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叫謝執烽(1 / 1)
二人走到一個相對清靜的地方。
“我們錯在哪了?”陳楊舟冷聲問道。
“你們錯在將這事鬧得太大,”男人突然逼近,身上濃烈的血腥味幾乎將陳楊舟籠罩,“讓北淵不得不改變作戰。你們若是當作什麼都不知道,說不定,北淵不會使這種調虎離山的戰術。”
“若我們不逃,你現在見到的就是死人了。”陳楊舟後退半步。
“北淵不會殺你們的。”男子搖搖頭。
“怎麼可能?北淵會放我們活著回去傳信?”
“我不清楚你們遭遇了怎樣的困境,但據我推測,如果你們不選擇逃離,北淵會放你們回去,讓你們回到石門關報告一切安好。然而,一旦你們返回,那十萬大軍將直逼龍朔關。以龍朔關的兵力,投降只是時間問題。因為你們的逃走,北淵將不會攻擊距離石門關最近的龍朔關,因為龍朔關會得到源源不斷的兵力補給,只會拖慢北淵的進攻步伐。”
陳楊舟聽著,面色越來越沉重。
“所以我說,北淵是不打算殺你們的,是你們太過自作聰明瞭。”
“站著說話不腰疼!”陳楊舟冷哼一聲,心中的怒火難以平息:“北淵的屠刀已經懸在我們的脖子上,你難道還讓我們坐以待斃嗎?”
男人微微一笑,淡定看向陳楊舟。
“我說這些不是想怪罪於你,而是想自薦。我的論斷是基於這次的行動和傳言推斷出來的。我們完全可以各取所需,我需要擺脫這軍奴的身份,而你則需要一個大腦。”
陳楊舟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這個男人心思如此之深,怕是……
“不必擔心我有什麼異心。”男人平靜地開口,聲音中透露出一種自信與從容,“我只是覺得你與其他所謂的火長有所不同,你更有良心,同時能力更強,在你手下,說不定能活得更久。”
陳楊舟皺著眉頭看向對方,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既然不願意,那就算了。”說罷,便準備轉身離開。
“等等……”陳楊舟伸出手臂虛攔住男人的去路。
“我叫謝執烽。”男人沒有過多言語。
“林昭。”
“那麼,林火頭,以後請多多指教。”謝執烽假意抱拳,以示敬意,隨後轉身離開。
看著謝執烽遠去的背影,陳楊舟心中若有所思。
她雖然有點小計謀,但都是急智,很多時候都沒考慮後後果就出手了,或許有個“大腦”也是不錯的選擇。
……
冷風捲著粗沙掠過校場,校場中央,數十名將士被鐵鏈鎖成一圈,跪坐在凍土上。他們的鎧甲歪斜,臉上或有傷痕,眼中卻閃爍著恐懼與不甘。
人群裡突然爆發出哭喊:“將軍!末將是被脅迫的啊!求將軍原諒!”
聲音刺破死寂,驚得遠處瞭望塔上的寒鴉撲稜稜飛起。
兩天兩夜未閤眼的蘇烈,眼下青黑,眼白布滿血絲,腰間那柄從未指向自己人的戰刀,此刻正泛著森冷的光。
看著這些曾經出生入死的兄弟,蘇烈心中一陣悲涼。
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吐出兩個字:“殺了。”
一旁的傳令兵身體微顫,高舉令旗重複:“行刑!”
“冤枉啊將軍!饒命!”
“將軍,求你放過家中妻兒啊!”
此起彼伏的求饒聲中,有人跪地磕頭,額頭撞在凍土上發出悶響;有人絕望地嘶吼,淚水混著血水在臉上蜿蜒。
“別怕,你們的妻兒很快就下去賠你們了。”
話音落下,右手重重一揮,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劊子手們的大刀同時落下,寒光閃過,一顆顆人頭落地。
陳楊舟站在隊伍裡默默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憤恨不已。
圍觀的將士們群情激憤,怒罵聲此起彼伏:“活該!早知今日,何必叛國!”
“還做著全家享福的美夢?真是痴人說夢!”
風越發凜冽,將校場的血腥味吹散。
蘇烈望著滿地狼藉,忽然踉蹌了一下,扶住身旁的旗杆才穩住身形。
五十歲的他,腰背似乎在這一刻徹底佝僂下去。
他是怎麼都想不到跟了自己多年的將士會做出這種事來,也難怪北淵能夠這麼容易打下石門關,底子都爛了啊。
暮色給營地籠上一層灰紗,陳楊舟踩著結霜的碎石往營帳走,靴底與凍土摩擦發出細碎聲響。身後第五十九隊的弟兄們裹緊披風,寒風捲著未散的血腥味。
這個天是越來越冷了。
轉角處,陰勇正揹著手往校場方向走。
“陰隊正。”陳楊舟揚聲打招呼。
陰勇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繞過她走遠。
“這是怎麼了?”陳楊舟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小聲嘀咕。
鄭三聽罷,無奈地嘆了口氣。
陳楊舟不解地望過去,“怎麼?”
“你這是老毛病了。”李大山開口解釋道。
“?”
李大山湊過來,壓低的聲音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懷疑北淵兵力有詐時,是不是直接去找校尉了?”
陳楊舟眉峰一挑,眼神清亮:“對啊,這不是應該的麼,軍情如火,難道要等層層上報?要不是主帥營那邊我進不去,我早找蘇將軍了。”
“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鄭三長嘆一口氣,搖著頭離開。
陳楊舟更是不解了,“這是怎麼了?”
“還記得在運糧隊的時候你直接越過咱隊頭直接找範大人要人的事嗎?”
“額……”聽到這話,陳楊舟瞬間就明白了,只是當時事態緊急,她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程式上。
“那我去找陰隊正道歉?”陳楊舟撓撓頭。
李大山聽罷,左右看了看,湊到陳楊舟耳邊,“聽說那姓陰的為人陰險,是個小肚雞腸、睚眥必報之人。火頭你主動低頭,指不定他還覺得你好拿捏。”
陳楊舟點點頭,當下便決定不去道歉了。
她本就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不過是怕對方會給他們五十九隊穿小鞋罷了,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算了。
想到這,目光下意識看向遠處正低頭在地上寫畫著什麼的謝執烽。
察覺到她的視線,謝執烽抬起頭,兩人四目相對。
陳楊舟當場被抓包,隨即板著臉生硬地點頭。
對方也點頭回應,隨即低頭朝地上畫著什麼。
另一邊,泗雪關。
“他孃的!”張虎用衣袖狠狠擦掉血水,鹹腥的味道在舌尖炸開。
吳六在一旁,時不時替他擋掉後背的追擊。
“他奶奶的,沒完沒了了還!”張虎怒吼著踹開身前屍體,刀背狠狠砸在另一名敵人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