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1 / 1)
只見右側殿頂,一道身影悄然顯現,他如同蒼鷹般優雅落地,點塵不驚。
來人身形極高,挺拔如松,肩寬腰窄,完美的體魄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那古銅色的肌膚是西荒風沙與陽光的饋贈,更襯得他眉眼深邃。
他穿著一身合體的玄色勁裝,外罩簡易皮甲,臂箍上刻著古老的部落圖騰,整個人站在那裡,便如出鞘的戰刀,既有戰神般的凜然威勢,又不失一種灑脫不羈的風采。
他正是西荒王拓跋烈。
幾乎同時,左側陰影中,另一道身影如幽霧凝聚。
膚色是南疆陰林溼沼滋養出的冷調蜜色,五官卻精緻妖冶到了極點,眼尾微挑,唇色緋紅,一雙深色的瞳孔彷彿蘊藏著古老森林的秘密與毒物般的危險。
南疆聖子巫珩,身著繁複的墨綠色聖袍,袍擺繡著暗銀色的蠱蟲符文,指尖一縷幽藍蝶影悄然散去。
他並未言語,只是用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淡淡掃過裴燕洄,唇邊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莫測的笑意。
裴燕洄面色徹底沉下。
拓跋烈的實力他早有耳聞,那是千軍萬馬中錘鍊出的戰神,絕非徒有武力,再加上詭譎難測的巫珩……今日,是真的棘手了。
“朕可不是隻有虞臨淵一人可用。”席初初“啪”一下攤開手,歪頭笑得譏諷。
“給朕,將人拿下!”
拓跋烈動了,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電,並非蠻衝直撞,而是帶著某種沙場戰陣的韻律,瞬間切斷了裴燕洄最佳的退路。
他並未使用兵器,右手並指如刀,直刺裴燕洄肩胛,招式簡潔凌厲,速度快得驚人,勁風已然襲體。
裴燕洄也不是吃素的,他身形如鬼魅飄忽,軟劍自袖中滑出,劍尖顫動,化作數點寒星,迎向拓跋烈的手刀,試圖以巧破力。
然而拓跋烈變招極快,手刀化掌,一股沉渾霸道的勁力吞吐,不閃不避地拍向劍脊。
“嗡”一聲悶響,氣勁交擊,裴燕洄只覺一股灼熱剛猛的內力沿劍身傳來,手臂微顫。
他心下凜然:好精純剛猛的內息。
就在他內力與拓跋烈硬撼,氣息微滯的剎那,巫珩出手了。
他纖長的手指無聲舞動,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漣漪盪開,裴燕洄腳下地面,數條細長如鐵線蟲的生物驟然竄出,無聲無息地纏繞向他的雙腳。
裴燕洄當即足尖急點,身形拔高,軟劍下劃,劍光閃過,蟲身斷裂,滲出腥臭的汁液。
但他這一下應對,終究是慢了半拍,拓跋烈抓住機會,左拳已如流星般轟向他腰腹空門,拳未至,狂猛的拳壓已讓人呼吸一窒。
裴燕洄臨危不亂,半空中強行扭身,左掌拍出,與拓跋烈的拳頭硬碰一記。
“嘭——”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裴燕洄借力向後飄飛,落地時腳步微微一晃,氣血一陣翻湧。
拓跋烈也後退半步,眼中戰意更盛,讚道:“好內力!”
巫珩的攻擊如影隨形,他指尖彈動,幾隻近乎透明的飛蟲振翅飛向裴燕洄,速度奇快,發出細微的嗡鳴。
裴燕洄識得這是南疆的“噬心蠱”,不敢讓其近身,袖袍鼓盪內力,形成氣牆將飛蟲震開,同時劍光再起,護住周身。
拓跋烈則如附骨之疽,拳、掌、指、腿,攻勢如潮,將沙場武學的狠辣與高效發揮得淋漓盡致,逼得裴燕洄必須全力應對。
一時間,場中情形激烈異常。
拓跋烈攻勢大開大合,如烈日灼沙,充滿力量與節奏的美感,巫珩手段詭譎陰狠,如暗夜毒瘴,防不勝防。
而裴燕洄則在兩人夾擊下,將身法與劍術施展到極致,如鬼如魅,雖處處受制,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尋得一線生機,展現出超群的武功與急智。
三方各有風采,戰況陷入膠著。
就在此時——
“轟!”
皇宮東南角,猛地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巨響!
當即火光濃煙沖天而起。
席初初神情一滯,猛地轉頭,看向那濃煙滾滾的方向,心驚——是炸彈?不,是古代的火雷!
裴燕洄趁機格開拓跋烈一記側踢,借力後撤,雖呼吸略顯急促,鬢角微溼,臉上卻重新露出了那副溫和而令人心寒的笑容。
他看向面色冰寒的席初初:“陛下,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警告。若我今日無法安然自皇宮離開,下一處被夷為平地的,便會是太上皇與太皇太后的所在地了。”
席初初涼涼地盯著裴燕洄,眼中殺意與遲疑交織。
半晌,她幾乎是咬著牙吐出兩個字:“……放行!”
影衛讓開通路。
拓跋烈收勢而立,眉頭微蹙。
巫珩也默默散去指尖凝聚的蠱力。
裴燕洄深深看了席初初一眼,目光復雜難辨:“記住我說的話。”
說完,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宮牆之外。
“陛下,此人奸猾,縱虎歸山,恐生變故。”拓跋烈沉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
巫珩也幽幽開口:“如此輕易放走他,你莫非對他還舊情難忘?”
席初初朝巫珩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道:“不放他走,他怎麼帶朕去找人?”
她攤開手掌,露出一片約莫指甲蓋大小、溫潤如玉的青色貝甲,貝甲表面有著天然的光暈。
“方才他與拓跋烈氣勁對撞,內力激盪,衣袂翻飛之際,我已經將這‘靈犀蠱’扔到他後背領口處了。”
“你怎麼會有這靈犀蠱?”巫珩訝然。
靈犀蠱乃南疆秘傳奇蠱,一卵雙生,分為雌雄。
雄蠱細小如瓢蟲,可依附於目標身上,極難被察覺。
雌蠱則需溫養於‘靈犀貝’中。
無論相隔多遠,雄蠱所感所知,皆會透過血脈靈魂的微妙聯絡,反饋於雌蠱,因此透過雌蠱指引,便能順利找到裴燕洄。
席初初挑眉,得意道:“你哥給的,我還跟他要了不少有用的稀有蠱呢。”
巫珩默了一下,才道:“他……估計得心疼得半個月睡不著覺了吧。”以他對自家兄長的瞭解。
拓跋烈這才明白她方才的一切行為不過是故意為之。
所有對峙、所有的情緒流露,乃至派他們圍攻,都是為了製造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以及讓裴燕洄相信他已成功威脅到了她。
“備馬,跟朕走!”席初初當即下令。
然而,裴燕洄的警覺與狡猾遠超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