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這是小楊將軍的急信,請將軍過目!(1 / 1)
在龍朔關主帥營的帳內,一眾將士圍在一張巨大的地圖前,氣氛壓抑得彷彿可以滴出水來。
“泗雪關距此不過百里之遙,這北淵會不會攻打泗雪關?”絡腮鬍參將孫莽粗糲的嗓音突然打破沉寂。
他粗糙的指節重重敲在地圖上,震得燭火一陣搖曳。
“極有可能!”旁邊的將士認同地點了點頭,伸手劃過地圖上蜿蜒的官道:“十萬大軍調動絕非易事,光是糧草輜重,就得耗去十日行程,淵狗素來狡詐,但還不至於捨近求遠。”
角落裡突然傳來年輕校尉遲疑的聲音:“若……若敵軍仍在石門關按兵不動……就等著咱們把兵力調往別處後一舉殺過來……”
聲音越來越低,卻在寂靜的軍帳中清晰可聞。
眾人不約而同望向地圖西側那個被硃砂圈出的關隘。
坐在首位的蘇烈雙目微闔,眼下一片青黑,手指在扶手上緩緩叩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響。
賀鑫見狀上前半步,鎧甲鱗片碰撞發出清脆聲響:“末將已遣八百里加急,最遲三日後就有訊息回來,軍情如火,請將軍儘快定奪。”
“他奶奶的,”絡腮鬍參將孫莽突然暴起,“整個斥候營都是沒用的東西!現我們現在如同在明處,敵人在暗處,真讓人憋屈!”
有人陰著臉啐了一口:“就是,也不知道哪個訊息是真是假!北淵狗賊就會耍這些陰招!有本事真刀真槍幹一場!”
營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陰沉起來,每個人胸口都堵著一團無名之火,在喉嚨裡灼燒,卻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蘇烈平靜地聽著將士們的話語,雖說沒有睜眼,但指節叩擊扶手的節奏卻微不可察地快了半拍。
“報——!”帳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接著,滿身血汙的傳令兵撞開門簾。
他撲通跪地,粗重的喘息道:“北淵十萬鐵騎突襲泗雪關!泗雪關請求支援!”
這訊息如同一道驚雷在營帳內炸開,所有的將士們都震驚了。
“當真?”蘇烈猛地睜開眼睛,死死盯著傳令兵,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更多的資訊。
傳令兵劇烈喘息著,凍僵的手指在懷中摸索片刻,摸出一卷染血的書信:“這是小楊將軍的急信,請將軍過目!”
蘇烈展開那染血的求援信,熟悉的字跡在斑駁血漬間若隱若現:“北淵十萬鐵騎壓境,箭矢如蝗,城門將破......”
字跡到最後已扭曲難辨,顯然書寫者正身處急境。
蘇烈看著這書信,面色越來越難看,淵狗真是不得好死!
許久過後,蘇烈抬眸看向那傳令兵:“你先下去休整,本帥自有定奪。”
“是。”傳令兵抱拳行禮,踉蹌著退下。
蘇烈皺著眉頭看向地圖被硃砂圈出的關隘,冷聲下令:“點齊三萬精兵,帶上三天糧草,半個時辰後隨孫參將馳援泗雪關!其餘人嚴守龍朔關,半步不許後退!”
“是,末將領命!”
等到陳楊舟接收到軍令的時候,已是一刻鐘後。
陰勇半靠在床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腰間短刃,陰陽道:“林火頭果真名不虛傳,竟能識破北淵的詭計,這其中的智慧與才情,實在令人佩服。”
陳楊舟聽到這話,垂下眼簾,掩去眼裡的不屑。
油燈在她眼底投下晃動的暗影,將嘴角的譏諷遮得嚴嚴實實:“全靠陰隊正平日提點。”
突然,短刃“哐當”一聲撞上了案几,震得半碗冷茶潑灑而出。
陰勇面色不善地看著陳楊舟,恨不得刮上幾刀。
“陰隊頭若無事吩咐,屬下就告退了。”陳楊舟說罷,不等陰勇發作,她已轉身掀簾而出,暮色裹著寒風瞬間灌滿營帳。
陰勇看著她如此囂張的離去,手上的青筋暴起。
幾個火頭忙不迭湊上前,有人遞上熱酒,有人拍著馬屁:“頭彆氣壞了身子,這新兵蛋子懂什麼?”
“就是,小年輕不懂事,等以後有機會再治治他也不遲。現在軍事要緊,別為了這種小人傷了身子。”另一人附和道。
“就是就是,誰不知道咱頭兒的厲害。”
儘管陰勇表面上被眾人吹噓得不以為意,但內心深處卻暗自記下了陳楊舟的囂張:別讓老子抓到你的把柄,不然有你好看的。
陳楊舟自然對陰勇的內心戲毫無興趣,若是尋常時候,她才懶得跟對方鬥氣。但現在她心中不暢快,才不受這個氣。
那小軍奴猜測不錯,北淵的真正目標確實是泗雪關。
而當初決定傳遞訊息的時候,活下來的運糧隊兵分幾路,因為顧及到她強撐城門全身脫力,而龍朔關距離較近,才讓他們三人負責前往龍朔關報信。
而泗雪關是張虎和吳六兄弟二人負責去報信的地方。
一想到這裡,陳楊舟心中更加不爽。敵軍都要打到臉上來了,姓陰的還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
她帶著滿腔怒火,一路返回自己的帳篷,帳內燭火忽明忽暗,弟兄們圍坐在矮几旁低聲討論著什麼,見陳楊舟回來,紛紛湊了過來。
“火頭,是不是要拔營了?去泗雪關?”其中一人問道。
陳楊舟聽到這話,看了過去,此人名為唐傑,是五十九火的訊息擔當,很多時候訊息比她這個火頭還快。
“你們都知道了?”陳楊舟問道。
所有人點點頭,“這個訊息傳得飛快。”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們五十九火在這次開拔的名單上,大家儘早做好準備。”
“得令!”
鄭三和李大山倒還好,林昭給他們的安全感不是一個普通將士能給的,他們相信就算真的發生什麼事,林昭也一定會回來救他們的。
而其他士兵臉上則流露出一些喪氣之情。雖然身為軍人,應當不懼生死,但畢竟此次任務兇險,眾人心中難免有些忐忑。
陳楊舟見眾人臉上各異,沒有多說什麼,轉而徑直朝那小軍奴走去。
“喂,你可知北淵的下一步是什麼打算?說出來聽聽。”
小軍奴抬頭望過去,輕輕笑了笑:“林火長這是拿我當卦師了?連蛛絲馬跡都沒有,就想讓我推算北淵的下一步怎麼走,這也太為難小老弟了吧?”
陳楊舟聽到這陰陽怪氣的話,倒也沒生氣,只是點點頭,“你說的有理。”
說罷轉身離開。
小軍奴見狀,看著陳楊舟離開的背影發起愣來。
鄭三瞧見這一幕,心中有些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