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山哥闊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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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幾人的營房內,張虎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脖子上纏著的繃帶已經滲出血跡,右臂吊在胸前的布條也鬆鬆散散,卻仍止不住他焦躁的步伐。

被他硬拉來的傷兵靠在牆角,看著兄弟焦躁的模樣,嘆了口氣勸道:“虎子,你要實在擔心,不如去城門守著。在這走來走去也不是個事……”

張虎猛地一拍大腿:“老趙你說得對哇!”話音未落,人已經衝到了門口,差點被門檻絆了個趔趄。

老趙望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低頭摸了摸空蕩蕩的褲管,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等傷勢再好些,他這樣的殘廢就該被送回老家了。

邊關一粒米一顆豆都要緊著能打仗的弟兄,哪還養得起他們這些廢人?

唉……只恨沒多殺幾隻淵狗!

張虎剛跑到城門處,就撞見凱旋歸來的陳楊舟一行人。

這個糙漢子頓時紅了眼眶,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最終只憋出一句:“你們回來了啊。”

陳楊舟點點頭,“嗯,安全回來了。”

張虎搓著粗糙的大手,侷促地問道:“陪我喝幾杯?”

鄭三和李大山不約而同地看向陳楊舟

陳楊舟見狀點點頭,“喝!”說罷看向正要離開的謝執烽,“你也一起來。”

謝執烽腳步一頓,眉梢微挑:“好。”

張虎見他們應下,頓時喜出望外:“你們先回營房等著,我這就去搞點好酒!”說罷一瘸一拐地匆匆離去。

待他走遠,鄭三湊到陳楊舟耳邊低語:“俺們哥幾個喝酒,叫上那小子作甚?”眼神示意謝執烽方向。

陳楊舟眨眨眼,“鄭頭,你好像很不喜歡他?”

“倒不是說不喜歡,俺就是覺得這小子邪性!不像個好人。”鄭三癟癟嘴。

陳楊舟不以為然地笑笑:“無妨,真要動手,俺的拳頭也不是吃素的。”

她故意學著鄭三的腔調,惹得對方直搖頭。

這時唐傑帶著幾個年輕士兵期期艾艾地湊上前來,幾個小夥子你推我搡,最後還是唐傑壯著膽子開口:“頭兒,咱們也想一起喝幾杯。”

“是啊是啊!”

“要是沒頭兒,俺的狗命都沒了。”

幾個年輕士兵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

陳楊舟下意識看向鄭三,露出為難的神色:“這……”

“看俺作甚?”鄭三故意板起臉,“現在你才是火頭,俺們可都歸你管。”

說罷抱著手臂,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可軍中禁酒,咱們全都去喝酒了是不是不太好?”陳楊舟不禁有些猶豫,她們哥幾個隨便喝幾杯也就罷了,要是整個火的弟兄都喝起酒來,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鄭三張嘴就要說“怕什麼,怎麼娘們唧唧的”,話到嘴邊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硬生生嚥了回去,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陳楊舟有些不解地看過去。

他乾咳兩聲掩飾道:“咳...剛來就打了勝仗,喝幾杯不打緊,就當是慶功了。”

“鄭頭英明!”唐傑帶頭歡呼,幾個年輕士兵高興得直蹦躂。

“嚴肅點。”鄭三板起臉呵斥,眼角卻帶著笑意。

陳楊舟看著鄭三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忍不住抿嘴輕笑。

眾人剛回到營房不久,張虎便抱著一罈酒踉蹌著進門,右臂的繃帶已被酒罈蹭得鬆散。

“瞧我這記性,”他苦笑著用下巴指了指酒罈,“光顧著張羅喝酒,倒忘了這手,拿不了那麼多。”

“沒事,我陪你再走一趟。”陳楊舟說罷站起身來。

“等一下,把這個帶上。”李大山從懷裡掏出剛才從北淵士兵那搜刮來的銀袋拋過去。

陳楊舟單手穩穩接過,“大山哥闊氣。”

“嗐,橫豎是白撿的。”李大山仰著頭擺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張虎望著他們熟稔的互動,心中一陣酸澀,但很快就將這些想法壓下去,“有這銀錢,說不定能淘到陳年花雕來。”

“差不多夠了。”陳楊舟掂了掂手中的銀袋。

說罷二人轉身出了營房。

暮色中的街道格外寂靜,兩人的腳步聲在石板上格外清晰。

“聽說你現在是火長了,厲害。”張虎突然開口。

“承蒙蘇將軍照顧罷了,也多虧鄭頭和大山哥幫忙,我才能穩穩當下來。”陳楊舟盯著自己的影子。

張虎突然笑了一聲:“要是老六聽到你這話,定是要損你幾句,那小子最會往人心窩子裡戳話。”

“六哥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們都懂。”

“他確實是這麼個人。”

沉默再次蔓延,兩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張虎看著身旁的陳楊舟,心中苦澀翻湧——若是援軍早到一日,若是老六能再撐一日......

陳楊舟偷眼望去,這個曾經虎背熊腰的漢子如今佝僂得像棵枯樹。

從第一次見面起,虎哥給她的印象就是憨厚開朗的樣子,但現在眼下一片青黑,整個人都憔悴得不行。

張虎將陳楊舟帶到一處酒館,雖戰事吃緊,館內卻坐著不少傷兵,有的纏著滲血的繃帶獨飲,有的三五成群擲骰喧譁。

“掌櫃的,來幾瓶好酒。”陳楊舟將手中的銀袋扔到櫃檯上。

掌櫃的眼睛頓時亮過櫃上的銅燈:“軍爺稍候!這就給您開地窖……”

“再來點好菜。”陳楊舟又從懷中摸出幾塊碎銀。

“這就來,您稍等。”

張虎望著酒館斑駁的門框,長嘆一聲。這裡曾是他和老六最愛來的地方,在這喝的慶功酒,也是在這祭奠過無數陣亡的弟兄。如今,卻只剩他一人了。

陳楊舟看著張虎微微顫抖的肩頭,將到嘴邊的安慰又咽了回去。

這時,一隊人馬從街角轉來。

為首的是個身著靛青勁裝的女子,烏髮用一根素銀簪高高挽起,不施粉黛的面容在暮色中格外清冷。

陳楊舟不由多看了幾眼,心中疑惑:軍中竟有女子?

那女子似有所覺,突然轉頭望來。

四目相對的剎那,陳楊舟只覺一道清冷的目光如秋水般掃過,讓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軍中何時有了女眷?”待那隊人走遠,陳楊舟忍不住低聲問道。

“你剛來不知道,這位巫醫師可不簡單。據說出身醫藥世家,一手金針活人無數,很受士兵們愛戴的。”張虎低聲解釋道。

正說著,掌櫃捧著酒罈過來插話:“巫娘子可神了,前日有個腸子都流出來的傷兵,她愣是用針線給縫了回去,最後那兄弟還活了下來呢。”

鄰桌几個傷兵紛紛點頭,其中一個掀起衣襟露出道猙獰的傷疤:“俺這條命就是巫醫師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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