀元郎。”
白老師艱難地扯動嘴角笑了一下,已經皮包骨的臉頰上泛出一絲潮紅。
抬手握住白老師瘦的不成形的手掌,謝承蘊配合他聊著高中的事情。
幾句話惹得白老師笑出了聲,不一會兒就因為太激動而劇烈咳嗽起來。
原本在外頭等著的白淑婉聽到咳嗽聲趕緊掀開簾子走進來。
“爹,喝口水。”說著就扶起白老師給他小心喂口水。
“真是老了,不中用了,這麼會就困了。”白老師歉意地衝謝承蘊擺擺手。
謝承蘊替他蓋好被子:“老師,你放心,學生會照顧好白家的。”
白老師愧疚地深深看一眼謝承蘊,卻沒有拒絕。
他這輩子過的清貧沒什麼,就是可憐自己走後留下白淑婉該怎麼辦。那些找他追債的人恨不得把他們白家都拆了,有謝承蘊一句護著他便是能閉眼了。
白淑婉垂下頭沒吭聲,這些事情不是父親的錯,是那些人太無理了。
父親當年也是才高八斗的狀元郎,是被人陷害得永世不得入朝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